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八號丹房。
石門緩緩滑開,露出內裡景象。
丹房約有十丈見方,青石鋪地,四壁嵌有溫玉。中央立著一下品靈器“青銅丹爐”,爐身刻有聚靈陣紋。左側藥架分七層,每層都設有小型的封靈陣法。右側石臺上整齊擺放著處理好的藥材和所需的各類玉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火口——不僅陣法更繁複,旁側還立著一塊半人高的控火玉碑。只需以神識刻入指令,便可精細調控火力強弱,省去大量控火心力。
這是二階丹師專有的獨立丹房。
北寒風步入丹房,身後跟著低眉順眼的劉文昌。
“北大師,您看這丹房可還滿意?”劉文昌躬身問道,聲音裡帶著壓抑的屈辱。
北寒風未回應,只是走到藥架前,隨手開啟一處封靈陣法。內裡整齊碼放著十餘種二階藥材,品相皆屬上乘。
“藥材是誰準備的?”
“是……是弟子按丹殿規制備置的。”劉文昌額頭滲出細汗,“每七日補充一次,若有特殊需求,大師可隨時吩咐。”
北寒風點了點頭,走到控火玉碑前。他將一絲神識探入,玉碑表面立刻泛起淡淡紅光,地火口隨之騰起一簇溫順的火焰。
確實好用,不愧是二階丹師丹房。
“今日起,你每日辰時前打掃完畢。”北寒風轉身看向劉文昌,“藥架按品階、屬性分類好,若有偏差……”
話未說盡,但意思很清楚。
劉文昌咬了咬牙,深深躬身:“弟子明白。”
“去吧。”
劉文昌如蒙大赦,倒退著退出丹房。石門關閉的時,他臉上恭順的表情瞬間消失,只剩怨毒與猙獰。
北寒風雖然看不到石門外劉文昌的表情,但也猜得到對方此時的心思。
不甘?怨恨?
那又如何?
丹殿規矩森嚴,二階丹師地位超然。劉文昌若敢陽奉陰違,他有的是手段整治。
北寒風走到丹爐旁的石凳坐下,取出墨居仁所贈的那枚記載著築基丹心得的玉簡。
神識探入,大量資訊湧入腦海。
築基丹,二階頂級丹藥。主藥三味:凝元果、地心靈乳、千年紫參。輔藥十二味,處理工序繁複。煉製時需以文武火交替溫養三日,期間不能有絲毫差池。成丹時更需引動天地靈氣灌入,方能成就完整藥性。
難點在於“引靈”這一步。
尋常二階丹師,十爐能成三爐已是僥倖。且成丹多為下品,中品罕見,上品更是鳳毛麟角。
但若真能煉成……
北寒風收起玉簡,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築基丹對已經築基的他已非必需,但此丹意義非凡。若能掌握煉製之法,他在丹殿的地位將徹底穩固,甚至能以此結交宗門高層,獲取更多資源。
更重要的是,築基丹的廢丹經葫蘆轉化後,便是極品築基丹。此物即便自己不用,拿出去交易也是天價。
不過,此事急不得。
他剛晉升二階丹師,若立刻嘗試煉製築基丹,難免引人懷疑。需得先鞏固地位,煉製些尋常二階丹藥,積累聲望。
想到這裡,北寒風起身走到藥架前。
既然丹殿每月會提供藥材,他正好藉機練手。聚元丹已熟練掌握,接下來可嘗試煉製“養神丹”“解毒丹”等常見二階丹藥。
這些丹藥雖不如築基丹珍貴,但需求量大。若能穩定產出,不僅能完成丹殿任務,還能積攢貢獻點,兌換所需資源。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北寒風大多時間都待在丹房。
他先後嘗試煉製了三種二階丹藥,成丹率始終控制在四到五成,這中間會偶出中品。這個成績在二階丹師中屬中上水準,既不惹眼,也足以證明實力。
另外丹殿每月派發的任務,他都會提前七日完成。交丹時,負責核收的執事弟子態度恭敬,不敢半點刁難。
這中間,劉文昌每日辰時都會準時出現,將丹房打掃得一塵不染,藥架整理得井井有條。只是眼中的怨毒,越來越深。
這日午後,北寒風剛煉完一爐養神丹,石門被叩響。
“進。”
石門滑開,一名丹殿弟子躬身進入,見到北寒風立刻行禮:
“北大師,殿主有令,請您前往議事殿。”
“議事殿?”北寒風起身,“可知何事?”
“弟子不知,只知周明遠大師與墨居仁大師已在殿中。”丹殿弟子垂首答道。
北寒風點了點頭,收起新煉成的丹藥,“帶路吧。”
內門弟子躬身引路,兩人穿過丹殿長廊,來到議事殿。
殿內已有十數人。
徐長青端坐主位,周明遠與墨居仁分坐兩側。往下兩側各坐著數人,其中三人是北寒風知曉的二階丹師,其餘者皆為一階丹師。
北寒風步入殿中,躬身行禮:“弟子北寒風,見過殿主,周大師,墨大師。”
徐長青微微頷首:“入座吧。”
北寒風在左側末位坐下,身旁一位二階丹師側首看來,笑了笑,點頭致意。
見人已到齊,徐長青緩緩開口:
“今日召集諸位,是為三年後天南丹道交流大會之事。此會三十年一度,由七派輪流主辦,此次輪到玄冰宗。”
玄冰宗?!
林雪瑤所在的宗門?!
北寒風眼神一凝,下意識按住腰間的紅皮葫蘆。
徐長青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按慣例,我黃楓谷需派出一支丹師隊伍前往。由一名三階丹師領隊,四名二階丹師,十名一階丹師,另配十名築基弟子及若干練氣弟子隨行。”
殿內眾人神色皆肅。
天南丹道交流大會,乃是越國修仙界丹道盛事。七派丹師匯聚,交流心得,切磋技藝,更會設有各類比試與交易環節。對於丹師而言,既是揚名之機,也是獲取罕見丹方、珍稀藥材的絕佳時機。
“領隊之人,由金丹境周大師擔任。”徐長青看向周明遠。
周明遠起身拱手:“必不負殿主所託。”
徐長青點頭,繼續道:“四名二階丹師名額,經商議,暫定為何松、趙元海、李慕雪……”
話音至此,他目光落向殿中一處:
“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