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渾身潰爛,面目猙獰的屍體,從庭院,迴廊裡蜂擁而出,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只見這些屍體雙目赤紅,行動僵硬,周身散發著腐臭與怨氣,在楚夫人的操控下,如同潮水般,朝著秦源的位置瘋狂衝殺而來。
利爪揮舞,獠牙外露,想要將秦源撕成碎片。
楚夫人站在原地,冷眼旁觀,紅衣在陰風中輕輕飄動,語氣滿是怨毒與偏執,一字一頓地說道:
“以前,我最喜歡的就是讀書人,敬他們風骨,信他們赤誠。”
“可自從被我的郎君無情拋棄之後,我才徹底明白,天底下的讀書人,全部都是薄情寡義的負心漢!”
秦源望著衝殺而來的屍潮,神色沒有半分變化,依舊是那副淡然模樣。
隨著秦源緩緩抬起左手,手中握著一支溫潤玉笛,指尖輕按笛孔,薄唇微啟,一曲清越平和的笛聲,緩緩響起。
笛聲悠揚,不帶半分殺氣,卻蘊含著醇厚無比的浩然正氣,如同清泉流淌,滌盪世間陰邪。
那些瘋狂衝殺的屍體,聽到笛聲後,動作瞬間僵硬,周身怨氣開始消散,操控它們的鬼力被徹底瓦解。
不過瞬息之間,密密麻麻的屍潮,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紛紛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徹底失去了生機。
楚夫人見自己操控的屍兵,竟被一支玉笛輕易瓦解,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氣得渾身發抖,眼底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殺意,厲聲嘶吼一聲,身形化作一道紅色殘影,徑直朝著秦源爆射而來。
楚夫人速度快到極致,周身鬼氣翻騰,十指化作鋒利的鬼爪,指甲泛著漆黑的毒光,招招狠辣,直取秦源要害。
手中赤紅油紙傘再次旋轉,傘面射出無數血色絲線,纏魂索命,同時口中念動咒文,天地間怨氣再次匯聚,化作無盡鬼刃,鋪天蓋地攻向秦源。
秦源神色從容,不慌不忙,右手緊握洛神劍,左手玉笛收於腰間。
面對楚夫人捨命一擊,秦源不過是腳步輕點,身形輕盈躲閃,身姿飄逸如同謫仙,楚夫人的狠辣攻擊,竟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同時,洛神劍不斷出鞘,歸鞘,劍光閃爍,每一次揮劍,都能斬斷漫天血色絲線,擊碎無數鬼刃。
冷冽的劍意與浩然正氣交織,形成一道無懈可擊的屏障,將楚夫人的攻擊盡數抵擋。
兩人在府邸門前激戰開來,劍光與鬼氣碰撞,發出陣陣轟鳴,地面崩裂,磚石飛濺,府邸內的裝飾被餘波震得粉碎。
楚夫人拼盡全身修為,鬼氣,怨氣,元嬰之力盡數爆發,招式癲狂,恨不得將秦源碎屍萬段,可無論她如何猛攻,都始終無法靠近秦源周身三尺之地。
秦源始終佔據上風,出手從容不迫,每一劍都精準至極,不斷擊潰楚夫人的攻勢,消磨她的鬼力。
他看得清楚,楚夫人雖是元嬰境修為,卻本是棋墩山山神,墮入鬼道後,修為根基不穩,比起真正的元嬰修士,實力相差甚遠,根本不堪一擊。
激戰片刻,楚夫人氣息愈發紊亂,體內鬼油耗盡,元嬰震顫,動作也漸漸遲緩下來,臉上露出疲憊與絕望。
楚夫人看著眼前依舊雲淡風輕,毫髮無損的秦源,心中終於明白,自己從始至終,都根本不是眼前這個少年修士的對手。
秦源眸光微冷,不願再過多糾纏,周身劍意驟然暴漲,洛神劍發出清脆劍鳴,劍身縈繞著金色浩然光芒。
他手腕猛地一振,一道凝聚了全部劍意與浩然氣的金色劍光,轟然朝著楚夫人斬去。
這一劍,速度快到極致,威力無窮,楚夫人根本來不及躲閃,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光襲來。
劍光落下,楚夫人周身鬼氣瞬間被擊潰,紅衣碎裂,口中噴出大口黑血,身形再次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無力起身。
整個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怨毒的眸子看著秦源,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體內元嬰瀕臨潰散,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秦源緩步走到她面前,長劍垂落,劍尖直指地面,神色淡漠開口:“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你本是守一方水土的山神,本該護佑生靈,卻因私情墮入鬼道,殘害無辜讀書人,執念太深,咎由自取。”
話音落下,秦源目光掃過陰森的府邸,心中掛念著被擄走的陳平安等人,周身劍意再次凝聚,準備徹底破除這座鬼域府邸,救出眾人。
而躺在地上的楚夫人,看著秦源挺拔的背影,眼中怨毒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涼與落寞,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浸溼了身下的泥土。
就在這時,整個山林突然顫抖起來,隨後陰神的咆哮更是響徹天地,“臭娘們,你要是敢動那些孩子,我定要打斷此地的山根氣脈!”
楚夫人艱難地站起身子,猙獰道:“韓侍郎你就不管管,若是真被那陰神打斷此地的山脈,不但繡花在內的三條大江,還有北邊的棋墩山,鐵符江,龍鬚河,有哪一個能夠倖免!”
“之前我就已經勸阻過你,不要為難這群孩子,是你不聽勸阻,如今又為何這般?”
秦源停下腳步,看向遠處的方向,自然也是能夠感覺到風雪廟魏晉的氣息,還有那近乎癲狂的劍意。
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墨家遊俠許弱!
這兩個人都是上五境強者,而魏晉更是皇宮中最年輕的上五境,同樣也是劍修,自身劍意更是出神入化。
秦源單手背在身後,眺望著遠處的山林,頷首說道:“兩位既然來了就出來吧,一直看著我動手,兩位也沒有任何想法嗎?”
隨著秦源的聲音落下,兩道爽朗的笑聲突然響起,隨後便看到兩道身影憑空出現在這裡。
其中一個身著白色衣袍,手握一柄銀白色長劍。
而另外一個卻是黑色衣袍,同樣握著一柄通體黑褐色的長劍,給人一種無法想象的壓迫感。
兩個人正是魏晉與許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