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矛擲下!
那一瞬間,天地失聲。
紫金雷光貫穿長空,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三丈雷人立於雲端,眼中雷光閃爍,俯瞰著下方身影。
北寒風仰頭,渾身焦黑,鮮血染透青衫。
他右手握劍,左手掐訣,體內的靈力全部湧入青冥劍中。劍身震顫,青、赤、黃三色靈光大盛,竟在劍尖凝出了一朵三色蓮花。
蓮花三瓣,緩緩綻放。
“斬——”
他一聲暴喝,三色蓮花沖天而起!
蓮花與雷矛在半空相撞。
“轟隆隆——!!!”
巨響震天,整座後山都在顫抖。
渡劫臺裂紋密佈,碎石飛濺。臺下兩千餘弟子被氣浪掀翻一片,驚呼慘叫之聲四起。
金光、雷光交織,刺目難睜。
雲山道人抬手遮眼,神識拼命探出:“北師弟?!”
待光芒稍斂,眾人終於看清。
渡劫臺上,北寒風單膝跪地,青冥劍插在身前三尺,劍身裂紋密佈,靈光黯淡。他渾身焦黑如炭,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察。
可他沒倒。
他還活著。
天上,那三丈雷人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裡被三色蓮花穿出了一個大洞,洞邊的雷光在瘋狂閃爍,卻怎麼也填補不上。
雷人抬頭,看向下方那道焦黑的身影。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雷轟鳴:
“凡人……我記住你了。”
話音落下,雷人轟然崩塌。
紫金雷光四散,化作漫天光雨,灑落在後山每一寸土地上。那些被雷劫餘波震傷的弟子,被光雨一淋,傷口竟在快速地癒合。
“這是……天雷餘澤?”孫昆瞪大眼,“傳聞渡劫者若得天道認可,天雷餘威會化為甘霖,澤被眾生!”
他猛地轉頭看向渡劫臺,聲音震驚又驚喜:
“北師弟他……成了?!”
渡劫臺上,北寒風緩緩抬起頭。
天上劫雲正在散去,陽光透過雲隙灑落,照在他焦黑的身上。他渾身劇痛,經脈寸寸欲裂,丹田內卻有一顆鴿蛋大小的金丹在緩緩轉動。
金丹呈淡金色,表面有道道紋路,渾然天成。
成了。
金丹成了。
北寒風咧嘴想笑,卻咳出一口黑血。他抬手抹了把嘴角,掙扎著想站起,雙腿卻一軟,又跪了下去。
臺下眾弟子齊看著渡劫臺上的身影,無人敢出聲。
一片死寂。
東側石臺上,雲山道人猛地起身,正要飛身上臺。
後山忽然傳來一聲清嘯。
嘯聲未落,一道青光破空而至,懸於渡劫臺上空。光芒斂去,現出一個青袍青年,面容俊朗,氣質飄然。
正是靈獸山的太上長老,李天朔。
“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出來了!”
眾金丹紛紛起身行禮。
李天朔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渡劫臺上那道焦黑的身影上。他眼中精光一閃,身形一晃便落至北寒風身側,抬手按在他肩頭。
一股溫潤靈力渡入。
北寒風渾身一震,抬頭看去,聲音嘶啞:“太上長老……”
李天朔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九道天雷,化形人劫,你竟都挺了過來。老夫當年渡金丹劫,也不過六道。”
北寒風掙扎著想站起來,李天朔抬手虛按:“不必多禮,先穩住傷勢。”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倒出一枚碧綠色丹藥,遞到北寒風嘴邊:“服下。”
北寒風張口吞下,丹藥入腹即化,一股溫潤靈力瞬間湧遍全身。他閉上眼,運轉《長春功》煉化,不過數十息,臉色血色便恢復了幾分。
他睜開眼,緩緩起身。
他低頭看向自己雙手,焦黑的面板正在脫落,露出新生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
內視丹田,一枚鴿蛋大小的金丹正在其中緩緩轉動,每一次轉動,都有精純靈力流向四肢百骸。
金丹初期。
他終於踏入了這一步。
李天朔看著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根基穩固,丹紋天成。你這些年的苦修,沒有白費啊!”
北寒風拱手一禮:“多謝太上長老賜藥。”
李天朔擺擺手,轉身看向臺下眾人,朗聲道:
“靈獸山丹峰首座北寒風,今日渡劫成功,成就金丹真人。此乃我靈獸山千餘年來第一人,一百二十餘歲的金丹,便是放眼整個天南大陸,亦是鳳毛麟角。”
臺下靜了一息。
隨即爆發出震天歡呼!
“北師叔威武!”
“北大師金丹大成!”
“靈獸山萬代昌隆!”
歡呼聲中,北念風不顧一切衝上渡劫臺。
他撲通一聲跪在北寒風面前,眼眶通紅,嘴唇哆嗦,聲音發顫:
“父……父親!”
這一聲“父親”出口,臺下歡呼聲戛然而止。
兩千餘弟子齊刷刷愣住。
東側石臺上,孫昆手一抖,茶盞“啪”地摔在地上。蔡瑤瞪大眼,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沒說出話來。便是雲山道人,也呆了一呆,隨即轉頭,看向渡劫臺上那道身影。
“父親?”
“北師弟……有兒子?”
“那北念風竟是北師弟的兒子?!”
竊竊私語聲四起。
孫昆愣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我說北師弟怎麼為了他得罪玄冰宗……原來是他自己的種!”
蔡瑤深吸一口氣,看向北寒風的目光愈發複雜:“一百二十多歲的金丹,有個百點歲的兒子……倒也正常。只是北師弟之前不是說他們是道友關係嗎?現在怎麼……”
雲山道人沉吟一下,撫須道:“或許北師弟有甚麼難言之隱,不便明……”
話未說完,便被一陣輕笑打斷。
李天朔意味深長地看了北寒風一眼,隨即轉向跪在地上的北念風,含笑道:“好孩子,起來吧。你父親如今已是金丹真人,你該高興才是。”
北念風抹了把眼淚,重重點頭,站起身來。
北寒風抬手,輕輕拍了拍他肩膀,沒說甚麼。
李天朔轉過身,目光掃過臺下兩千餘弟子,又看了看東側石臺上的眾金丹,緩緩開口:
“今日北寒風渡劫成功,成就金丹,真人,又得親子在側,可謂是雙喜臨門。”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
“老夫做主,三日後於主峰設宴,全山同慶!”
“另,北寒風即日起升任——”
“宗門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