“您看不到自己長甚麼樣子嗎？”
“我看不見。”
唉，真是個可憐的瞎老太婆。
“您長得倒也不算難看，小圓臉挺可愛，兩隻眼睛非常大，只是彷彿空洞洞的，裡面閃爍著幽光。”
聽到這裡，魔導師殿下摘下帽子，閉上眼睛問道:“這樣是不是好看一點？”
莫問盯著看了一會兒，老老實實答道:“不，反倒看起來很詭異，您還是睜開眼睛吧。”
“我臉上皺紋多嗎？”
這個問題讓莫問很糾結，只好鼓起勇氣湊近一點仔細看。
“不多，額頭上有一些細紋。”
“臉上的陣紋呢？”魔導師問得很詳細，好像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現在甚麼樣子。
“像精靈族臉上的花紋，不過您臉上的花紋是黑色的。”
“總體不算難看吧？”
“還行吧，用一句甚麼話說來著？”莫問搜刮一下腦子裡不多的詞兒:“風韻猶存？”
“你這熊孩子。”雖然魔導師殿下比莫問矮，但不妨礙她拿法杖砸他腦袋。
莫統領也不敢躲，挨一下揍小事一樁，要是惹得她動用魔法，那就虧大了。
“這麼說來，還是勉強可以見人的。”魔導師殿下嘴角上揚，
“當然可以，您不是說你當年也算傾國傾城天姿國色麼？”
“貧嘴......”魔導師殿下沒有再把自己全罩上，而是露出頭部來。
莫統領忍了好一會，終究好奇心佔了上風:“殿下，你身體裡那些怪物是怎麼回事？”
他原本以為這是魔導師殿下絕不能對外人說的秘密，肯定要挨訓斥，誰知她很淡定。
“我的靈魂裡有許多靈魂碎片，時間長了他們自行組合成稍微具有一些意識的破碎靈魂，居然和我爭奪身體控制權，哼，我安吉拉頂天立地，天下之大怕過誰來？費了不少時間，終於把他們攆到身體裡去了，跟我鬥？哼。”
莫統領和蘇烈鬥嘴慣了，一不小心順口說道:“殿下，頂天立地通常指男性，您......”他意識到不對趕緊住嘴，差點兒說出就你這個頭，能頂啥天？
“誰說的？女人能頂半邊天，照樣可以做將軍，做統帥，做陛下......”
敢情魔導師殿下是一個女權主義者。
“告訴她，修煉巫術並不需要在身體裡關押惡靈......”說著說著，魔導師殿下忽然一個大轉彎，說起其他事來。
看到前面的人影，莫問知道終於到地方了，難怪魔導師殿下停止了長篇大論草草收尾。
暴風軍團效率非常高，傳送陣已經在開啟，很多人正在排隊等候，都佩戴著問字營的標記。
不多時，傳送陣開啟完畢。
這個傳送陣很古怪，其他傳送陣都在地上，這個傳送陣偏偏要豎著，它是一個兩丈方圓的圓圈，閃爍著金色光芒。
這麼大點兒的傳送陣得多長時間才能把他們傳送走？問字營總人數八萬多，除去修羅界的三萬人，再除去死掉的一萬多，也還剩下三萬左右。
這個傳送陣頂多容納幾個人，要一波一波傳送過去，三萬人不得好幾年？
事實證明他想錯了。
準備傳送的人群排成七八個人一排，以相對整齊的步伐邁進傳送陣裡，立刻消失不見，第二排緊隨其後邁入。
“一直走，不要停。”一個人站在旁邊提示。
這效率，比普通傳送陣高多了，根本不用一批一批傳送。
眼看大夥兒適應了，便有人催促:“加快腳步，跑起來，快快快......”
莫問在人群中看到了塔利亞魔法師，沒想到她第一批撤離，想想她一個初級生命系魔法師，留在這裡用處確實不大。
塔利亞性情溫和，是小精靈的禮儀文化導師，對導師當然要客氣一些。
“塔利亞老師。”莫問打了個招呼。
塔利亞還沒回應呢，有人替她回應了。
“你是誰？這是傳送光門重地，誰讓你站這裡的？出去。”原來這東西不叫傳送陣，而是叫傳送光門。
莫統領趕緊後退，發現是因為他想仔細觀摩傳送陣，結果靠得太前了，惹到了看守光門的守衛。
“還有你，也出去。”那人指著魔導師。
魔導師殿下沒有吭聲，轉身走了出去，沒想到這人連魔導師殿下也敢攆，莫問只好也跟著退了出去。
魔導師退出傳送室，仍然站著旁觀，她不動，莫問也只好陪她站著。
“殿下，我是不是該和他們一起走。”
傳聞已久的蓬萊仙境，有他從未去過的宗門玄陰宗，聽說還有沒翅膀也能飛的龍，有許多修為高深紫靈師姐一樣的修士，還有各種珍稀靈藥丹藥，各式各樣的法器，比這滿地怪物的破地方好玩多了。
“急甚麼？男子漢大丈夫，當然要遊歷天下多見世面，等你見得多了，格局自然而然大了，你不想親眼見證精靈王庭覆滅這種歷史性時刻麼？”
“不想，小命要緊。”莫問老老實實回答。
“愚蠢，難怪你身為問字營統領，卻沒有半點權力，你是男子漢，得拿出魄力，我選定你做統領，誰敢質疑半點你的決定？你怕甚麼？”
“怕蘇檀兒......”莫問想了想才回答，問字營除了那幫修羅族和野心勃勃的艾琳娜和小精靈，好像沒有不怕蘇檀兒的。
魔導師愣了片刻，好像無話可說。
“你是男子漢，怎麼能一味遷就她呢？你得讓她聽話，走上正途好好修煉，她那個空間魔法沒甚麼前途，她的天賦適合修煉巫術，你得勸她一門心思修煉巫術，將來成為巫神，打遍天下無敵手不好麼？到時候誰敢惹你？”
魔導師殿下看來對蘇檀兒這塊滾刀肉也沒甚麼好辦法，居然鼓動莫問去勸說，可是她最後一句話不太對。
甚麼叫到時候誰敢惹我？誰敢惹我關門放蘇檀兒？咱莫大統領也是響噹噹的好漢好麼，需要靠她撐腰？
“殿下，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你心裡有數就行，千萬別告訴蘇檀兒是我說的。”
他看出傳奇魔導師是真的想收這個弟子，不是想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