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的賭徒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以說附近五六個村子來玩的人,都是他和他弟弟拉過去的,也不是沒見過輸急眼了發誓不玩的,甚至有悔恨到自己切自己手指頭的,但只要事情過去,手頭只要有錢且有人喊,那是必然還會去的!
不然怎麼會有賭狗的叫法呢?
賭博這東西,沾上了就有點類似狗改不了吃屎一樣的,說白了,就是習慣了那種不勞而獲的感覺,很難再去老老實實的掙錢了。
所以,他們聽說了林城搞到錢之後,立馬就跑來拉他再去了。
結果卻沒想到,林城竟然真的能忍住不去。
“你開玩笑的吧?”
孫家老二還不死心,道:“我沒騙你,真有港島來的人在玩,嘰裡咕嚕的講話都大舌頭,好贏的很!而且轉盤可不像是炸金花和砸猴子,那東西運氣好,一筆下去一百塊都掙的回來。”
“謝了,以後不賭了,你們找其他人吧。”
林城依然是搖頭。
香港來的公子哥?在你們這小賭場當冤大頭被我們本地的漁民宰?
香港的電影都不敢這麼拍好吧!
八成就是不知道從哪來的粵省人,和你們一起在做局。
這要是之前的林城,搞不好還真被他們給忽悠去了,但現在麼……
沒掏柴刀給他倆一下,都已經算的上是隱忍了。
“還有啊,以後也別來找我了,過幾天家裡要抱兩條黑狗看家,都是喜歡咬人的,可別不小心再把你們給咬到了。”
“你……”
邊上的孫家老三聽到林城說這話,眼中怒色一閃,就要發作。
卻被邊上的哥哥更攔住了,依舊滿臉和善的道:“行,那我們以後玩牌就不找你了,回頭有空再聊啊,先走了。”
說完,直接扯著弟弟往外走了。
走了不遠後,孫家老三就忍不住了,道:“哥,跟他個臭打魚的有甚麼客氣的?還跟我們玩上指桑罵槐的那一套了!”
“讓他去玩牌,是看得起他,還……”
“不然呢?”
孫老二罵道:“客客氣氣的笑臉相對?你是當牌鉤子當的腦子進水了吧?!”
“還找人家賭錢是看的起人家,咱們搞過人家一次錢了,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嗎?”
“我,我這不是……”
孫家老三被罵的清醒了,支支吾吾的道:“我這不是想著他之前那麼好騙,突然清醒過來了,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哼。”
孫家老二道:“行了,少說廢話了,趕緊去下一家。”
“對了,蔣平那邊就別去了,上次把他也弄去賭錢,老大差點就沒壓住!”
“那林城這傢伙這邊就這麼算了?”
孫家老三還有點不甘心。
他還有點惦記林城那貌美如花的嬌妻呢,這幾天都有點上火。
“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孫家老二呵呵一笑,眼中露出了一絲陰損,道:“有的是辦法讓他再來賭錢!尤其是他還挺能掙錢,這更是大好事,證明這不是一錘子買賣,你就等著看好了!”
說完,孫家老二吐了口吐沫,就又帶著弟弟穿梭在了村子各地,尋摸著各路的賭徒。
而與此同時。
林城也‘呸’了一聲,冷笑道:“兩個畜生玩意,還想再坑我一回,也不照照鏡子!甚麼東西!”
今天的事其實是讓他有點惱火的,畢竟坑人也不能指著一個人坑啊。還是在他剛掙了點錢的時間,中午把錢領回家,晚上就直接上門!狗日的完全是掐著點來的,完全沒把他當人!
按照林城原本的想法,是等到明年八月份之後,給這兄弟倆還有身後賭場來個大的,最好是全部都送進去吃花生米。
但今天這一幕,讓他很是不爽。
畢竟現在才11月出頭,還有將近9個月的時間呢,總不能就這麼幹等著,看著這兩兄弟跟蒼蠅似的在邊上飛來飛去啊。
‘要不寫個匿名信?投到縣裡去?’
林城心裡琢磨著。
這是這年頭舉報的最簡單的手段,畢竟洪流還沒過去多久,方法至今還是主流,而且做的足夠隱蔽的話,是不會有人發現的。
但問題是,對面這麼大張旗鼓的搞賭場,顯然關係也深厚的很,光是寫信不一定有用。
正說著,不遠處又閃過一道手電筒的光。
林城皺起眉頭,還以為是孫家這兩王八蛋不死心又要來了。
結果卻發現來的是蔣平。
“你這在門口晃盪啥呢?吃飽了撐的?”蔣平有些好奇的道。
“我就那麼閒啊?”
林城沒好氣的懟了一句,接著才道:“剛才孫家兄弟來找我玩牌,被我給罵走了。”
“啊?”
