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在那老嫗一丈外站定。
“正是。”
“三階禦寒之物,老身這兒確實有幾件。”老嫗抬手示意,“道友請坐。”
北寒風上前幾步,在老嫗對面坐下。
老嫗從儲物袋中取出三隻玉盒,依次擺在案上。她抬手開啟第一隻玉盒,裡面疊著一件雪白斗篷,毛色純淨,隱有靈光在流轉。
“此乃三階初期的雪熊皮毛所制,可抵禦極北之地內圍八成寒氣,深入萬里亦無礙。”老嫗頓了頓,“作價三萬下品靈石。”
北寒風看了一眼,沒說話。
老嫗開啟第二隻玉盒,裡面是一件青藍色披風,輕薄如紗,內裡透著淡淡的溫意。
“三階中期青鸞羽編織,內有二十七道禦寒陣紋,輕便不礙遁速,可抵禦核心區域九成寒氣。”她報出價格,“作價五萬。”
北寒風目光落在那青藍披風上,沉吟片刻,又看向第三隻玉盒。
老嫗微微一笑,開啟最後一隻玉盒。
盒中躺著一件暗紅色大氅,看不出材質,但盒蓋一開啟,一股溫熱便瀰漫開來,室內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
“這件……”老嫗語氣慎重了幾分,“這件‘火麟氅’,是以三階後期火麟獸皮毛為主料,輔以火蠶絲織成。穿上此氅,便是極北之地最深處,也能保你不受絲毫寒氣入侵。”
不受寒氣入侵?!
北寒風心中微動。
老嫗看著他,緩緩道:“此袍是老身早年所得,一直捨不得賣。若道友想要,八萬下品靈石。”
北寒風看了那火麟氅片刻,目光又轉向另兩件,在三件禦寒物上來回打量。沉思一會兒,他開口道:
“我要那雪熊斗篷。”
老嫗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她看了看北寒風,又看了看那火麟氅,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頭:
“三萬。”
北寒風取出三萬下品靈石,放在几上。
老嫗收了靈石,將雪熊斗篷裝入一隻新玉盒,遞了過來。北寒風接過,收入儲物袋,起身欲走。
“道友請留步。”老嫗忽然開口。
北寒風回頭。
老嫗看著他,猶豫片刻,緩緩道:“老身多嘴問一句,道友可是要去那極北之地?”
北寒風沒說話。
老嫗也不在意,自顧自道:“最近極北之地不太平。三個月前,深處爆發靈力風暴,據說有上古洞府出世。這些日子,已有七八位金丹道友從此城經過,往北去了。”
她頓了頓,續道:“昨日又來了一撥人,四個金丹,看服飾像是甚麼宗門的長老。領頭的是個金丹後期,氣勢很足。道友若要去,遇上了……可得小心些。”
北寒風看著她,片刻後微微頷首:“多謝。”
說罷,他轉身下樓。
出了寒衣閣,北寒風在街上信步而行。那老嫗的話在心頭轉過,他面上卻沒甚麼表情。
四個金丹,還有個金丹後期。
看來都是衝著那洞府去的啊!
他沒有再想,抬步朝城門走去。
剛出城門,迎面走來三人。
為首的是個紫袍中年,金丹中期,面容冷峻。身後跟著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初期,男的灰袍負劍,女的青衣持笛。
三人與北寒風擦身而過,那紫袍中年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隨即收回。
北寒風腳步不停,繼續前行。
走出百餘丈,他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那三人已進了城門,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收回目光,背後風火翅一展,沖天而起。
向北。
飛出四百餘里,身下的綠色逐漸稀疏,代之以灰褐色的凍土。再往前,凍土上也漸漸沒了植被,只有零星的苔蘚貼著地皮。
在又飛了兩百餘里,前方出現一片銀白。
冰原,到了。
北寒風落下身形,取出那件雪熊斗篷披上。斗篷觸身即暖,一股溫意裹住周身,將外面的寒氣隔絕在外。
他重新起飛,貼著冰面低空疾行。
冰原上風雪呼嘯,視野極差。他以神識探路,避開那些隱藏在積雪下的冰裂縫和時不時出沒的低階妖獸。
飛了半日,天色漸暗。
北寒風沒有停下,繼續飛行。夜晚的冰原更加危險,但他不想耽擱。
第二日清晨,風雪稍歇。
他停下調息片刻,服下一枚丹藥,繼續趕路。
如此又飛了一日。
這一日,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一道沖天而起的藍色光柱。光柱粗逾百丈,直貫雲霄,即使在千里之外也能清晰看見。
靈力風暴!
北寒風精神一振,風火翅全力催動,加速飛去。
一株香半後,他落在一座冰丘上,遠眺前方。
那裡,一座巨大的冰谷橫亙眼前。
谷口寬約數里,兩側冰壁高聳入雲。谷中藍光閃爍,時不時有靈力波動衝出,震得冰壁簌簌落雪。
谷口處,此刻已聚了十幾人。
有站著的,有盤膝調息的,分作幾撥,各佔一處。北寒風目光掃過,心中微凜。
竟全是金丹!
他披著雪熊斗篷,露出金丹初期氣息,緩緩靠近。
那些金丹見他過來,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一個金丹初期修士,不值得過多關注。
北寒風在谷口邊緣尋了處僻靜所在,盤膝坐下,目光掃過眾人。
左側是四個黑袍人,氣息陰冷,為首的是個金丹後期老者,面容枯槁。看服飾,像是魔道宗門的。
右側是三個黃袍道人,金丹中期兩人,初期一人。他們盤坐在一起,閉目調息,周身靈氣流轉平穩。
中間位置最靠前,盤坐著四人。
正是那老嫗說的,昨日從北寒城經過的那一撥。紫袍金丹後期居中,灰袍男子和青衣女子分坐兩側,還有一個灰髮老者坐在最後。
那紫袍中年似乎感應到北寒風的目光,轉頭看了過來。
兩人目光一觸。
北寒風神色不變,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紫袍中年也點了點頭,收回目光。
北寒風收回視線,閉目調息。
一個時辰後,谷中藍光驟然一盛。
一股狂暴的靈力波動衝出,震得整座冰谷都在顫抖。眾人紛紛起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谷口。
靈力風暴,減弱了。
那紫袍中年率先起身,沉聲道:“走。”
他身後三人同時站起,隨他化作四道流光,衝入谷中。
其餘幾撥人也不甘落後,紛紛騰空而起。
北寒風沒有急著動。
他看著那些遁光消失在谷中,又等了約莫半盞茶時間,並沉吟了一會,才緩緩起身。
隨即風火翅一展。
也化作流光,沒入那藍光閃爍的——
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