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船上的都是,搬的時候切記要小心!聽到了嗎?”
“聽到了老闆!”
隨著張老闆一聲令下,兩個男人連忙手腳麻利上前忙活起來,連林城和蔣平都沒有插手的機會。
很快,成筐的鮑魚就被拉上了岸。
在老闆娘的計數下,很快重量就一筐筐的全部出來了。
“第一筐,64.5斤。”
“第二筐,51.2斤。”
“第三筐,……”
一連秤了6筐才裝完所有的鮑魚,得出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298.4斤!
聽到這個數字,饒是林城早有心裡準備,也忍不住呼吸急促了起來。
竟然真的有三百斤!
所以……這就是兩千二百多塊?即便分給蔣平四成,自己也有將近一千五!
甚麼三分之一的鐵皮船?這錢足夠直接買一整條二手鐵皮船了!
邊上的蔣平更是沒出息的渾身發抖。
都不說普通的工人了,就是他那個在邊防所當警察的姐夫,一個月連帶著‘福利’,也才五十來塊錢!他這一天就掙了他一年的收入!
也就是現在人多,不然他高低現在就得給林城磕個頭!
我這是走了甚麼大運啊!遇到城子這樣的發小!帶著我發財!
更讓他激動的在於,有了這麼一次之後,誰還敢再說他是二流子?!
而另一邊,張老闆見到兩人震撼的表情,也不由的笑了起來,想到了自己掙到第一筆大錢的場景,竟然和這兩個小夥子差不多。
加上交易順利達成,他心情更好,揮了揮手,道:“就差這麼一斤多點,也別算的那麼仔細了,阿珍,就按300斤跟這兩個小夥子算好了,算是交易成功的一點小福利吧。”
“好。”
老闆娘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聞言也笑著同意了。
“那就多謝老闆、老闆娘了,儂兩位真的太大方了!難怪生意做這麼大,能開吉普車哦!以後肯定還要繼續發大財!”
林城忙不迭的道謝。
畢竟好話又不值錢,換來的十多塊錢,夠給丫頭買兩罐奶粉了。
“哈哈。”
張老闆被逗樂了,笑著道:“好,那就借你吉言,繼續發財。”
“不過我這福利也不白給,以後你要是還有甚麼好東西,千萬記得找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算著鮑魚運回去之後,和外貿公司、涉外飯店協商的事了。
畢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他在碼頭再怎麼嚴防死守,鮑魚最終也還是要上桌的,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吃獨食。
而這裡面的文章,可就多了去了。
人情、利益、交換……
別說用兩千出頭拿下了,就是三千、四千,他也依然有巨大的利益空間!
林城當然不知道張老闆在想甚麼,但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意。
因為不管賣多少錢,那都是人家的本事,總不能他一個打魚的,還想賣出酒店的價格吧?
即便張老闆最後賣到一隻鮑魚五十塊上桌,他也只會豎起大拇指。
所以,林城壓根不操心這些,只是心心念唸的看著老闆娘阿珍。
老闆娘也不是磨蹭的人,確認丈夫那邊數字都對之後,直接從她那個上海手提包當中,掏出了兩疊厚厚的,還帶著紙封的大團結,遞給了林城,道:“這裡是兩千”
接著又從抓出來一摞,從裡面單獨數出來25張,遞給林城。
“這裡250元。”
“300斤,7.5一斤,總共2250元,你們也點一下。”
“用不著,用不著。”林城客氣的道:“您兩位這麼大的老闆,估計天天都是大幾千的生意,哪裡會騙我們漁民這點小錢。”
他嘴上說著不用,手上卻實誠的很,和蔣平一人一摞,仔細的點驗了起來。
開玩笑呢。
這可是一艘鐵皮船!怎麼認真都不為過,萬一真有問題,回頭到哪找人去?
等確認了數字和錢都對之後,林城一顆心徹底安穩了,道:“那就多謝老闆、多謝老闆娘!祝你們財源滾滾,天天發財!”
“一起發財!”
張老闆心裡惦記著鮑魚,早就想走了,道:“好了,錢貨兩清,我就先走了,這些鮑魚今天我就要帶回市裡去。”
“好好好。”
林城主動送了一下。
卻見剛走兩步的張老闆突然又停下了,轉頭低聲道:“差點忘記提醒你們了,記得趁早回去,你這麼機靈,肯定懂我的意思。”
“啊?”
聽到這話,林城頭皮一麻,瞬間反應了過來,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現在可不比後世,治安好,搶劫重判深入人心,不會有人為了區區兩千多塊錢鋌而走險。
但82年的現在卻不同,此時社會相當混亂,連中央都即將要出臺嚴打政策了……別說兩千塊了,搞不好二十塊都有人動刀子的!
而且他們所說交易的地方比較偏僻,但吉普車都來了,怎麼可能沒人注意到?
林城四處瞅了瞅,還真的看到了幾個探頭探腦的身影。
雖然很大可能是看熱鬧的,但林城敢賭嗎?
老婆孩子還在家等著他呢!
想到這,他也顧不得其他了,厚著臉皮道:“張老闆,您不說我還不怕,這麼一說,我這心裡還真有點慌。”
“您好不好幫幫忙,順帶搭我們一程到縣裡面去?我們縣裡有親戚,在他那邊住一天,明天再往回走!”
他害怕張老闆不答應,補充道:“張老闆,我們船上有一大塊乾淨的布,墊在屁股下面,肯定不會弄髒您的車的!”
“好說,直接上車吧。”
張老闆既然說了,自然不會介意這個,道:“不過布子甚麼的就不用了,你們兩個和我兩個兄弟擠一擠就行了。”
“好好,真的太謝謝您了。”
聽到能跟車一起走,林城長出了一口氣,忙不迭地道謝。
“謝甚麼,還指望你多搞到點鮑魚,讓我好再發一筆呢。”
張老闆呵呵一笑。
“要是有,肯定還賣給您!”
林城說著,一點不敢怠慢,招呼著蔣平趕緊到舢板上把之前打的偶有值錢的魚獲都帶上,自己找到了裝著河豚的小木桶,遞給張老闆道:“張老闆,我們是鄉下打魚的,沒啥好東西做禮,這點小巴魚,算是一點心意!”
張老闆開著兩家酒樓,自然也屬於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老餮,對河豚當然也不會陌生了,眼前頓時一亮,笑著道:“這個好!我今年夏天還搞了一頓巴魚宴呢!味道鮮的很!”
他瞅著一個個還因為生氣鼓鼓的河豚,還伸手撥弄了兩下,道:“可惜現在不是夏天,味道沒那麼鮮,不過也可以了,晚上讓後廚燒一下下酒香得很,我就收下了,多謝了啊。”
這邊說著話,那邊蔣平也把東西都給裝好了,全部都裝在一個尿素袋子裡面,雖說這樣做魚很容易壓死的,就算活了品相也不會很好看,但這會哪兒還有功夫管魚死不死啊,蔣平甚至做好了明天連舢板都不要了的念頭!
畢竟錢太多了,太讓人害怕了!
東西都收拾好放到後箱之後,一行五人就都上了車,車子就開出了碼頭。
……
就在他們走的瞬間,在不遠處的某艘烏篷船內,幾個男人齊刷刷地走了出來,都臉色難看。
為首的光頭更是恨恨的吐了一口吐沫。
“他媽的,算這兩個兔崽子走運!最好別讓老子再撞見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