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也不敢怠慢,也朝著家趕去。
畢竟這年頭的漁船可不像是後世那麼‘豪華’,更別說靠著搖櫓才能前進的小舢板了,得回去看看缺不缺甚麼東西。
一路趕到家。
蘇晴母女倆也才剛剛吃完飯,正準備要去織網,而林小軍則是已經跑的沒影了。
見林城回來翻箱倒櫃的,蘇晴疑惑道:“這是要找甚麼?”
“出海。”
林城匆忙解釋了一句,就問道:“火鉗子家裡就一把嗎?還有水桶,塑膠的沒有的話,找個尿素袋子給我,還有麻繩,頭燈甚麼的。”
“這會出海?跟公公去嗎?”
蘇晴愣了一下,正常出海都是凌晨三四點就要起床了,這會都已經中午了,但出海算是大事,她也不敢怠慢,連忙幫著林城找起來,從灶臺旁邊的櫃子上掏出兩個用麻繩捆好的蛇皮袋,火鉗子也從鍋堂裡面直接拿給了他。
“頭燈快沒電了,我去小賣部買塊電池,其他的還用嗎?”
“電池不用買,估計下午就能回來,其他的也不用了,謝謝老婆。”
林城趁著蘇晴沒反應過來,在她臉蛋上‘木馬’的親了一口。
蘇晴好一陣害羞和氣,光天化日之下的,這人怎麼又來!
可剛要伸手去打林城,這傢伙卻已經直接溜出去了房門。
“死林城!”
她忍不住啐了一口,就見到懷裡的林小寶也湊了過來,嘟粉嫩嫩的嘴唇,“木馬,木馬,娘,我也要親親!”
“好,孃親你!”
女兒能和髒兮兮的兒子一樣嗎?
蘇晴看著可可愛愛的林小寶,眼睛都彎成月牙了,在她臉蛋上一連親了好幾下。
但很快,她就想到了甚麼,急忙又回灶臺,抓著東西就追了出去。
……
“有老婆關心就是好!”
路上。
林城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著,上輩子因為小寶的事,老婆幾乎和自己冷戰了一輩子,到死都沒和自己和解。
這輩子卻不一樣了,不但能說話,還能親嘴了,晚上甚至……
想到老婆火熱溫軟的身體,林城兩輩子幾十歲的人,竟然忍不住有些激動。
正想著呢,忽然身後傳來了一陣喊聲。
是蘇晴。
“又追來做甚麼?”
林城有些不解,莫不是給老婆親的開心了,想多親兩口?
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只見蘇晴拿著今天剩的一兜饅頭,一股腦塞到了他懷裡,道:“你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呢,帶著,餓了就在海上吃。”
原來是這個。
林城有些失望,但心裡卻暖暖的,剛要再抱一下蘇晴,卻被她快速躲開,還掐了他腰一把。
“老婆你這是幹啥,咱們兩口子,親暱一下多正常啊。”
林城叫屈道。
“呸!”
蘇晴紅著臉道:“誰家兩口子大白天這樣,你,你下次再這樣,我,我就打你兒子!”
“那你打吧,反正小軍皮厚。”
林城哪怕這個威脅,小聲道:“那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了?”
“晚上也不行!”
蘇晴臉更紅了,潔白的臉蛋像是掛上了一層紅霞似的。
看的林城忍不住想要再啃一口,全靠著毅力才忍住,道:“好了,不逗你了,趕緊回去,這會已經冷了,可別感冒了。”
說著,他親了一口女兒,說了一句,“在家乖乖聽你孃的話”,就轉身大步朝著村子裡的小碼頭走去。
“爹!爹!”
林小寶還以為林城要和她玩呢,見他轉身走了,瞬間委屈的喊了起來,“娘,我要跟爹一起去玩!”
“你爹不是去玩的,他是去掙錢的,你要長大了才能去。”
蘇晴安撫了一句。
正常來說,海邊人出海打魚再正常不過了,跟上班沒甚麼區別,可今天林城突然這麼一走,她心中卻不禁生出一陣不捨來。
畢竟現在的他,真的和往常不一樣了,真的像是個丈夫……
“那我要快點長大!跟爹一起去掙錢!”林小寶認真的道。
“好,那我們多吃飯,回頭就能快快的長大了……”
……
小碼頭。
此時還沒到回來的時間點,碼頭內外只有零零星星的三五隻小船,但人卻不少,等著家人出海回來的,聚著聊天的,幫忙來修船的,怕被人偷油從船上發動機往外抽油的……
不過大部分的人都是聚在一個個小漁寮的邊上,這等同於後世在碼頭邊上的魚獲收購點,大家從海上捕到的魚,不是特別有價值的,基本上就在這裡賣給他們了。
雖說價格要比鎮上便宜,但也省去了跑去鎮上的時間。
林城到的時候,蔣平還沒來,便找了個老爹平日裡賣貨的點靠了過去,想著先看看價格。
結果不看還好,看了差點沒把他給噎死。
“福叔,你開玩笑的吧?大黃魚啊,野生的才四毛二?!”
