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猿並未繼續發起進攻,畢竟剛剛寧姚竟能操控飛劍,這對於他來說確實有些詫異。
要知道,驪珠洞天內所有外來者與內部修士都會被壓制境界,御劍飛行更是不可能,只有此地聖人才有這個資格。
而秦源能御劍而行說明齊靜春同意他這麼做,但眼前的女子並非東寶瓶洲的修士,再加上和齊靜春沒有任何關係,卻依舊能夠操控飛劍。
說明此人實力不俗!
搬山猿握緊拳頭,眉心中流露出無盡的寒芒,語氣漠然道:“小姑娘,我知道你並不簡單,但不知你我之間有何恩怨?”
“莫非你家族師門與正陽山有過節,還是說,你與我正陽山的弟子有甚麼仇恨不成?”
寧姚單手背在身後,高傲的抬起顎首,淡淡開口道:“廢話真多,你們正陽山的人都是碎嘴子嗎?”
搬山猿聽到寧姚的嘲諷,也是嘴角抽搐,眼眸中流露出無盡的寒芒之色,道:“既然你執意要與我正陽山為敵,那今日,老夫就讓你後悔來到驪珠洞天!”
秦源這時出現在寧姚面前,摘下腰間的酒葫蘆抿了一口,頷首道:“寧姑娘稍安勿躁,雖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總之,先容我大幹一場吧。”
寧姚看向擋在自己面前的秦源,略微沉吟後,最終還是向後退了兩步,給他足夠的戰鬥空間。
“死到臨頭還在這裡談情說愛,今日就讓你們這對亡命鴛鴦,共赴黃泉吧!”
搬山猿右腳狠狠地踏在地面上,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紫黑氣陡然狂暴翻騰,竟引得天地間靈氣紊亂,竹林風聲嗚咽作響。
霎那間,搬山猿猛地仰頭嘶吼,喉間滾出獸吼般的咆哮,令兩側的虛空瞬間顫抖,澎湃的能量如同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
“老夫給過你們兩個人機會,既然你們如此不珍惜自己的生命,那麼今日,就別想著活著離開驪珠洞天!”
話音未落,搬山猿胸腹劇烈起伏,張口猛吸,天地間遊離的駁雜戾氣與紫黑氣交織,如黑龍入喉,竟是悍然再次換氣!
這一次遠勝先前,紫黑氣濃稠得幾乎凝成實質,順著他周身經脈暴漲,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原本魁梧的身軀竟又膨脹一圈。
肌肉虯結如巖,每一寸都透著毀天滅地的蠻力。
氣血翻湧間,搬山猿周身爆發出的威壓如山崩海嘯,壓得寧姚呼吸一滯,踉蹌著後退兩步。
“這老畜生真的瘋了!這般強行換氣,恐怕最少數百年的壽命毀於一旦!”
搬山猿抬手抹去嘴角溢位的黑血,那是換氣傷了根基的徵兆,可他眼中只有滔天殺意,獰笑道:
“秦源!老夫今日便是拼著道行盡毀,也要將你二人挫骨揚灰,正陽山的威嚴,豈容爾等小輩踐踏!”
話音落下,搬山猿腳掌一踏,身形如出膛炮彈般徑直朝著秦源與寧姚兩個人的位置直衝而來。
拳頭裹挾著凝練到極致的紫黑氣,沿途空氣被生生打爆,發出刺耳爆鳴。
所過之處,青竹盡斷,地面凹陷出深深拳印,威勢比先前何止強橫數倍!
“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我在小鎮中的機緣嘛,那今日,便讓你這個老畜生看清楚,甚麼才是純粹的劍意!”
秦源摘下腰間的酒葫蘆狂飲幾大口,身形一轉間,澎湃的劍意如同驚鴻般直衝雲霄,令原本黑暗的天空突然變成了赤金色。
劍氣如虹,驚天動地。
漆黑的夜空在劍氣的薰染下變成了淡藍色,宛如浩然仙人,令人不寒而慄。
搬山猿猛的停下腳步,抬起頭,驚恐萬分的盯著刺破雲霧的那把劍,惶恐道:“不可能,此方天地如此壓制,為何你還會擁有這般實力?!”
秦源沒有說話,很是隨意的將酒葫蘆中的烈酒一飲而盡,旋即爽朗一笑間,右手揮動。
刺破雲層的那把金色長劍足有上千丈,不僅撕裂了天空,更是在極致的劍氣下,令無數強者都忍不住朝著這個方向看來。
無比純粹的劍意在秦源身上迸發而出,天空中的巨劍彷彿呼應般,極速的垂直而落。
忽然,整個驪珠洞天都震動了。
樹林中鳥燕驚飛,山野間野獸狂奔,那些平日裡難得遇見的野獸,也在這股冷冽的劍氣下,發了瘋似的從山上往山下跑去。
嗡嗡嗡!!
劍鳴接踵而至。
周身劍氣環繞,如一泓碧水,鋒芒畢露。
驪珠洞天內的百姓們紛紛衝出房間,本以為有大敵來犯,卻只見到漫山遍野的猛禽都發了瘋似的逃離山林,一時也摸不著頭腦。
然而此刻的秦源依舊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只見他大手向下按去,劃破雲層的巨劍垂直而落。
在這極致的劍氣之下。
矗立在此地的山嶽頃刻間四分五裂,碩大的巨石從山間滾落,整個竹林後山隨之劇烈的晃動起來,彷彿經歷了一場地震般。
澎湃的能量宛如驚濤駭浪般不斷的朝著四周擴散而出,強橫的氣勁,化作一條湛藍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霎時間,整個小鎮的外來者都將目光停留在這個方向。
哪怕是齊靜春,青童天君楊老頭,大驪王朝宋長鏡亦或者是那些隱世的強者,都不約而同的走出房間。
齊靜春單手懸於身後,眺望著遠處的蒼穹,微笑的搖著頭道:“這孩子,封鎖近乎十八年的劍意…終於還是出現了。”
“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上我這個天賦異稟的弟子呢。”
……
小鎮,楊家藥鋪。
庭院的搖椅上,鬚髮斑白,手握腰桿的楊老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同樣將目光停留在後山竹林的方向。
深深吸上一口旱菸,楊老頭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悵然道:“這劍意隱藏這麼多年…竟然還能牽扯如此大道能量,齊靜春啊齊靜春…看來這就是你為秦源鋪好的路啊。”
“我倒想看看,八千年了,這個泥甁巷的孩子,能否成為你下一任的主人。”
楊老頭用鞋底敲了敲煙桿,有些慵懶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隨後望向廊橋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