蔣平也沒想到這兩人膽子這麼大,才把人坑了輸光家產之後,竟然沒隔兩天竟然再來,道:“浪他媽的,真是畜生啊!”
“不過不用擔心了,這倆狗東西蹦躂不了幾天了!”
“晚上我姐夫過來了,跟我說市裡有意要清理一下社會環境,恐怕就這兩週了,到時候這些個混子絕對是頭一號,就算邊防所的領導也扛不住。”
“你確定?”
林城有些驚喜。
瞌睡就來枕頭,他之前還在愁著怎麼收拾這兩個王八蛋呢!
“廢話,不是為了這事我姐夫今天都不會特意過來!說是檔案都下來了!”
蔣平說著,就忍不住罵罵咧咧起來,道:“他媽的,搞其他人也就算了,搞到我這個警察家屬身上,也太過分了!”
蔣平的姐夫是邊防所的警察,這年代的警察也不是好當的,他能當上蔣家可是出了不小的力,自然心裡念著老婆娘家,和小舅子蔣平十分親近。
因此,上次蔣平被人設局騙了錢,雖說是自己的問題,但他姐夫也同樣上了心,想著搞掉這個窩點,只是被上面壓住了。
現在有了進展,自然是立馬就過來通知了。
“好事!就是不知道力度夠不夠大!能關他們多久!”
林城唸叨著。
放在後世,這種半公開,甚至可以說是光明正大的賭場,基本是想都不要想,更別說直接上面找人去賭博了,開不了幾天就被人給端掉了,主要參與者有一個算一個全得拉出去判刑。
但在嚴打之前這個時間點,只能說是排布上號,壓根不算是最惡劣的,現在可是土匪惡霸,攔路搶劫的都多的很,有的地方甚至敢公然襲擊警車呢!
“反正的有人管比沒人管好!再怎麼樣也頓他個半年一年的!”
蔣平憤憤不平的道:“最好能再發個大字報啥的,把你那個王八蛋表哥也抓回來!”
“那東西叫通緝令。”
林城差點被逗樂了。
“管他神尼呢,反正把人給我弄回來就行,我不揍死他跟你姓!”
蔣平吐槽道。
二人就這麼罵了好一陣,到蘇晴在屋子裡面都坐不住了,才發現孫家兄弟早就走了。
“對了,今天領錢的票!”
林城忽然想到了甚麼,讓老婆去把拿錢的票據拿出來,遞給了蔣平,道:“晚上別睡過頭了啊,叫不起來,我直接潑涼水的。”
蔣平就是為這個來的,小心的收好後,嗤笑道:“我哪次不比你準時啊?上月底抓泥鰍,我在河邊等了你快兩個小時了。”
“你就扯吧,明明是你懶驢屎尿多……”
林城回擊了兩句,也不跟他廢話了,道:“行了,把錢領了趕緊回去睡吧,晚上還要搖櫓呢,我等會去看下網甚麼的,回來也睡了。”
“好。”
聽到‘搖櫓’兩個字,蔣平只感覺胳膊一陣痠痛,他可不像是林城身體那麼變態,昨天搞的魚現在竟然跟沒事人一樣,擺擺手很快就消失了。
“行了,沒事了老婆,孫家兄弟已經被我打發了,你繼續吃飯,我去二搜那邊看看有沒有現成的地籠借幾個先用。”
林城交代了兩句就朝著二哥家趕去。
蘇晴則是面帶憂色,心事重重的回到了飯桌上,剛吃了兩口稀飯,就忍不住起身抱起了吃飽了正在玩不倒翁的女兒。
五分鐘後。
蘇晴在林二哥家裡,真的見到了正在逗狗玩的丈夫,鼻子一酸,竟然差點要哭出來。
“咦,老婆你咋來了?”
林城正和大黑狗玩的不亦樂乎呢,之前他和孫家兄弟說的可不是假話,是真的準備抱兩個狗崽子回家看家護院,就是眼前二哥家這隻懷孕的黑狗,突然見到老婆來了,還一副要哭的樣子,一下急了,道:“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突然哭甚麼,誰欺負你了嗎?路上出啥事了?”
“沒,沒有啊。”
蘇晴吸了吸鼻子,不敢看林城,低著頭道:“我就是想著之前織網有東西落在二嫂家了,到這才發現沒有忘記,等等我們一起回家。”
“?”
林城滿臉問號。
這都是甚麼話啊,騙小軍都騙不到吧,頂多騙下小寶!
“好吧。”
但在外面,他也不好追問,只能滿頭霧水的找二哥借了地籠,就帶著老婆回家去了。
而走到回去沒人的路上,他才剛準備問下到底發生甚麼了。
蘇晴卻已經抱住了他,第一次主動將柔軟的嘴唇印在了他的臉上,滿是深情和感動的道:“老公,我好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