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緩緩地轉過身子,望著眼前滿臉不忿的稚圭,那張近乎讓人窒息的絕世容顏此刻也是露出一抹無奈的表情。
隨著秦源手指向前挑動,便見得腰間佩劍破空而起,捲起的劍意如同颶風般籠罩在稚圭的身體周圍。
稚圭柳眉倒豎,整個人不自覺的向後退了兩步,看向四周旋轉的劍芒,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殺意。
“放心,我不會殺了你,畢竟先生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只是給你一點教訓,讓你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忘恩負義的傢伙並沒有甚麼好下場。”
聽到秦源的這番話,稚圭不怒反笑,嘲諷道:“還真是和齊靜春一模一樣呢,不愧是他教匯出來的好弟子!”
“你們這群滿嘴道義的修行人真是可笑至極,困了我三千年,沃土變荒地,真龍變成孽畜,現在又要求孽畜與人類行善!”
“真是天大的笑話!”
稚圭猛地握緊拳頭,心中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怨恨,傷勢與人類修士充滿了殺意,恨不得將其挫骨揚灰!
秦源並未和齊先生那般將稚圭拉入幻境當中,而是直接用滔天的劍意封鎖了此處的空間,並用冷冽的劍氣融入稚圭經脈,讓她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先生並非容不得異類,他若是讓你死,早在當年就不會讓你逃出鎖龍井,更不會讓你活著站在這裡。”
稚圭不顧身上的疼痛,當著秦源的面,突然獰笑起來:“難道就因為我不是人,你們就要這樣對我!”
“每六十年,你們三教一家就換一種方式輪番折磨我。三千年了,整整三千年了!我沒過過一天安穩日子,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大道嗎?!”
“口口聲聲勸我向善,這世界上竟然還有善?你秦源可曾見過?反正我是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看著眼前近乎癲狂的稚圭,秦源面色依舊平淡,“我知道你心中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憤怒。”
“但還是那句話,先生有先生的道理,我並非先生那般仁慈,通常遇到威脅便一劍滅殺。”
秦源收回先前的劍氣,單手懸於身後,側過身子,看向喘著粗氣的稚圭,語氣更加漠然:“但王朱你記住,離開驪珠洞天后,外界的傢伙可不會和你循規滔距的講道理。”
“浩然天下很大,東寶瓶洲不過滄海一粟,可容得下你真龍殘魂,卻容不下你這般滿心戾氣,動輒便要血染蒼生的孽障。”
秦源目光冷冽如冰,周身劍意雖斂,卻依舊讓稚圭周身氣血翻湧,甚至噴出一口猩紅色的血液。
“先生放你出井,是念你三千年苦楚,給你一線生機,不是讓你拿著這份恩義,當作你背信棄義的憑仗。”
“我背信棄義?呵…餓了就找吃的有甚麼不對,陳平安本就沒有大機緣,早死早託生,說不定下輩子還有渺茫的機會。”
稚圭雙眸突然變成詭異的黃金重瞳,不顧周身的劍意能量,徑直朝著秦源的位置爆射而來。
“聒噪。”
秦源右腳狠狠地踏在地面上,澎湃的氣勁宛如驚濤駭浪般驟然爆發,狠狠地撞擊在稚圭的胸口處,令其頓時有一種撕裂心肺的痛苦。
稚圭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踉蹌的向後退了兩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眼中恨意翻騰卻又夾雜著幾分不甘。
“秦源,你和齊靜春一樣,都虛偽得令人作嘔!這善,我稚圭不要!這恩,我也不承!”
聽到這句話的秦源下意識的停下動作,餘光看了眼那永遠不服輸的王朱,無奈的嘆了口氣。
“這句話你離開驪珠洞天后就會知道,王朱,好自為之。”
看著秦源離開的背影,稚圭不屑的笑出了聲,剛準備破口大罵,身後就傳來一道極為熟悉的聲音。
“離家以後要好好的,秦源的這番話並不無道理,你要記在心上。”
稚圭立馬轉過身子,卻發現開口說話的那個人早已經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在這裡一樣。
但稚圭心中明白,剛剛的那個人就是山崖書院的院長,驪珠洞天的聖人,齊靜春!
齊靜春從始至終都在這裡,先前所發生的事情,自然也是都看在眼裡。
………
離開老槐樹後,秦源本打算返回泥甁巷的庭院,恰好在路口看到一個身著樸素衣服,渾身髒兮兮的少年朝著這個方向跑來。
望著滿臉髒亂的少年,秦源下意識的停下腳步,挑眉道:“你是……劉羨陽?”
對於劉羨陽這個孩子,秦源並不陌生,畢竟他們同為泥甁巷的孤兒,也算是同病相憐,孤苦伶仃。
按照原著中描述來說,劉羨陽家裡有一本劍經,對於劍修來說,絕對是雪中送炭的至寶。
而且劉羨陽劍經是其祖傳秘傳劍道功法,核心是夢中練劍,可穿梭古戰場、逆轉光陰,是融合正陽山與風雷園精髓的逆天傳承,劉家祖訓嚴禁外傳。
不過傳承條件卻是極為苛刻,需破而後立,瀕死之際方可真正領悟,無法言傳,靠血脈與天賦覺醒,非劉家傳人難修。
正因如此,劉羨陽才會被正陽山那個老畜生搬山猿盯上,最終利用他心中的善意騙到廊橋,將其活活打成重傷。
若非陳平安利用身上的僅存的槐葉吊住他一口氣,恐怕劉羨陽就要慘死在搬山猿的手中了。
劉羨陽這時也注意到身著白色衣袍的青年,頓時滿臉詫異道:“秦源大哥?你竟然真的回來了,先前聽陳平安說你回來我還不信呢。”
“這些年你去哪裡了,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啊?”
劉羨陽快步跑了過來,望著眼前的秦源大哥,也是不敢相信對方竟然真的回來了。
秦源看向劉羨陽手裡拿著寫有“我愛稚圭”的條幅後,笑道:“我說劉羨陽,都多少年了,你怎麼還對稚圭念念不忘呢?”
劉羨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著回答道:“這年頭找個媳婦不容易,稚圭人不錯,要是能追上她的話,我劉家也算是祖墳冒青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