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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番外·許妍(2)

2026-05-04 作者:金喜娘

第194章 番外·許妍(2)

許妍沉默了下。

這個場景有點尷尬,也有些措手不及。

少年彷彿沒察覺到她的異常,邁步就要往她的方向走。

“別過來……”

許妍像是見到了甚麼妖魔鬼怪一樣,後退,衝他擺手:“你往後一點。”

項易霖面容平靜,看著她。

“……往後退。”

項易霖沉默幾秒,往後退了半步。

“……再退。”

項易霖再次沉默幾秒,再次聽話向後退了步。

許妍眉頭輕擰:“……再退!”

項易霖這次不退了,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看著她,平靜的眼底彷彿帶著審視和微不可查的困惑。

因為讓他進房間來陪她的人,是許妍自己。

許妍前幾天熬夜跟同學去看了個鬼片,好幾天都睡不好覺,總是做噩夢,說甚麼也要他來陪自己睡。

他靠著床腳睡,她在床上睡。

所以項易霖這些天,深夜打完工回來都是直接從陽臺翻進來的。

但許妍是真無奈了。

該死的。

剛離了大煩人精,又來了個小煩人精。

做個夢也要纏著她,到底是甚麼痴男怨鬼……

仗著這個年紀的項易霖會聽她的所有話,許妍對他再次下了命令:“你回去睡吧,我沒事兒了。”

項易霖看著她,沒動作。

許妍眉頭輕擰了下:“讓你走,聽不懂嗎。”

項易霖還是沒動彈。

許妍思索了幾秒,有個不太好的回憶突然想起。好像這個年紀的她總會想要佔他點便宜,年輕氣盛的,他身材又有點好,偶爾是會親親他摸摸他調戲兩句。

主要是他的反應很那甚麼。

也不動,就任她親摸,忍得受不住,輕別過臉,壓著喘,手還要剋制得摁住她上下其手的手,一副正人君子被凌辱的模樣。

“……”

許妍看著眼前遲遲不走的他,面無表情,沉默,“項易霖你給我滾。”

她拿著個抱枕砸了過去,“現在,立刻,趕緊滾!”

項易霖滾了。

終於消失不見,從陽臺走了。

許妍重新坐到椅子上,閉眼,沉沉嘆了口氣。

年輕不懂事的債,要讓她現在來還。

不知道明天醒來,這個夢會不會結束。

許妍最後看了幾眼這個房間,又將目光定到那本相簿之上。

沉默很久,還是開啟,一張張翻了過去。

等仔細看完,才終於上床,睡了覺。

晚安了,這裡。

她熄掉燈,想著醒來趕緊把報告寫了,不然又會被瑩瑩友甩鍋,說主任不做好帶頭責任。

……

一陣鬧鈴聲響起。

許妍閉著眼,抬手摁掉了鬧鐘。

緩緩睜開眼,坐起來,就打算往桌子旁走去開電腦。

走到一半,微微頓住。

“……”

她低頭,看著自己粉嫩的睡裙,散到額前的短髮,還有剛才的粉嫩鬧鐘,和周圍的一切。

沒醒?

還在夢裡。

許妍眨了眨眼,用幾秒時間接受了這個現實。

好吧,就當繼續偷懶了。

許妍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打算下樓吃自己最愛的吐司煎蛋。

“咯噔——”

門開了,她剛要出門,看到了在門口衝她興奮搖尾巴的糯米。

許妍蹲下,笑眯眯摸摸它的腦袋,“又見面了,小糯米。”

她笑著,笑著,發現了不對勁。

蹲在她門口的,好像不只有一個狗……

她笑著,順著視線扭過頭,看到了坐在旁邊,準確的來說是坐在她門口,守了一整夜的少年項易霖。

他剛睜開眼,眼皮半睜,神情平靜冷淡,碎髮遮住眼皮,身上的黑色衛衣還是昨晚那一件。

“……”笑意僵在嘴角,許妍看他,“你在這裡幹嘛。”

項易霖沉默幾秒。

“怕聽不到。”

許妍皺眉:“甚麼?”

“怕你叫我,我聽不到。”

“……”

許妍安靜了一會兒,站起來,沒搭理他,走了。

如果這是夢,她會讓自己過得幸福點,才不會把時間都浪費在他身上。

許妍抱著糯米下了樓,拖鞋嗒嗒響著,短短的頭髮輕盈,跟管家說:“我想吃吐司煎蛋王伯——”

“好嘞小姐。”王伯在樓下笑著應,不動聲色錘了錘自己的腿。

許妍坐到餐桌旁,關心道:“腿是不是又疼了,您要記得去體檢,很可能是類風溼,早點治療,以後了才不會受罪。”

王伯笑笑:“也就是這幾天疼,應該是一直在下雨的原因,過幾天就好了。”

許妍替他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水壺,“我給您預約個醫院,明天您去看看。”

王伯嘆了口氣想拒絕。

許妍卻打斷他的話,只說:“看了安心。”

許妍吃吐司吃到一半,項易霖下來了。她叼著麵包片一頓,低頭玩手機,當做沒看見他,忽視。

飯後,她遛著狗。

晚上,睡前,看到桌子上擺了一盤櫻桃。

許妍以為是王伯給她送上來的,放進嘴裡吃了兩顆,突然才發現是沒梗的。

她盯著那盤櫻桃,驀地想起了科室裡的那盤車厘子。

許妍安靜幾秒,收回視線。

晚上睡到一半,許妍睜開眼醒來,還是沒回科室。

她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很無奈。

這到底是不是一場夢。

她都快要懷疑自己了。

怎麼會這麼真實。

許妍摸著黑去樓下冰箱裡抱自己吃剩的半個西瓜繼續啃,重新走上樓,開啟門的一瞬間,周圍的光線被屋內的光照亮,她又看到了那個守在她門口的少年。

“……”

許妍那口西瓜差點卡在了嗓子眼。

項易霖抬眸看她。

許妍低頭看他。

嚼了幾秒,許妍開口:“你是沒床嗎,打算天天在我門口睡了,要不要我給你在這裡造個窩?”

