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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時間

2026-05-04 作者:金喜娘

第184章 時間

同樣收到照片的,來自於另一塊兒童手錶。

與項易霖收到的那張單獨照片不同的是,那個兒童手錶一直不斷的在響,而且不是單獨照,全都是各種和許妍的照片。

許妍捧著一杯咖啡,另一手裡拖著托盤,裡面有漢堡和雞翅薯條,整個人站在陽光的沐浴下,慄棕色的捲髮,模樣溫溫淡淡的,被斯越叫了之後回頭,輕歪著頭在衝著鏡頭笑。

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羽絨外套,睫毛長長的,眼睛彎彎的,很秀氣,很靜謐,很美好。

那個兒童手錶在櫃子裡響了好一會兒,才被人拿出來。

辦公室裡隔音很好,寂靜無聲,玻璃窗外是燦爛的煙花。

男人的指腹輕摩挲了下螢幕,低著頭,看了一會兒。

最後,這塊兒童手錶被送回妥妥面前。

妥妥捧著手錶看了好一會兒,臉上表情看不出甚麼,只是有點生氣有點鬱悶,給對方回了一個【?】

發完,想到也許之前項斯越看到自己發的照片是這樣一種感覺。

妥妥坐在椅子上看了好久好久,還是忍不住把那些照片一張張儲存起來。

他們這是在哪裡玩……

許妍笑得可真好看。

項斯越也是該死的真帥啊。

項斯越怎麼長得那麼像許妍。

這個蛋糕好像是倫敦的誒……不過也不排除別的地方也有。

正在往上翻著儲存的時候,下面突然傳送了一條新訊息。

妥妥往下扒拉,被項斯越那張貼臉照嚇了一大跳,一屁股從椅子跌坐在地上。

“媽呀!”

斯越是舉著小天才電話手錶給自己的臉拍了一張,距離鏡頭很近,瞳仁黑黑的,鼻子很挺很翹,實話實說挺帥的。

妥妥撇了撇嘴,不過自己也不差。

【是斯越不是四月】:豌豆射手,新年好,她很好,我也很好,你呢。

妥妥扶著地板坐起來,重新坐在椅子上揉著屁股,看著這張照片很久才退出來。

傳送了一條訊息過去。

【妥妥我絕不妥協:】頭盔殭屍,我也很好。

甚至也皺著眉,古怪的舉起了電話手錶,要給自己拍照,照片都拍了,外面的周母喊他出來吃飯,妥妥一個激靈回神,連忙關掉了電話手錶。

“來了!”

但那張照片還是傳送了過去。傳送到了斯越的手錶裡。

斯越看著螢幕裡周妥的那張臉,感覺他瘦了好多,都險些沒有認出來。

那段旅行過去的很快,許妍和斯越離開前去了禮品店大采購。

許妍照舊準備了兩份禮物,一份放進了斯越的書包等他發現,另一份,放在了她這裡關係最好的黑人醫生朋友手裡。

臨走前,斯越的小書包被偷了。

雖然報了案,但因為時間問題,都以為找不回來了。沒想到隔天就非常迅速地找到了那個書包,連著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沒少。

之後的旅程,也是一路順遂。

真正離開倫敦那天,天地廣闊,黃昏落日。

泰晤士河被日光映照出金黃顏色,像是從蜜罐裡流出的泂浻糖漿。

許妍帶著斯越最後去了當地最靈驗的許願噴泉,在水池裡丟了那枚硬幣,和這座生活過八年的城市正式道別。

那枚硬幣噗通落進水面,砸起一道小小的水花漣漪。

有些人,有些故事,其實早就清楚不該開始。

所以在開始後的每一天,都只是在數倒計時。

大本鐘一刻刻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許妍登上飛機的那一刻,又到了一個整點,大本鐘響起報時的響聲,是又一段新時間的開始,也是一段舊過去的結束。

那些堆在土上的硬幣還在被持續疊加拋進更新的硬幣進來。

在無人知曉的時間裡。

“嘭”

