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珠洞天,泥甁巷。
端坐在椅子上的秦源似乎也聽到了動靜,瞬間便是出現在門口的位置,恰好看到滿臉淚珠的李寶瓶。
李寶瓶撲到秦源的懷裡,淚流滿面道:“嗚嗚嗚…秦源,馬爺爺他……死了……”
聽到馬瞻師叔隕落的事情,秦源並沒有感覺到意外,畢竟按照正常來說,他的確死在了崔明皇的手中。
馬瞻師叔向來心氣高傲,自詡為文脈傳承不可更改,如今這般醒覺,對於他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秦源擦乾淨李寶瓶臉頰上的淚水,溫柔道:“寶瓶乖,我帶著你去找李槐他們。”
“嗯嗯。”李寶瓶緊緊地抓住秦源的手腕,現在的她,只能依靠秦源哥哥了。
…………
此時的新任督造官吳鳶府邸,崔瀺搖晃著手中的茶杯,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崔明皇,嘲笑道:“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回來了。”
崔明皇汗流浹背,連忙叩首再拜,“國師大人……雖說有些意外,但還在您的計劃當中。”
“只是沒有想到……馬瞻這個廢物,竟然已死護道,竟然不為我所用……。”
“可惜了大人送給我的承露甲了。”
聽著崔明皇的這番話,崔瀺不屑地冷哼一聲,隨後用力捏碎手中的茶杯,頓時嚇得前者險些尿了褲子。
“枉我還是你的師伯祖,說到底,那馬瞻也在文聖門下待了十多年,你非要以蠢人視之,不吃虧才怪。”
“如此看來,你要是被打死了的話,豈不是更妙?”
崔明皇汗水止不住的落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恐懼,顯然是沒有想到國師大人竟然如此說話。
但他卻沒有任何怨言,畢竟國師大人的實力早已經不是自己能夠相提並論的,若是膽敢表現出憤怒的模樣,定會被當場抹殺。
崔瀺並未理會跪在地上的崔明皇,漠然一笑道:“齊靜春,這把我若是賭贏了,你苦心積慮留下來的文脈傳承,可就要結束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若是還完不成,那麼你…就可以去死了。”
崔明皇立馬跪在地上,連忙磕頭說道:“遵命…弟子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看著崔明皇如此卑躬屈膝的模樣,崔瀺獰笑一聲,用力捏碎面前的石像,抬起頭眺望著遠處的方向,眼眸中流露出無盡的冷意。
…………
到了深夜,秦源在李寶瓶的帶領下,很快來到了小鎮外的山谷當中。
此時的李槐等人被幾名黑袍強者攔住,看到秦源出現後,立馬錶現出攻擊的姿態。
秦源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可是儒家聖人齊靜春的首徒,三歲銅皮,五歲骨氣,十歲便達到觀海境。
更是成為整個浩然天下最年輕的觀海境練氣士,名震整個東寶瓶洲的同時,就連那些皇朝強者也多次前來邀請,希望能夠為其效力。
他若是想要殺人,這裡的所有人都不是對手。
崔明皇這時也走了過來,笑呵呵地朝著秦源的位置拱手作揖,“觀湖書院弟子崔明皇,再次見過秦源先生。”
秦源瞥了眼面前的崔明皇,淡淡的說道:“崔明皇,自打你來到驪珠洞天時,我就和馬瞻師叔說過你不是甚麼好東西,如今看來,還真是一語成讖呢。”
聽到這句話的崔明皇不怒反笑,再次拱手作揖,道:“秦先生說笑了,我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若是先生能夠加入我觀湖書院,在下定會以禮相待。”
秦源眼神驟然一寒,周身觀海境氣機如潮水般轟然鋪開,壓得周遭空氣近乎凝固,他冷聲開口,字字如冰:“虎狼之輩,焉能相聚?”
一句話徹底堵死了崔明皇所有拉攏的企圖,李寶瓶躲在秦源身後,小臉上滿是憤恨,死死盯著眼前害死馬瞻的兇手。
崔明皇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故作惋惜的譏諷:“秦先生何必如此決絕?”
“馬瞻那等迂腐之人,本就是咎由自取。放著大好前程不要,放著書院的山長不做,偏偏要守著那座搖搖欲墜的山崖書院,死守著過時的文脈不放,不識時務,不知變通。”
崔明皇緩步上前一步,語氣愈發陰冷:“若是他肯低頭,披雲山書院拔地而起,他做山長,風光無量,遠比在驪珠洞天做一個窮酸鄉塾先生要強上百倍千倍。”
“是他自己自尋死路,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秦先生天資絕世,乃是齊靜春座下首徒,未來不可限量,何必為了一個愚忠赴死的死人,與我觀湖書院、與大驪國師為敵?”
“貪字近乎貧,婪字近乎焚,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崔明皇單手背在身後,面色平淡的說道:“齊先生送給先生你的印章,蘊含著文脈傳承,得此物者,外來的修行路上,會青雲直上。”
“如今先生不僅是富甲一方,還修為強橫,更是劍意非凡,如今你若是想要救這幾個孩子,便將身上的印章交出來。”
聽著崔明皇的這番話,秦源拿出先生曾經給自己的印章,輕嘆一口氣後,將其丟到崔明皇的懷裡。
“我等都是讀書人,守的是文脈傳承,不過先生曾經說過,印章可奪,文脈可斷,身軀可滅,道心卻不可折。”
“你以為拿到這枚印章,便能竊走文聖一脈的傳承?便能斷去山崖書院的根?便能替崔瀺贏下這場賭局?”
崔明皇笑而不語,招了招手,讓身後的人將這群孩子放開,畢竟如今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已經得到,沒必要繼續在這幾個孩子身上浪費時間了。
“先生有所不知,如今大隋與大驪已經是敵對關係,你們要去大隋的山崖書院,等同於叛國。”
李寶瓶憤怒道:“你騙人!”
崔明皇笑著說道:“依我看,你們的父母都在京城,不如跟我去京城尋親,也可以去觀湖書院讀書,一樣可以做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