林大福,也就是這個漁寮的收貨人,算是林家的遠房親戚了,雖說隔的遠了點,但林城叫一聲叔也應該。
他此時正用算盤在盤賬呢,林城陡然這麼一嗓子,好懸沒把嚇過去。
“你小子喊啥!差點把我嚇死了!”
他瞪了一眼林城,沒好氣的道:“四毛二有啥不對嗎?我這價格相當公道了好吧!上個月才三毛七,我還是提過一回的了!”
“還有,甚麼野生不野生的,這玩意還能有養殖的嗎?”
林城傻眼了。
在他重生的那年,也就是2025年,大黃魚都不用多大的,就一斤上下,都要700塊一斤!再上個三四兩,那要到950!甚至1000!
到了兩斤就要要1500一斤,三斤的則是探到了3500一斤往上!
而且這還是海上的冷鮮船直接收購的價格,要是運到碼頭上,更是要翻倍的!
你這不論個頭大小也就算了,只給四毛二是甚麼鬼啊?
但周圍人卻都一副很正常的表情,還一副少見多怪的樣子。
“不知道就別瞎說,正常就是這價格。”
“沒錯,阿福做生意還是公道的,前幾天我在鎮子上看,也才收四毛三。”
“這是哪家的,不懂在這瞎說八道。”
因為村子不大,而且林城還因為賭錢的事剛出了一個大名,所以很快就有人把他給認出來了,都有點看笑話的意思。
有人甚至嘲諷起來了。
“這不是林家的小三子嗎?怎麼捨得來漁寮這邊逛看了?”
“我們這邊打魚的,哪裡比的上你賭上一晚上輸掉幾百塊來的爽快啊!”
“就是!聽說你一把牌就打掉十多塊,當然看不上幾毛錢一斤的大黃魚了!”
挑頭的這人叫周江,他早就看林城不順眼了,從蘇晴當初選了嫁給林城沒嫁給他開始,心裡就憋著一團火呢。
這次林城輸光家產,之所以能傳的那麼快,就有他的‘功勞’。
現在見到正主了,當然是狠狠的奚落了。
周圍那些附和的人,也是跟他關係好的,也紛紛跟著幫腔。
“你們聽說了嗎?據說他把家底輸了個精光,現在老婆孩子都沒飯吃了!今天早上還有人跑過去要債呢,弄得可難看……”
“還有這事啊?嗨,要我是他老婆啊,早跟他離婚了……”
“是啊,蘇晴當初真是選錯人了,跟了這麼個懶漢……”
眼見說的越來越過分了,林大福聽不下去了,他畢竟也算是林城的遠房親戚,敲了敲桌子,道:“行了行了,大傢伙都少說兩句啊,都是一個村子的,沒必要朝人傷口上撒鹽。”
“城子,別理他們!”
說完,他看向林城,岔開話題道:“你今天咋有空到我這來了?是找人嗎?我記得沒錯的話,你爹和你哥他們今天沒出海。”
“沒事。”
林城淡淡一笑,完全沒有跟這幾個人較勁的想法。
因為跟傻逼較勁,只會讓你也變成傻逼。
而且有句話說的好,你成功之前,身邊見不著好人,成功之後,身邊都是好人。
農村這種地方,捧高踩低可太正常了,理他們你就輸了,自己要做的,就是用事實說話。
“福叔,我知道,我不是找我爹他們的,我是出海的。”
林城直言道:“先來你這看看價,省的回來不知道。”
“那行,你隨便看,我這裡價格絕對公道……”
林大福說著,陡然卡住了,瞪大了眼睛道:“啊?你要出海?”
邊上的周江更是直接嗤笑了一聲,只等林城看過來就給他上嘴臉。
結果林城卻看都沒看他一眼,把後者給憋了個半死,只能強行道:“你,還要出海打魚?別還沒出去幾里地,把自己給淹死了!”
林大福也顧不得照顧林城的情緒了,也勸阻道:“城子,不是叔說話難聽,這真不是鬧著玩的,這海可大著呢,你一沒經驗,二沒人帶著,真不能隨便就往裡面去!”
“放心吧叔,我又不傻,我和別人一起去的,而且不開鐵皮船,就弄了個搖櫓的舢板,不會去特別遠的地方,就在附近撒撒網,然後扣點帶殼的回家當菜吃。”
林城知道他也是關心你自己,當即笑著道:“回頭真捕到甚麼海貨,福叔你可得給我個公道的價格啊。”
林大福聽他這麼說,這才放心下來,道:“那你放心,村子裡你可以打聽打聽,我這收貨的價格絕對公道,不然你爹和你兩個哥哥也不會定點就在我這出了,我也就掙個辛苦跑腿費。”
我信你個鬼!
林城悄悄地翻了個白眼。
你要是不掙錢,後世你兒子能在城裡買五六套房子?車都開的寶馬!
