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宋正醇這含怒一掌狠狠拍在胸口,稚圭整個人如斷線紙鳶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白玉京冰冷的玉柱上,一口鮮血當即噴濺而出。
體內好不容易偷吸而來的精純金色龍氣再也壓制不住,順著口鼻,丹田源源不斷地傾瀉而出。
化作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金霧,重新回流到大驪王朝的氣運長河之中。
稚圭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原本因竊得龍氣而略顯飽滿的氣息瞬間萎靡下去,連抬頭直視宋正醇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死死低著頭,將那份屈辱與不甘盡數藏在眼底。
宋正醇緩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匍匐在地的稚圭,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弧度,語氣冰冷而輕蔑。
“膽子這麼小,當初在小鎮之上,也敢和齊靜春先生叫板?如今不過偷了幾分龍氣,便被一巴掌打得原形畢露,真是可笑至極。”
稚圭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可在大驪皇帝這等無上威壓面前,她連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只能咬緊牙關,用最卑微的語氣顫聲回道:
“奴婢不敢……”
一字一句,皆是忍氣吞聲,將所有的桀驁與傲氣碾得粉碎。
一旁的宋睦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眉頭緊緊蹙起,心中五味雜陳。
他深知稚圭的秉性,也明白眼前這位帝王的狠戾與霸道,可他如今寄人籬下,身無半分實權,即便心中不忍,也只能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雙唇緊抿,一言不發,連一絲為稚圭辯解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氣氛凝滯到極點之時,陸氏老人手中那枚古樸羅盤突然劇烈震顫起來,盤面之上的指標瘋狂旋轉,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原本平穩的堪輿紋路瞬間紊亂,一股凌厲到極致的劍意穿透萬里空間,直直鎖定在了白玉京之上!
陸氏老人臉色驟變,原本淡然的笑容瞬間消失,雙手死死按住羅盤,失聲驚呼:
“陛下!不好!對方來了!不是遠遁,不是隱匿,是直奔我白玉京而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宋正醇周身龍氣驟然暴漲,目光如電般望向天際,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宋睦更是猛地抬頭,望向京城之外的方向,失聲脫口而出:“面對我大驪全城圍剿,竟然不是逃跑,而是一路殺上京城!”
他實在無法想象,世間竟有如此狂狷霸道之人,以一人一劍,視大驪王朝百萬雄兵,重重禁制如無物,徑直殺向王朝核心,殺向這天下修士皆不敢輕易踏足的白玉京!
宋正醇臉上的輕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如冰的神色,他猛地轉身,望向天際盡頭,周身帝王威壓席捲整座皇宮,沉聲道:
“開啟白玉京十二飛劍大陣!朕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是真有通天徹地之能,還是隻是徒有虛名的狂徒!”
宋睦重重地點著頭,手指快速舞動起來,連忙道:“一氣化三清,三清化九霄,九霄生十二,飛劍列周天。”
陸氏老人看到這裡也是蹙起眉頭,右手拖著羅盤,左手快速舞動起來,叱喝道:“天火,地火,人火,劫火!”
“四方五帝聚真氣!”
隨著宋睦與陸氏老人的法訣同時落下,白玉京之上,風雲驟起!
原本澄澈湛藍的天空瞬間被濃重的紫金二色吞噬,大驪王朝的金色龍氣如同奔騰的江河。
從九州大地,從山河社稷,從每一位子民的氣運之中,瘋狂倒灌而來,匯聚於白玉京頂。
無數身著朝服的官員、身披甲冑的將士、修行得道的道士,此刻皆齊齊跪倒在丹陛之下,三叩九拜,大禮參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震天的祈福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紫禁城。
隨著眾人叩首,那股匯聚的龍氣陡然變得熾盛無比,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從白玉京中心拔地而起,化作一座巍峨莊嚴的白玉神城。
神城虛影籠罩四方,將方圓萬里籠罩在其中,每一塊磚石都散發著古老而威嚴的龍威。
就在此時,白玉京四角的望杆猛地炸裂,四支古樸的號角憑空浮現。
“嗚!!!”
一聲沉如太古巨獸咆哮的號角聲驟然吹響,緊接著,三道、十道、百道……無數號角之聲在此刻同時奏響!
高亢、嘹亮、帶著無上皇權的號角聲穿透雲層,越過護城河,直抵大驪邊境!
那聲音彷彿是天地的賜福,又像是遠古神龍的怒吼,每一次震盪都讓大地微微震顫,讓空氣為之凝固。
這是出征的戰鼓,也是決戰的號角!
白玉京十二座高樓頂端,十二口泛著紫金流光的巨劍嗡嗡震顫,劍鳴與號角聲交織在一起,直衝雲霄。
“鏘!!!”
十二道璀璨至極的劍光同時出鞘,十二柄飛劍在白玉京上空盤旋飛舞,組成一座精妙絕倫的殺伐大陣。
飛劍之上,龍氣纏繞,劍意滔天,死死鎖定了那道自遠方呼嘯而來、勢不可擋的劍影。
宋正醇立於白玉京最高處的丹臺之上,龍袍獵獵,眼神中的不耐早已化作決絕的寒光。
“繼續。”
“離火照魄,照肝膽!坎水洗劍滌神魂,乾三連兮坤六斷,十二重樓,劍氣懸!”
隨著宋睦的聲音響徹蒼穹,澎湃的能量宛如驚濤駭浪般不斷朝著四周擴散而出,所過之處,空氣在此刻都變得扭曲起來。
“香火,砥柱,鎮嶽,山海,桃枝,雷霄,紫電,經書,梵音,浩然氣,紅妝,雲紋!”
十二柄傾盡半國之力打造出來的飛劍,皆是大驪王朝名副其實的鎮國重器。
“侍奉大驪王朝的十二正神,我宋睦敕令你們,接劍!”
其中包括香火在內的六把飛劍,已經與那六位大驪正神的金身法相一同毀掉。
但是照理說,其餘讓出道路的六尊山河正神,根本就沒有參與拒敵一事,飛劍此時哪怕沒有返回京城這座白玉京,也絕無可能杳無音信。
斷線的風箏讓身為十二劍共主的皇子宋集薪失去了心神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