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獸踏出霧氣時,在場三人都為之一震。
那是一頭通體金毛的巨猿,身高五丈,肩寬體闊,一雙血紅的眼睛透著暴虐。它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顫抖,碎石滾落。
三階頂峰!
金毛巨猿!
北寒風心中一緊,他背後的‘風火翅’青赤光芒流轉,身形直接飛高了十餘丈。
金烈渾身浴血,斷臂處還在淌血,見這巨猿出來,他眼中恐懼更甚,聲音都在發顫:“金毛巨猿……這畜生……竟跟了出來!”
天血老祖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盯著那巨猿,又看了看遠處黃中風的屍體,最後目光落在半空的北寒風身上,三角眼中兇光閃爍。
“小子,你倒是會挑時候。”
話音剛落,他抬手一揮!
一道血光直奔北寒風而去,速度快如閃電!
北寒風早就一直防備著,他背後風火翅一振,身形橫移數十丈。血光擦身而過,轟在遠處高山上,炸出一個數丈深坑。
“金丹大圓滿,也不過如此。”
北寒風立於半空,語氣平靜。
天血老祖臉色一黑,正要再出手。
這時,那金毛巨猿仰天一嘯!
“吼——!!!”
嘯聲如雷,滾滾而來,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顫抖。一股狂暴的妖氣沖天而起,化作實質般的氣浪向四周席捲。
所過之處。
樹根拔起!
山石滾落!
天血老祖冷哼一聲,左手快速掐訣。一道血色靈光自周身湧出,化作光罩將那氣浪盡數擋住。
金烈就沒這麼好運了。
他本就重傷在身,被這妖氣一衝,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山壁上,大口吐血。
北寒風火翅一振,身形再次飛高數十丈,直接避開了氣浪的所有衝擊。他低頭看著下方,神色平靜,右手卻已按上腰間儲物袋。
那枚‘遁空符’就在裡面。
金毛巨猿見一吼無功,雙拳猛捶胸口,發出“咚咚”巨響。隨即它雙腿一蹬,竟直朝天血老祖撲來!
巨掌拍下,遮天蔽日,掌風如刀!
天血老祖快速撤掉護體光罩,同時雙手血光湧動,化作一隻血色大手迎了上去。
“轟——!!!”
掌爪相撞,狂暴的氣浪席捲四方。
方圓百丈內,山石崩碎,樹木化為齏粉。地面被生生颳去三尺,露出下面堅硬的岩層。
天血老祖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踏出尺深腳印。
巨猿也退了半步,血紅的眼中兇光更盛,口中噴出粗重的白氣。
“孽畜!”
天血老祖厲喝,雙手掐訣,周身血霧翻湧如沸。那些血霧在空中凝聚,化作無數血色絲線,鋪天蓋地纏向巨猿。
血煞天羅!
這是魔靈門的鎮門功法,以自身精血為引,化絲成網,困敵殺敵。一旦被纏上,便會吸食對方精血,直至乾枯。
巨猿咆哮,雙掌狂拍。
每一次拍擊,都有數十根血線斷裂,但更多的血線纏了上來,纏住它四肢、軀幹、脖頸。血線勒進皮毛,血順著金毛滴落。
天血老祖臉色蒼白了幾分,卻死死咬牙堅持。
就在這時——
金烈動了!
他雖斷了一臂,氣息萎靡,但畢竟是金丹後期。此刻見天血老祖與巨猿僵持,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抬手祭出一柄金色小劍。
那小劍只有三寸,卻散發著驚人的劍氣。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劍上。小劍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取天血老祖後心!
“找死!”
天血老祖頭也不回,左手一揮,一面血色小盾飛出,擋在身後。
“鐺!”
金色小劍刺在血盾上,爆出刺耳金鳴。血盾震顫,表面裂紋密佈,卻未被刺穿。金烈臉色更白了幾分,咬牙催動小劍繼續猛刺。
天血老祖臉色陰沉,他既要壓制巨猿,又要分心抵擋金烈,這樣真元消耗極快。
“既然你們都想死,本座成全你們!”
他厲喝一聲,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霧融入那些血色絲線,絲線瞬間變得粗壯數倍,收緊的速度更快。巨猿被勒得皮開肉綻,鮮血橫流,發出痛苦的咆哮。
但就在此時。
那些血色絲線忽然劇烈顫動。
巨猿渾身金毛倒豎,一股狂暴的氣息從它體內爆發!它雙眼徹底變成了血紅,雙臂猛地一掙!
“嗤啦——!”
無數血線齊齊斷裂!
天血老祖如遭重擊,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谷內的山壁上。
巨猿掙脫束縛,仰天長嘯,聲震四野。
它血紅的眼睛掃過天血老祖和金烈,最後落在半空的北寒風身上。只一眼,便移開,重新盯向天血老祖。
顯然,在這畜生眼裡,金丹大圓滿才是最大威脅。
天血老祖從碎石中衝出,臉色慘白。他盯著巨猿,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孽畜,本座記住你了!”
他狠狠瞪了半空的北寒風一眼,又看向不遠處金烈,聲音陰冷:
“今日之仇,本座必報!”
說罷,他抬手捏碎一枚玉符。
玉符碎裂,一道血光裹住他,瞬間消失在天際。
遁空符!
北寒風瞳孔微縮。這老東西,竟也有此物。
金烈見天血老祖逃走,臉色大變。他也想逃,卻已力竭。剛才那一擊,已耗盡了他最後的真元。
巨猿轉向他,血紅的眼中滿是暴虐。
它大步上前,一掌拍下!
“不——!”
金烈絕望嘶吼,他拼盡最後力氣祭出一面銅鏡。銅鏡金光大盛,化作光罩護住周身。
“砰!”
巨掌拍在光罩上,光罩劇烈震顫,裂紋密佈。
第二掌拍下,光罩轟然碎裂。
第三掌拍下,金烈整個人被拍進地面,血肉模糊。
金丹後期,就此隕落。
巨猿抬起手掌,看了看掌心的血肉,嫌棄地甩了甩。它抬起頭,血紅的眼睛看向半空的北寒風。
北寒風立於虛空,背後的風火翅輕輕振動,神色平靜。
一人一猿,隔空對視。
片刻後,巨猿低吼一聲,轉身朝谷內走去。龐大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霧氣中,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戰場。
北寒風沒有動。
他靜靜立了半炷香,確定巨猿不會再出來,才緩緩落下。
金烈的屍體已不成人形,金丹已碎,儲物袋也被拍爛,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大半已毀。北寒風掃了一眼,抬手攝起幾件還算完整的器物,收入儲物戒。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向谷口。
霧氣翻湧,看不清裡面。
九葉青蓮,就在谷內。
可那頭三階頂峰的金毛巨猿,也在裡面。
北寒風沉吟片刻,沒有貿然入谷。他展開風火翅,飛上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峰,在一塊巨石後盤膝坐下。
服下丹藥,閉目調息。
體內真元緩緩恢復,傷勢也漸漸癒合。
兩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看向山谷。
夕陽西下,谷口霧氣在餘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偶爾有獸吼聲從深處傳來,沉悶而悠遠。
他在等。
等那受傷的巨猿——
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