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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買炭 青棠目瞪口呆地看著林鳳君重新換……

2026-05-04 作者:梁芳庭

第50章 買炭 青棠目瞪口呆地看著林鳳君重新換……

青棠目瞪口呆地看著林鳳君重新換上了那身初見時的裝束, 活脫脫又是個村姑。她臉色由青轉白:“二少奶奶……”

林鳳君將腰帶纏上,把匕首放進腰裡,“有話快說。”

青棠只覺得這位二少奶奶自打進了門, 樁樁件件出人意表。她咬咬牙,“這幾天府裡的家丁護院看得極嚴, 我實在害怕。”

林鳳君不以為意:“就那些酒囊飯袋?你放心,動不了我一根毫毛。”

“萬一被抓住了……沒有說二少奶奶武功不好的意思。”青棠奮力搖頭, “只怕夫人發火。”

“遠水解不了近渴, 今晚的炭火缺不了。”林鳳君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一拍胸脯,“你只管放心,我就算被抓住了,也跟你沒一點關係。江湖兒女,這點義氣還是有的。”

青棠十分為難, “我就是個丫鬟,要是被主子抓住犯了錯, 被趕出府去也是常事。”

“還有這等好事?”林鳳君頗感意外:“那你就不用出贖身錢了。”

青棠只是嘆氣,“二少奶奶,你有孃家可以回,自然覺得這府裡處處拘束。我從小被爹孃賣了,陳府呆不下去,我便無路可走。”

林鳳君看見她淒涼的眼神, 心就軟了,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實在對不住,我一時沒想到。青棠,你在陳家幾年了?”

“我六歲進府, 已經十一年了。”

“怪不得你對陳家上下都熟門熟路的。”林鳳君小聲道:“等我待會出了門,你將院子大門關了,就說我吩咐大夥都去睡。”

青棠一陣無奈,雖然沒伺候幾天,她算明白了這位二少奶奶和二少爺的脾氣一樣,都是認準了的事八頭牛硬拉也拉不回來,只得答應了:“二少奶奶慢走。”

林鳳君雖然拿定了主意要出去,可青棠的提醒還是在她心中落了痕跡,行事需謹慎,一人做事一人當,決不能牽累了別人。

她垂著頭沿著陳府院牆一路走,像個土裡土氣的下等丫鬟。青棠說的沒錯,這幾日府裡的家丁護院確實多了,不一會就能碰見三五成行的值夜護院提著燈籠巡視。她暗暗數著,大概一盞茶工夫就有一隊。

林鳳君又回到祠堂後身,那裡荒草長了很高,上次她跳出去的時候就觀察過了,少有人來。院牆上有一處塌陷了兩塊,牆上也有個凹坑,適合攀爬。

她藏身在荒草中,待一隊護院轉過去不見了,才輕鬆地騰空越過院牆,穩穩地落在地上。腳踝受了衝力,狠狠地疼了一下,她暗暗搖頭,陳秉正真是小題大做,不知所謂。

將近亥時,街上的人極少,她左右張望著,幸好無人瞧見。

初冬天氣,月亮孤單地掛在天上,連灑下來的光輝也透著冷清。濟州並不十分繁華,偶爾有行人經過,都是將手揣在袖子裡,急匆匆地走。

她其實想過回家拿,可父親年紀這麼大了,身體沒完全康復,李大夫說他脾腎雙虛。這輩子大概也沒用過甚麼銀絲炭,已經送了再收回,著實不孝。

林鳳君很順利地走到了南市那條街。這原是每次父女兩個走鏢前添置行李必來之地,賣大餅的,賣馬鞍的,賣腰刀袖箭的,各有自己的一攤地方,也不用吆喝,懂行的人自然知道。

林鳳君先進了一家賣行裝的鋪子。腳踝還疼著,雖然可以塗點李生白送的跌打藥膏,但她總要防備以後突然遭殃,“老闆,買一套護膝護腕。”

老闆看她的身形氣勢,知道是內行,便笑微微地拿出一套牛皮鞣製的裝備:“這就是頂好的,最快的刀砍上去,一時也砍不斷。”

林鳳君笑道:“龍皮也沒有這個本事。”她用手來回揉捏著內襯,的確柔軟貼合,心中著實喜歡。

她忽然又想起陳秉正來,這傻子早上莽莽撞撞的,自己也摔得不輕,以後用上柺杖練走路,少不得摸爬滾打,便說道:“我要兩套,給算便宜些。”

“好,甚麼尺寸?”

她仔細想著,陳秉正比爹略高一些,但身量極瘦。手腕似乎差不多粗細,索性就買一樣的吧。反正他的十兩銀子也在自己手裡,便從裡頭抵扣。

她認真地挑好了兩套護具,將它們塞進懷裡,又往街市外頭逛去。這裡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偶爾幾個彪形大漢晃著過街,身後揹著流星錘或者腰刀,也有人獐頭鼠目個子不顯,但腰裡鼓囊囊的不知道是甚麼武器。

賣炭的鋪子在南市最外頭,靠著一家賭坊,人流算是最暢旺的,有穿著短衣的苦力,也有一身錦緞的富家老爺出出進進,門裡漏出些叫好聲與咒罵聲,高低起伏。

攤子上擺著幾種炭,她蹲下身去挑揀,一類是黑炭,家裡平時常用,“大概多少錢一簍?”

“一百文,夠小戶人家燒三天。”

她將兩支炭對著敲了敲,黑色的粉末頓時撲簌簌往下落。其實這炭也不是不能燒,多燒一些一樣暖和,很划算的。她猶豫了一下,自己倒是沒甚麼,可陳秉正這身嬌肉貴的少爺一定受不了煙,清晨起來鼻孔都是黑黑的,又要叫喚了。

陳家用的是甚麼來著?青棠管它叫銀絲炭,她嘆口氣,給陳大人還是要用好的,“老闆,銀絲炭多少錢?”

