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鉞猛地再次抬手,操控神力化作萬千水箭,水刃,水矛,鋪天蓋地朝崔東山射去。
可這一次,崔東山連動都懶得動。
他隨手一揮,便如同操控潮水一般,將吳鉞所有攻擊盡數納入掌中,再輕輕一捏。
“砰!!”
所有水刃、水矛、水箭,在一瞬間盡數崩碎成虛無。
吳鉞只覺得神魂被狠狠一震,如同被山嶽撞擊,再一次噴出鮮血,踉蹌後退。
可他依舊不死心,依舊不信。
“我不信!這點幻境,何懼之有?!”
吳鉞瘋狂催動神力,水府神域劇烈震盪,江水靈氣如萬馬奔騰,直逼崔東山。
崔東山卻只是懶洋洋地抬手,指尖輕勾。
霎那間,吳鉞所有攻擊、所有神力、所有神域之力,竟都被崔東山牢牢握在掌心之中。
他就像一隻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小蟲,一舉一動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崔東山輕輕一甩。
“嗡……”
一股無形力量瞬間反噬,如同雷霆轟擊神魂。
吳鉞身體猛地一弓,再次噴出大口鮮血,神格劇烈震盪,傷勢比前次更重。
殿內眾人皆不敢呼吸,只能驚恐地看著這一幕。
崔東山看著重傷的吳鉞,淡淡開口:“還是不信嗎?”
吳鉞嘶吼,聲音沙啞到極致:“我信!我信了!!”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屈服。
再強的傲氣,在絕對力量面前,都不堪一擊。
崔東山輕笑,語氣刻薄:“水神老爺,你這神魂,還不如一個泥腿子少年呢。”
話音落下,幻境徹底消散。
吳鉞重新落座,渾身冷汗浸透神袍,大口喘息,四肢冰涼。
下一秒,猛地轉頭,看向身旁那名剛剛還試圖出頭、此刻卻被定格般靜止不動的魚妖。
吳鉞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憐憫。
“青,你可知罪?”
魚妖被靜止之力鎖住,動彈不得,只能驚恐地瞪著眼睛。
吳鉞猛地抬手,一掌拍向魚妖胸口。
“噗!!”
隨著一聲悶響,魚妖胸口瞬間被洞穿,神血四濺。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嚎,便直接被重創到瀕死。
吳鉞再噴一口血,渾身顫抖,聲音如冰刃:“忤逆命令,冒犯貴客,死不足惜!!”
他抓起那名魚妖,雙拳不斷捶打,每一擊都帶著神怒般的力量:“讓你退下,你為甚麼不聽?!為甚麼不聽!!”
魚妖眼中滿是不解與痛苦:“老爺……你為何……為何要殺我……”
吳鉞喉間發出低沉的悶吼,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決絕:“青,對不起了。”
下一瞬。
“咔嚓!!”
魚妖頭顱被吳鉞一手捏碎,魂飛魄散,再無生機。
全場震撼。
靈韻派長老、官員、水族、舞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呼吸。
殺親衛,殺下屬,殺自己人,只為彌補一個過錯,只為向崔東山表忠心。
崔東山看著這一幕,語氣淡漠:“小小的池塘爬蟲,也敢三番兩次試探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隨著崔東山緩緩抬眼,看向吳鉞,眼神輕飄飄,卻壓得吳鉞神魂幾乎要碎裂。
“吳鉞,你既然敢殺自己親衛,那我便問你一句,寒食江,從今往後,聽誰的?”
崔東山緩步上前,玄色衣袍在水府大殿內拂過,帶起一陣微涼的氣流,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眸落在癱軟在地,渾身是傷的吳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出聲:
“這位水神老爺,終於老實了?剛才動用神域、催動神力的時候,不是囂張得不可一世嗎?怎麼,如今倒是連站都站不穩了?”
崔東山的腳步輕緩,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吳鉞緊繃的心絃之上,水府內的江水靈氣隨著他的步伐微微躁動。
原本瀰漫在殿內的水族威壓,早已被他身上那股深不可測的真仙氣息徹底碾壓。
吳鉞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神袍沾滿鮮血,方才強行斬殺親衛魚妖青,又接連被崔東山的力量反噬神魂。
本就瀕臨崩潰,此刻被崔東山這般嘲諷,心中僅剩的傲氣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哀求。
吳鉞艱難地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帶著濃濃的乞憐:
“這位真仙,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先前多有冒犯,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您方才隨手一擊,便讓我神魂俱裂,若是您再動動手,哪怕只是輕輕一腳,我必定神魂俱滅,必死無疑啊!”
吳鉞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他能清晰感受到,眼前這位看似散漫的青年,實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別說是他這小小的寒食江水神,就算是水族更上層的神靈,在對方面前,恐怕也只有俯首稱臣的份。
方才幻境之中的絕對壓制,隨手碾碎他全部神力的恐怖實力,都讓他從心底裡生出無法抗衡的絕望,此刻哪裡還有半分水神的威嚴,只求能保住一條性命。
崔東山蹲下身,指尖輕輕挑起吳鉞的下巴,眼神淡漠卻帶著刺骨的寒意,語氣慢悠悠的,卻字字誅心。
“你要是早聽勸,乖乖俯首,安分守己,我又怎麼可能廢這麼多力氣,跟你在這裡周旋?對吧,水神老爺?”
話音落下,崔東山抬手一揮,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吳鉞掀得後退數步,重重撞在身後的石柱上,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吳鉞不敢有絲毫怨言,只能死死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整個水府大殿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在場的水族精怪,靈韻派弟子,黃庭國官員,全都蜷縮著身體,渾身瑟瑟發抖,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惹得這位煞神動怒。
眾人心中皆是駭然,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平平無奇的青年,竟然有著如此恐怖的實力。
連坐鎮寒食江數百年、實力強橫的水神吳鉞,在他面前都如同螻蟻一般,任由拿捏,更別說他們這些修為低微之輩。
他們此刻只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徹底消失在崔東山的視線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