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計的是文脈傳承,可我從一開始,就沒走那條路,這一局,你從根上,就錯了。”
“崔瀺,這麼多年你為了擺脫先生的文脈,可謂是機關算盡,可到頭來,還是和秦源大道相交,”
“現在,落得個道心失守,修為倒退的結果。”
崔瀺渾身顫抖,體內的靈力不斷向外消散,顯然是因為道心失守從而導致自己的修為跌落。
眼見還在跌落,崔瀺沒有任何猶豫,手指快速舞動起來,同時將體內的靈力全部積壓在一起,就是為了防止體內的靈力徹底潰散。
“安魂,定魄!”
看到崔瀺修為跌落,齊靜春並未有任何表情,單手始終背在身後,眺望著青山綠水。
“秦源雖說是我的弟子,但同樣也是我的孩子,他的未來將以天下為棋局,走到你從未想過的境界,成為這天底下最強的存在。”
“你若是再敢暗中作梗,我定會讓你跌落到凡夫俗子的境界!”
崔瀺聽著齊靜春的這番話後,頓時狂笑不止,“哈哈哈,啊哈哈哈!還真是終年打雁,被雁啄了眼啊!”
“齊靜春,你還有甚麼我不知道的手筆!!!”
然而齊靜春並未回答,身體如同一縷清風般緩緩地消失在天地當中,只留下澎湃的能量在虛空中遲遲沒有散去。
眼見齊靜春離開,崔瀺頓時咆哮起來,“齊靜春!!齊靜春!!!!”
……………
日落夕陽,遠山如黛。
李寶瓶早已經回去,此時的庭院裡只有秦源坐在椅子上喝著美酒,眼眸中流露出對這個世界的惆悵。
曾經先生說過,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不要對這個世界失去希望,但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家人離開,那種痛苦,恐怕也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知曉吧。
秦源來到房間,望著面前的牌位,緩緩地點了三炷香,朝著牌位的位置拜了又拜。
“爹,娘,源兒這次是最後給你們上香了,下次回來還不知道猴年馬月,若是有機會,我再將你們帶到身邊吧。”
將香燭插在香爐當中,秦源便跪在地上行三叩九拜之禮。
雖說自己和他們的感情並不深刻,但畢竟也是自己在這裡的爹孃,有些時候還是要感謝對方能夠讓他出生於驪珠洞天當中。
秦源撣了撣肩膀上的灰塵,邁步走出庭院,徑直朝著小鎮康橋的方向走去,也算是完成先生曾經交給自己的那件事情吧。
…………
此時的小鎮康橋上,齊靜春單手背在身後,望著眼前的劍媽,微笑道:“前輩,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劍媽玉手抬起,整理下耳畔旁的青絲秀髮,望著即將落下去的夕陽,道:“當年我也曾經想過,也看過,只不過這麼多年來,我對這世界沒有任何感情。”
“如今這孩子的一生我已經看到,年幼時爹孃都離開了這個世界,若非你的幫助,恐怕他已經死在了泥瓶巷裡。”
“成為你的弟子後,並未急躁,並未和其他人那般仗著自己的身份以大欺小,更沒有逼良為娼,擁有這種心境,他的確是不多得的天才。”
齊靜春聽著老前輩如此評價自己這個首徒,頓時笑道:“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懇請老前輩,能夠多看他幾眼。”
“他現在就在來的路上,接下來,就交給老前輩了。”
劍媽眼底閃過一抹不悅。
齊靜春看到後頓時笑出了聲音,“哈哈哈,是我嘴快了。既然如此,那就全部交由前輩了,記得不要暴露自己的情況,我不想讓秦源痛苦。”
“畢竟……我齊靜春這麼多年來並沒有給予他太多的照顧,如今看到這孩子成長起來,我這個當先生的……也算是有些不太稱職。”
劍媽看著面前的齊靜春,深深地撥出一口熱氣,隨後眺望著遠處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
“前輩……我,告辭了。”
說到這句話後,齊靜春看了眼遠處的方向,依依不捨地消散於此地,只留下空氣中瀰漫著的金色光芒。
劍媽貝齒輕輕咬住嘴唇,她看了眼齊靜春離開的方向後,也隨之消散,等待著秦源踏入此地後,再繼續接下來的認主。
…………
約莫半晌。
身著白色衣袍的秦源也是來到小鎮廊橋,身為穿越者的他,自然也是能夠感覺到空氣中散發出來的能量波動。
秦源還未開口說話,原本還身處於廊橋的秦源,突然出現在一個單獨的空間當中。
此地到處都是斷折的武器,顯然這裡曾經是古戰場,無數強者在此地隕落,留下了特殊空間。
還未等秦源反應過來,劍媽便是閃現在他的身後,濃郁的清香味撲面而來,深吸一口後,可謂是沁人心脾。
秦源也看到了劍來中實力最強大的劍媽,心裡也明白,想要讓劍媽認主的話,還需要和陳平安那般嘴甜一些,這樣才能夠讓劍媽死心塌地的跟隨自己。
“神仙姐姐。”
聽到“神仙姐姐”這四個字,劍媽的表情果然動容起來,“神仙姐姐這個稱呼,甚得我心。”
“我已經等了八千年了。秦源,你的天賦和我曾經的主人相差不大,根骨奇佳,說不定你還會超過他。”
她再度低頭,緩緩湊近了幾分,額間幾乎要貼上秦源的額頭,氣息輕緩,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鄭重:“秦源,我想請你,替我向外邊四座天下,傳一句話,你願意嗎?”
秦源心神微漾,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高大女子驟然展顏一笑,明媚如萬丈霞光破開雲海。
她忽然屈膝,單膝跪地,即便如此,也只需微微仰頭,便能與身形消瘦的秦源靜靜對視。
“好。從今日起,秦源,你便是我第二位,亦是最後一位主人。”
秦源驟然僵在原地,滿臉呆滯,一時竟忘了言語。
滿身雪白神光縈繞的女子眯起那雙極長極亮的眼眸,唇角噙著清淺笑意,單膝跪地,向著眼前尚且懵懂的少年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