“銀絲炭?”老闆將她這一身打扮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你知道甚麼是銀絲炭嗎?”

“白乎乎的像是結了一層霜,一燒雪白透亮,煙也少。”

老闆心想這丫鬟倒是見過的,“這可是西山出的,頂好的要送進宮裡。偶爾剩下一些,也是送大富大貴人家。”

“哦,那就不能到世面上了。你這鋪子小,估計沒有。”林鳳君見他言語中漸漸端起來了,也跟著使了個激將法,“我另找別家。”

老闆果然吃不了這一招,立時從後面拎出兩小簍,“姑娘儘管到處找去,濟州城裡就沒有比我家貨還齊全的。”

“哦。”她仔細瞧著,的確是一模一樣的貨,“這個多少錢?”

“一兩三錢。只能燒兩天。”

真的肉疼,她手伸進袖子摩挲錢袋裡那幾塊碎銀子,兩小簍銀絲炭,值得上新房子的多少磚瓦,買蔥油餅能吃一整年了。

她斟酌著砍價:“一兩成不成?我沒那麼多。”

老闆笑了,“小姑娘真有意思,你到底是有錢還是沒錢。”

她祭出了好久不用的砍價功夫,先揚後抑,湊整抹零,連誇帶哭窮,最後作勢要走,這才最終以二兩三錢拿下兩小簍銀絲炭,順便又饒了一簍黑炭。她想著陳秉正不在家的時候就燒這個,有灰也不怕。

炭到手了,儘管心疼,也不由得輕鬆起來,她用手提著簍子出了南市,忽然想起附近有家燒餅鋪子。

夜半想起外皮酥脆、內餡多汁的燒餅,總讓人渾身上下都難受得要命。她也顧不得手上髒了,匆忙趕過去,遠遠看見夥計將門往裡一帶。

林鳳君趕在上門板前擠了進去,“夥計,要……”

“沒有了,剛才有個貴客過來,說是把剩下的全包了。”

她好一陣失落,“一個也不剩?”

“真沒了。”夥計給她看空空的櫃檯,“下回請早。”

她只好踏著失望的腳步走在回去的路上。陳家除了陳秉正,別人的口味都是清淡的,連外套也是,既不捨得放油也不捨得放鹽。

忽然聽見身後有人高叫了一聲:“站住!”

林鳳君立刻停下了,渾身一凜,“不會是陳家的護院追出來了吧。”

她往回看,只見一個矯健的身影從她身邊掠過。她眼睛尖,立即認出這是個年輕人,穿一身綢子衣裳,身形很熟,在哪裡見過呢?她忽然想起來了,是上次縱馬撞菜攤的那個富家公子。

她本來不想多管閒事,可想到當時被馬匹傷到的小女孩,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心想這等踐踏百姓的惡少,人人得而誅之。

那人溜得很快,比身後追趕的人快一大截,轉眼間已在數丈開外。這是空曠的大街,沒有任何阻攔,後面的人一疊聲叫道:“別讓他逃了!”

她使出功夫追上去,追了幾步,自己腳踝就痛了。她眼珠一轉,伸手到簍子裡抓,沒有捨得拿銀絲炭,抓了一把黑炭,用扔袖箭的手法丟了出去。

兩塊黑炭準準地擊中了他的後背,瞬間碎了。他踉蹌了一下,又直起身要逃。林鳳君猶豫了一瞬,眼看就要追不上了,只得無助地叫道:“你給我停下!”

繞過街角,路邊停著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那富家公子全不在意,正要從它身邊經過,忽然馬車簾子掀開了,一支直直的木棍從裡頭伸了出來。

這一下變起倉促,富家公子萬萬沒想到,待看清了已然來不及,也躲不過,直直地撞了上去。

他整個人翻倒在地,痛叫了一聲。正抱頭打滾的工夫,林鳳君已經趕了過來,向他屁股上踢了一腳,“叫你停下你不聽,你……”

她回頭去看,那些追趕他的人竟是不見了。正疑惑之際,那人轉身坐了起來,竟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衣著華貴,稚氣未脫,眼睛裡全是怒氣:“你敢打我?”

林鳳君將炭簍子丟到一邊,叉著腰道:“可不敢瞎說,你說我打你,誰看見了?你們有錢人在地上跌了一跤,都還怪地生得不平。我就是路過,無緣無故賴到我頭上,這罪名我擔不起。”

那人看她一副無賴樣,氣狠狠地說道:“你這潑婦,知道我爹是誰嗎?”

“這我哪知道,你回去問你娘去。”林鳳君直接對上一句。

那人立即被激怒了,扯著她的袖子道:“你你你……”

“原來這位公子哥是結巴啊,這病我治不了。你年紀輕輕,渾身毛病這麼多,回家找個大夫,好好養病,沒事別出來害人了。”

她提起簍子轉身要走,那人胸口一起一伏,突然深吸一口氣,一拳就向她胸口打過來,又猛又重。她暗道這人有點武功底子但不多,敏捷地一閃身躲過,繞過他身後,對著他後背就是結實的一腳。

那人臉朝下撲在街上,又想跳起身,“我要報官,你敢……”

忽然馬車裡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還是不要報官了,我看都是家事。”

林鳳君的臉色當即變了,那人慌張地往車裡看去,簾子掀開,露出陳秉正的臉。他笑眯眯地說道:“秉文,給你引見一下,這位就是你二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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