有那麼枚硬幣,陷進了水池深處,被塵封在那裡。獨屬於倫敦的東西,終究會被留在倫敦。

……

落地雁城,回到雁城。

斯越被許妍照例帶去了兩個墓地。

有一個墓地,斯越知道是逝去的姥姥姥爺。

但另一個墓地,是無字碑,也是一對逝去的夫妻,媽媽也沒跟他說過是誰。

但斯越知道,那個是爺爺奶奶。

也就是,父親的父母。

媽媽從來沒跟他說過,但是每年都會帶他來這個地方,送一捧菊花,鞠躬。

回去之後,許妍和斯越悶頭補了一天一夜的覺,才終於精神。

旅途就是一件很累人的事,累人,但也同樣幸福著。

旅程結束,許妍又迅速回到了工作狀態之中。

那年發生了很多事。

比如,隋瑩瑩和張鋮終於徹底分手。

杜航的喜帖也在五個月之後發到了許妍和隋瑩瑩的手裡。

在忙碌了非常久的一段時間後,許妍在某一個忙到連續三天沒洗頭的日子,被宣佈成功競聘上了骨科科室的主任。

斯越那一年的奧數比賽也拿到了雁城第一,在夏末時跟各省的小朋友們一起比賽,最後拿到了全國第三名的好成績。

許氏夫妻的案子也終於有了結論。因為當事人已死,刑事責任無法再追究,但各方的訴訟仍在繼續,最終沒收了所有違法所得。

好像一切都在繼續往下走著,日子也在一天天過著,四季更疊。

許妍和項易霖相遇的次數不算多,也不算少,同一座城市,雁城也不大,有專案在一起進行,更何況有一方想遇見,那麼見面的機率會大不少。

有三次,是許妍有印象的。

一次是有個家屬不滿處理結果,想要去找許氏的親生女兒報復,找不到人,也不知從哪找來的訊息,拿著濃硫酸去醫院找了許妍。

許妍當時剛從手術室出來,因為太累太疲倦,指尖有些隱約的顫,在看到那個人拿著東西朝她潑來的時候,用了最快速度後退。

腐蝕性極強的硫酸潑在了地面,那個人的身影比安保出現的甚至還要快,摁住了對方。

掙扎之中,瓶中剩餘的液體濺了出來,濺在了男人用力的手臂上。

邱明磊在那邊吱哇亂叫:“項易霖!你鬆手啊,快松啊!”

等安保來了之後,項易霖才鬆了手。

他從地面上站起來,冷薄的面龐依舊不大清晰,只漏出了一些眼尾的繃帶邊角,像在依舊躲著甚麼。

項易霖面無表情要走,手臂那處的燙傷還在。

“項易霖。”

許妍叫住了他,“你的手。”

項易霖只停頓了半秒,就繼續走了。

後來再見他的時候,手臂上有了被包紮過的痕跡,也有繃帶纏繞。

他的身體狀況好像有點不好,也或者一直都沒太好過,身上的傷口總是很多,這裡或者那裡的。

許妍覺得他也許會早死。

第二次,是中秋夜,許妍帶著斯越去體驗製作月餅。

因為停電,店內黑了好久,浪費了一些時間,等從店裡出來之後已經是凌晨了。

路上有幾個醉鬼搖搖擺擺走著,許妍正低頭在包裡找車鑰匙,斯越是率先注意到的,看著他們從遠處朝著邊走,目光盯著路燈下的許妍。

斯越皺皺眉頭,站在媽媽左側,橫過身子往那個方向站去。

剛要開口出聲,提醒媽媽。

那邊幾個醉鬼不知在巷子口看到了甚麼,都頓了下,都醉醺醺的拐彎,過了斑馬線往另一個方向走。

夜很黑,那個臉上帶著疤的男人神情很冷,像是殺人犯一樣嚇人。

哪還有甚麼醉意,全都醒了。

那天是月圓夜,大街上人很少,都在趕回家過節。

斯越和許妍也在往車的方向走,項易霖站在那個巷子口的位置,確認在他們看不到的位置看著他們,他的神情平淡,面容平靜,只是靜靜看著他們。

等聽到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確認那輛車開出去之後,項易霖才從巷子口走出來。

慘淡的月光落在他的臉上,他轉頭,在剛剛許妍和斯越站著的位置上看到了一個小盒子。

盒子裡,放著一枚月餅。

月餅頂上,用紅色可食用的顏料畫著一個會忍術的惡龍。

還有一次,是很平淡的,沒發生過甚麼事情的一次。

只是那個專案要結束,許妍去到現場幫忙,懷裡抱著很多東西,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他。

因為光影很重,那個人影太模糊,許妍沒能一時認清是誰,所以下意識多看了兩秒。

那個人將手中煙欽滅,開窗,揮散了空氣中的煙霧。他作為總工程師,穿得很正式,一身的西裝革履,恍若從前,輪廓分明,神情清冷,只是眼角仍然裹著一塊繃帶。

確認身上沒有煙味,從她身邊走過去,替她抱走了那一大沓的東西,默不作聲,一句話也沒說。

窗戶開久了會冷,許妍走過去把窗戶關上。

低頭,看到了垃圾桶菸灰缸裡的很多個菸頭。

抬起頭,看到了那個位置恰好能看到剛剛她和杜航在隨口聊天,她跟杜航聊了很多。在正式成為朋友之後,兩人的關係反而好了一些,前些天杜航的妻子還拉著斯越一起拍了個短影片,說想要借小帥哥漲流量。

那場會議結束後,醫院代表和團隊各代表紛紛握手。

許妍和項易霖也握了手,在鏡頭前。

他的手掌乾燥而寬厚,在觸碰到她的那一刻,許妍感覺他的掌心好像輕微抽搐了下,但那只是一個很輕的握手,輕到他不該有流連。

彼此鬆了手,許妍跟著一眾醫生代表退場。

會議室內的人稀稀落落散了。

也許到了該落場歇幕的時候,所以就連燈也被關掉。

但,有道身影還久久的站在那裡。

外面的人都在向外走,向前走。

只有他,久久的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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