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歌來到一輛黑色懸浮車面前，防護玻璃像蒙著一層薄霧，能清晰映出她的身影，卻遮得車內一片朦朧，甚麼都看不到。晨光落在車身上，將流暢的長款線條鍍上淺金，有種不同於軍用器械的精緻感。
“眼光倒是毒辣。”於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走上前，指尖輕輕點了點車門，“這是最新款的民用懸浮車，105萬聯幣，說是豪車都算保守了，這筆錢足夠購置一架輕型軍用戰機。”
織歌側過頭：“這車是您的？”
“我可捨不得。”於辰笑著搖頭，目光落在車窗上，“昨天你見過的那位教官陳益業，這是他的車。他以前是海陸空軍區的中尉，還當過片區指揮官，退役後就愛研究這些，對座駕挑剔得很，尋常車入不了他的眼。”
“那您知道他的詳細履歷嗎？”織歌輕聲問道。
於辰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來的時候交過詳細履歷，怎麼，你對他感興趣？還是你們認識？”
織歌避開他的目光，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確定：“只是覺得，他願意來教這些對軍事一竅不通的守衛員，挺負責任，我猜他大概是免費教導，對嗎？”
“倒也不算全免費，但他確實沒要報酬。”於辰的笑容淡了些，語氣裡添了幾分無奈，“我們組織運營資金全靠眾籌，說穿了現在就是我們幾個創始人自掏腰包，雖說一直在找好心人資助，但眼下還是捉襟見肘。”
話音剛落，施瑞向這邊走來，剛走近，目光就被那輛黑色懸浮車吸引，臉上露出明顯的震驚：“這車的車主是？”
“是我們的教官陳益業。”於辰轉身解釋，語氣裡帶著幾分客氣，“他幫了我們不少忙，說起來還是看在我的面子才來的，不過我跟他其實不算熟。”
他特意強調“不算熟”，施瑞立刻會意，沒有再追問，只是話鋒一轉，看向於辰笑道：“於隊，我們想跟您借輛車，到附近逛逛，您看方便嗎？”
於辰爽快地點頭：“當然可以，就是別走遠了。對了，你們換上新的防護服再去，現在溫度都快到40度了，防護服有恆溫系統。”
“那就多謝於隊了。”施瑞的目光掃過懸浮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幾人換上防護服後，便坐著於辰提供的懸浮車往商圈駛去。車窗外，馬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偶爾有幾輛私家車慢悠悠地駛過。於辰說得沒錯，沿途能看到巡邏的武裝警車，還有幾輛偽裝成普通私家車的巡邏車，它們行駛得極慢，車窗裡的警衛員正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安莫然坐在副駕駛座上，指尖在空間螢幕上快速滑動，隨後，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惋惜：“探測器和監察器加起來只剩5萬枚了，接下來非必要，我不會再輕易發射。”
“於辰那裡或許有一些，雖然技術比不上，但總歸能派上用場。”施瑞的目光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合A330先生，您有甚麼看法？”
合A330正雙手抱胸靠在後座上，身體緊挨著織歌，聽到施瑞的話，他緩緩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探測器沒了？這東西我可沒有，我的車上也從不需要這些。”
“先生是看不上這些普通探測器吧？”何凰側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目光落在合A330臉上，他的表情依舊淡然，彷彿對這些“低階”裝置毫無興趣。
合A330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想要獲取情報，根本不需要這些實體探測器。有一種高維探測器，以能量波的形式存在，能跨越維度空間探測資訊，精準又快速，幾乎是瞬時響應。可惜，這裡沒有能搭載這類探測系統的電腦，就算有，以現在的技術，也根本執行不了。”
“這個我知道。”何凰眼睛亮了亮，語氣裡多了幾分興奮，“這種技術只有中級以上文明才具備，不僅能探測資訊，還是高等文明常用的通訊方式，甚至能探測到其他維度、宇宙空間的訊號。”
“眼下還是先解決普通探測器的問題吧。”施瑞打斷了他們的討論，目光重新落向前方，“等回去跟於辰說說，看看能不能從他那裡拿一些。關意晴，你現在看看附近的商圈，有沒有可疑人員？我總覺得，基地那邊可能派人過來了，只是我們身份特殊，怕是沒辦法跟他們對接。”
“我正在查。”安莫然的手指在螢幕上停頓了下，眉頭微微蹙起，“不過可疑人員確實不好分辨，好在他們身上肯定會攜帶探測器之類的裝置，普通民眾不會帶這些，我再仔細找找。”
她頓了頓，繼續解釋道：“漳門街區面積不小，但人口密度不高，常住人口大概2000萬左右。這裡是沿海居住區，商圈密集度更低，不過想在這麼大的地方找到潛伏者，還是很難。你們看，前面那個商業廣場，雖然人多，但大多是來囤貨的，大家都怕城區突然封鎖，一有時間就會來採購物資。”
“對了，我已經把車內的監控器全部遮蔽了。”施瑞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有件事我得跟你們說，於辰的身份存疑，而那個陳益業，身份更可疑。我查了蓮花區，也就是二區軍事基地B區的所有指揮官資訊，根本沒有一個叫陳益業的人。所以，要麼是於辰在說謊，要麼就是陳益業在隱瞞真實身份。”
何凰輕輕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語氣裡滿是無奈：“本來想找個普通的民間組織暫時落腳，誰知道又遇到這種身份成謎的情況。而且他們還想對付深淵組織，如果我們加入他們的任務，會牽扯出更多事，到時候怕是想脫身都難。”
“陳益業肯定是化名。”合A330突然開口，語氣篤定，“想要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除非能拿到他的基因身份資訊，但如果他是機器人，就行不通了，除非能竊取他的大腦資訊。”
“保衛員先生說得對。”何凰點頭贊同，“基因身份資訊只對人類、複製人或者半機器人有效，如果是純機器人，根本沒辦法透過基因判定身份，只能從大腦資訊入手。”
說話間，懸浮車已經駛到了富庭社群最繁華的地帶——蓮花廣場。廣場上，滿地跑的送貨懸浮車正朝著各個居住區駛去，它們的速度極快，在專用車道上連成了一條銀色長龍，像是在地面上流動的光帶。那些懸浮車的車廂裡裝滿了包裹，都是民眾網購的物資，為了應對可能到來的封鎖，大家都在瘋狂囤積生活必需品。
施瑞將車停在一座外形如巨型陀螺般的商場前，整座商場的外牆是透明的，陽光透過外牆照進去，能看到裡面穿梭的人群。一旁的多層停車場上，懸浮車整齊地停放著，在陽光下閃爍著點點熒光。車輛停穩後，幾人便下了車，沿著行人通道往前走，隨後，走進量子直升電梯，來到地下一層的商場區。
這裡是私人武器裝置購買區，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小型武器，鐳射手槍、微型麻醉槍、防護服裝……只是這些武器相較於軍用裝備，與一般玩具沒甚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