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單手背在身後,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平靜無波,早已看穿這青衣小童眼底暗藏的狡黠,心中瞭然,這孩童絕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平安,你和楊花先在這裡等我們,不要走遠,我帶著崔東山和這個小傢伙,前去芝蘭府走一趟。”
陳平安聞言,當即皺起眉頭,有些擔憂地開口:“秦源大哥,這樣會不會有些不妥啊?那曹家乃是州城望族,又有火蟒盤踞,我們貿然前去,怕是會惹上麻煩。”
“無妨。”
秦源語氣淡然,眼神中透著幾分篤定,“正好這州城芝蘭府,有些東西,還需要我親自去看一看,就當是順路了結一樁小事。”
他話語雖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周身氣息沉穩,顯然早已成竹在胸。
陳平安看著秦源篤定的模樣,知曉他行事向來穩妥,便不再多言,輕輕點頭:“好,那秦源大哥你們萬事小心,我和楊花就在這裡等你們回來。”
楊花也乖巧地站在陳平安身邊,輕聲應道:“你們放心去吧,我們會在這裡安心等候。”
秦源微微頷首,示意崔東山跟上,又看了一眼依舊坐在地上痛哭的青衣小童,淡淡開口:“別哭了,帶路,去芝蘭府。”
青衣小童哭聲戛然而止,臉上還掛著淚珠,卻瞬間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對著秦源諂媚一笑,連忙說道:
“好嘞!跟我走,保證很快就到!”
說罷,小童便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帶路,秦源與崔東山並肩跟在身後,穿過熱鬧的街巷,繞過熙攘的人群,朝著州城西側走去。
一路前行,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幾人便來到了一處氣勢恢宏的建築前。
眼前正是芝蘭府,府邸正中,矗立著一座十幾層的古塔,塔身由青灰色巨石砌成,古樸厚重,直插雲霄,塔身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透著歲月的滄桑。府邸四周院牆高聳,門口立著兩座石獅子,氣氛肅穆,與周遭熱鬧的街巷格格不入。
最顯眼的是,古塔正門上方,貼著一張泛黃的符籙,符籙上畫著晦澀難懂的符文,隱隱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將整座古塔牢牢護住,隔絕著內外氣息。
青衣小童停下腳步,指著那張符籙,轉頭看向秦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故意用激將法說道:
“看到沒,就是那張符籙,曹家專門請高人畫的,用來鎮守塔中的火蟒,尋常人別說揭下來,就算靠近都覺得渾身難受!敢不敢把它摘下來?”
他一臉挑釁,就等著看秦源退縮為難,殊不知,秦源早已將他的小心思盡收眼底。
秦源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半分遲疑,緩步走到古塔門前,抬手輕輕一扯,便將那張符籙直接摘了下來。
符籙入手,沒有絲毫靈力反噬,淡淡的靈光緩緩消散,原本被符籙隔絕的氣息,瞬間噴湧而出。
古塔之中,隱隱傳來一陣燥熱的氣息,周遭空氣溫度都陡然升高了幾分。
青衣小童見狀,眼前一亮,立馬湊上前,再次拍了拍秦源的肩膀,語氣滿是讚許,故作豪邁地說道:
“可以啊!看你這個讀書人斯斯文文的,氣度倒是不錯,膽子也大!不如別跟著你那同伴了,跟我混吧!”
青衣小童仰著小臉,一臉得意地自報家門:“我可是堂堂御江小郎君,在這江河一帶,名聲響噹噹!”
“和江水深處的水神老爺是拜把子的好兄弟,平日裡喝酒吃肉,逍遙自在,在這地界,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跟著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秦源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周身氣息依舊平靜,只是暗中多了幾分警惕。
崔東山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靜靜看著青衣小童表演,眼神通透,早已看穿了他的真身。
青衣小童見秦源不說話,以為他是被自己的身份鎮住了,眼底狡黠更甚。
趁著秦源與崔東山不備,他陡然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絲淡淡的青色靈力,口中唸唸有詞,瞬間對著秦源與崔東山打出一道法訣,厲聲喝道:
“定!”
定身術!
剎那間,秦源與崔東山只覺得周身靈力微微一滯,身體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動彈不得,只能保持著原本的姿勢,立在原地。
得手之後,青衣小童瞬間變了臉色。
他臉上的稚嫩與狡黠徹底消失,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雙眼瞳孔驟然收縮,變成了冰冷的豎瞳。
舌尖吐出,露出細長的蛇信子,輕輕吞吐,周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冰冷妖氣,哪裡還有半分孩童的純真模樣。
“哈哈,倒是兩個愣頭青,這麼容易就中招了!”
青衣小童哈哈大笑,身形陡然一陣扭曲,青光閃爍之下,瞬間褪去孩童身形,化作一條足足有數丈長的碧綠色大蛇!
大蛇身軀盤繞,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三角蛇頭高高揚起,冰冷的豎瞳盯著秦源與崔東山,卻沒有立刻發難,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緩緩說道:
“放心,小爺我向來講道理,不殺你們,也不吃你們!”
它早已在此蟄伏多日,就是為了等待火蟒蛻皮的絕佳時機,想要趁火蟒虛弱之際,將其吞噬,吸收火蟒的百年修為,藉此突破自身境界。
方才所做一切,不過是為了引誘能揭開符籙之人前來,借他人之手,破除曹家的鎮守符籙。
“我現在就去塔中,吞了那條火蟒,等我修為大成,再來找你們!”
大蛇說完,不再遲疑,巨大的蛇身擺動,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徑直朝著古塔方向飛速掠去。
速度極快,不過眨眼之間,便衝到了古塔門前,就要闖入塔中。
秦源與崔東山被定在原地,看似無法動彈,實則崔東山眼底笑意更濃。
秦源更是神色平靜,周身靈力微微湧動,這等粗淺的定身術,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之所以沒有立刻掙脫,不過是想陪著他玩一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