不過這年頭本來就是有本事的人多掙錢,林城也沒甚麼好嫉妒的,看了一圈各種魚獲的價格之後,就道:“好福叔,那我先走了,回頭有收穫了再到你這邊來賣。”
“好。”
林大福點頭,他這會也忙起來了,零零散散的有人上門賣貨。
周江見林城不搭理自己,卻有點不爽了,又開始面帶譏諷的道:“真是妖怪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甚麼人都能出海了,小心可別掉海里淹死咯。”
聞言,林城頓時頓住了腳步。
唸叨兩句就得了唄,他就當是被路邊的野狗叫喚兩句,沒完了?
他半眯起眼睛,正準備發作。
卻見不遠處一個框直接飛了過來,直接就砸在了周江的臉上。
“看我幹啥?我又沒說你,你激動甚麼……啊!”
周江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話才說到一半,就當場被砸的一個趔趄,慘叫一聲,當場從大板凳上摔了下來,罵道:“哪個碧陽的砸的我?!”
“你爹嗯砸的!你有問題?”
只見蔣平快步衝了過來,左手拎著船槳,右手拿著菜刀,瞪眼道:“浪你媽的,平時給你好臉多了是吧?嘰嘰歪歪的,再廢話一個我揍你信不信!”
“你……”
周江頓時偃旗息鼓了。
在林城這個悶葫蘆面前,他敢說兩句怪話,可蔣平的話,他是一個屁也不敢放。
無他,蔣平他嫡親舅爺是村裡幹了二十多年的老支書,還有個姐姐嫁給了邊防所的警察,一般很少有人敢招惹的。
但這麼多人在場,被這麼打臉,周江他臉上到底有點掛不住,強撐著道:“我,我又沒惹你,你憑甚麼打我……”
“還沒惹我?跟林城去出海的就是我!你說他淹死?咒我是吧?!”
蔣平呸了一聲。
“……”
周江頓時傻眼了。
他哪知道跟林城一起出海的竟然會是蔣平啊!登時就不敢說話了!
蔣平卻沒放過他,拿著菜刀指著他道:“給我小心點!再讓我發現一次,挖井逗你頭勾!(巴掌對著你頭扇!)聽見沒?”
“聽,聽見了。”
周江這下真不敢再廢話了。
他邊上那幾個之前嚷嚷的特別兇的朋友,也不敢說話了,連忙灰溜溜的跟著他就走了。
……
朝著碼頭的路上。
“謝了啊。”
林城本來不想跟發小這麼生分的,但畢竟時間太過久遠了,記憶都模糊了,還是說了句謝。
“你跟我說這個啊?”
不出意料的,蔣平翻了個白眼,吐槽道:“真要謝我,下回我倆再去偷桃子吃,你別再撇了我撒腿就跑就行了!”
“……”
聞言,林城嘴角抽了抽,該死的記憶再次浮現在了腦海。
別看他年輕的時候跟個悶葫蘆似的,但遊手好閒的人,甚麼事不幹?
東邊西瓜熟了,搞一個,西邊的玉米摘倆……其中不少就是跟著蔣平乾的,加上他那會膽子小,經常拿了就跑,害的蔣平不得不背兩個人的鍋。
“行行行,我錯了,我錯了行了吧!”林城只能討饒,道:“不跟你客氣!”
“這就對了!”蔣平這才樂呵起來,道:“知道紅樓夢裡面怎麼講的嗎?兄弟要情比金劍!我們雖然沒有金劍,但也是一起……”
“啊。”
林城頓時滿腦門官司,道:“這是紅樓夢嗎?”
他雖然只上了兩年學,但四大名著還是知道的!
紅樓夢不是講的林黛玉的故事嗎?後世他還用智慧手機看過同人金瓶梅的電子書呢!
“不是嗎?我姐夫上次查走私查到了不少港島那邊的小人書,給我帶了一本,我記得就是叫紅樓夢啊,裡面還帶畫呢,那玩意畫的真好啊,還有戰爭場面,打仗打的老厲害了……”
“……”
林城一口老槽不知道該怎麼吐了。
後世他已經覺得自己算是跟不上時代的中年老頭,上網都是兒子教了好久才弄明白,沒想到回來之後,竟然遇到了比他還文盲的……
不過多年的朋友在一起,別管說的多扯淡,就是莫名的很開心。
一路說說笑笑,二人一路來到碼頭,蔣平找到自家的小舢板,上船解開纜繩。
不過這小子和大部分人一樣,事前之前豪情壯語,事中無言無語,事後胡言亂語。
之前被林城一說,只感覺大海這廣闊天地,簡直是大有作為。
可真上了船,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藍色大海,蔣平卻莫名有些怯了。
“城子,你說……咱們兄弟真能行嗎?”
蔣平猶豫道:“我就跟家裡人出過十多次海,純屬二把刀,你就更不提了,還不如我呢,這要是遇到甚麼大風大浪……”
“廢甚麼話!”
林城卻一把將他的懦弱掐滅,直接跳上了船,道:“知道我爹那一輩的打魚人怎麼說的嗎?風浪越大,魚越貴!”
“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