項易霖緘默不言。

許妍知道,他肯定很詫異,為甚麼自己突然變了,之前還小項小項的叫著,突然跟奪舍了一樣不搭理他。

但是許妍確實不想搭理。

她只是說:“回你的房間睡去吧項易霖,你佔著我家糯米的地兒了。”

項易霖收回視線,一動不動。

許妍也就沒再理會他,轉身回了房間。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他又是睡在自己門口的。

許妍依舊沒理,彎腰抱起小糯米:“還是我們糯米比較可愛,不會說話,更不會騙人撒謊。”

坐在地上的項易霖眼皮輕輕顫動了下,抬頭看她。

糯米興奮地叫了兩下。

這麼過了幾天,居然快要到了上學的時候。

許宅裡面也都在傳,項易霖已經失寵了。失去了小姐的寵愛,被小姐厭煩。

許妍聞言,正在啃辣條。

揪著袋子,一根一根往外吃的那樣。

在夢裡就是好,都不需要考慮垃圾食品的問題。雖然在夢外她也沒多考慮就是了。

許妍已經有點接受這個夢了,既來之則安之,就當來一次重返十八歲了,在這裡無論待多久,出去都只是一兩個小時過去而已。

她反倒可以盡情地享受一下她的少女時代。

就快要開學,許妍跟自己的玩伴們約了出去買新學期用的筆。

許妍甚至看到了楊澄。

她扎著馬尾辮,來家裡找她。

許妍在夢裡一視同仁,笑著熱情招待了她。

除去某個姓項的。

反正是夢,他愛怎樣怎樣。

她還叫了幾個跟自己玩的不錯的同學來家裡做客,沒有叫圈子裡那群假人。

有個男同學人很好,小時候蹲下讓她踩背偷爬出去玩,高中給她抄作業,只可惜大學去了國外,之後一直在國外發展,沒聯絡過。

剩下幾個許妍印象都不太深了。

但唯獨這個男同學,許妍印象很深。

她非常熱情地給他遞了一半橙子,在心底默默跟他道謝,之前你借我抄了那麼多次作業,我都還沒來得及向你道謝你就突然出了國。這個橙子算作我的謝禮。

男同學有點害羞,低聲道謝,接過她的橙子。

剛要吃,忽然發覺有道視線在陰惻惻盯著自己。

男同學一頓,正要抬頭,許妍已經擋在了他身前,看向角落那個項易霖。

用眼神在質問他“你要幹嘛”。

項易霖面無表情,收回視線。

當天晚上,許宅裡傳得更狠了。

——小姐叫了一堆同學回家,要在裡面擇新婿啦!

“……”

正在吃雪糕的許妍被嗆了一口,十個同學裡就兩個男生,她擇甚麼婿。

那晚許妍在樓下影廳室多看了會兒電影,也沒注意時間,等再次抬起頭,已經凌晨了。

“小寶——”

話剛叫出口,才想起還在夢裡。

許妍嘆了口氣。

想斯越了。

她披著毛毯上樓。

卻罕見的沒有在自己的門口看見項易霖。

許妍沒多想甚麼,吃著雪糕,往房間裡進。

陽臺的風有點大,走過去正要將陽臺門關上,驀地,瞥見旁邊項易霖的房間是黑燈的。

凌晨三點了,還沒回來。

許妍頓了頓,正準備將門帶上,好像隱約聽到了下面有甚麼聲音傳來。

她看著後院的那片小樹林。

那裡漆黑一片。

甚麼都看不到,卻好像隱約有甚麼聲音。是除去風吹動樹葉之外的聲音。

……

往常高高瘦瘦,站得總是很直的少年,在比濃墨還深沉的黑夜裡,被打得直不起身,艱難地癱倒在地上,艱難喘息著。

那件漆黑的衛衣沾滿了腳印的灰,領口敞開,脖頸裡鮮紅的血印觸目驚心。

那些人的腳還在向他砸。

甚至不想用手,像對待一條狗一樣,重重踹過去。

腹部被人碾壓踩扁,他重重咳出一口血,側著臉躺在地上,血液倒流回他的咽喉,滿嘴都是鐵腥味。

“蠢貨。”

“許氏花了這麼多錢養你,你連一個外人都抵不過,如果小姐真不要你了,那許氏對你這十幾年的養育算甚麼?”

打手的聲音陰冷,“別以為你還有甚麼骨氣,你生下來就是給許氏當狗的,要真等哪天小姐看都看不上你,第一個死的就是你。”

“可得了吧,養他還不如養一條狗,廢物一個……”

又是重重的幾腳,將他腹部的五臟六腑都踹得挪了位,項易霖幾乎快要沒了睜眼的力氣,費力地吞嚥口水,額頭的青筋因隱忍痛苦而凸顯。

有個人將一口唾沫吐在了他臉邊的草地上,項易霖低垂著眼,低低喘息著。

許妍站在遠處的位置,停下。

隔得很遠,那邊,沒發現她。

夏夜的晚風,有風聲拂過許妍的髮絲,將那幾縷吹拂到眼前,將眼前的畫面分割成了很多個,眼皮眨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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