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known choice(2)
——還是沒有一位。
連一位候補也夠不到。
不管是三大電視臺、常見的音樂節目還是各種偏門的音樂放送，能參加的他們都參加了。
明明專輯銷量越來越好，粉絲也越來越多，為甚麼就總是上不去榜單、進不了一位候補呢？
方燦躺在工作室的小沙發上，周圍是散落一地的紙張。
當初對自己的音樂有多麼自信、現在就覺得那份自信有多麼可笑。
“……哥？”黃恩煜敲了敲門，不等人回答就鑽進了這間他們經常過來的工作室，“哥……還好吧？”
天氣涼下來，黃恩煜也穿上了厚厚的衛衣，腦袋上戴著上次韓知城送給他的帽子，整個人看上去黑泡感十足。然而這人臉上囂張的五官卻硬是湊出了小心翼翼的表情，讓他的氣勢又軟和下來，加上他輕手輕腳繞過地上紙張的動作，活像只生怕踩雷的小狐貍。
方燦看到他的模樣，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勉強的笑意。他衝著黃恩煜伸手，“恩煜，來。”
黃恩煜猶豫了一下，還是順從他的意思就這樣撲到了方燦身上，用毛茸茸的帽子拱了拱方燦的側臉，癟嘴道，“哥這幾天心情不好，我們也不開心……”
“哎一古……”黃恩煜難得的撒嬌著實讓方燦震驚地瞪大了眼，他不自覺地摟住他們家忙內的腰，把黃恩煜整個人往懷裡按了按，懷抱填滿的充實感讓他嘆了口氣，“沒辦法，遇到這種情況的話，很難不感到有點……挫敗吧？”
黃恩煜眨了眨眼睛，樂觀道，“可是外網的粉絲都很喜歡我們，日本那邊的人氣也是——”
“那些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方燦扯了扯嘴角，摸了下黃恩煜的臉，看著這張美麗的、直接搬上T臺也毫不遜色的面孔乖巧待在他的掌心，親暱的稱呼脫口而出，“寶寶，我們始終是kpop——韓國的組合，如果在本土沒甚麼成績的話，又怎麼起飛到別的地方呢？”
“呃、哥要不還是別那麼叫我……”黃恩煜打了個冷顫，“雖然不是針對燦哥、但是……好惡心。”
“……呀！”方燦一下子哭笑不得，“我在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在聽、我在聽……但是我就是覺得……”黃恩煜想了想，“哥是不是太心急了呢？”
方燦一怔，“我嗎？”
黃恩煜點點頭，一向很幼稚的孩子此刻竟有兩分擔當。他比劃了一下，“哥是不是太過被網上的評論影響了？我猜無非就是從[JYP的next世代]、[由方燦自主選擇的團體]、[自作曲]以及我們的身高外貌方面來進行攻擊吧？”
方燦抿了抿唇。
他說的一點沒錯。
“燦哥為甚麼要那麼在意他人的評價呢？”黃恩煜苦惱地歪了歪頭，“明明我們的歌曲傳達的信念就是，不受他人影響、不被他人左右、我自己的路才是最好的、不是這樣嗎？”
“我知道燦哥作為隊長肯定比我們更多地承擔了來自公司的問責。”黃恩煜按住方燦想要說話的嘴，繼續道，“但是說實話，除了音樂成績以外，各方面的銷量都在穩步上漲。公司難道真的那麼看重我們的音樂嗎？不是的，他們只要有錢賺就行。”
他緊盯住方燦的眼眸，一字一句道，“那麼為甚麼還要對哥進行施壓呢？因為哥更脆弱的話、公司就更容易掌控我們啊。”
方燦倏地睜大了眼。
很可笑的是，明明是公司那邊選擇營銷Straykids是由[練習生方燦自主選擇的團]這一大賣點，但當所有人都真的這麼認為的時候、尤其是當他們意識到Straykids這個團體竟然真的是由練習生掌握自主作曲權的時候——那些人就會像被開水燙到的螞蟻窩裡的螞蟻一樣、堂皇地四處亂爬。
正正好，他們出道一年以來的三首歌都沒能進入音源榜單。
這不是正是一個現成的、可以將他們內部迴圈打破的那個缺口嗎？
“出道一年沒有一位的組合多了去了。”黃恩煜打了個哈欠，“是旁人在我們身上新增了太多的、不必要的期待。”
方燦聽到了血液奔流的聲音。
“這只是我們的起始點啊。”黃恩煜捧住方燦的臉，認真道，“難道燦哥現在就寫不出其他的歌了？我不信。”
方燦張了張嘴，剛要說甚麼——
“我明明偷看到哥電腦裡還有起碼幾十首track了！”
——面前這小孩就這樣理直氣壯、得意洋洋地說。
誰還能在這樣的氛圍下自憐自艾呢？
“嗷嗷嗷！燦哥我錯了！別打我屁股！！”
Straykids偉大的leader方燦xi的初次低谷期，就以這樣啼笑皆非的方式好好度過了。
……
“所以說你穿成這樣是因為今天要出去？”方燦往手裡呵著氣，萬分後悔沒有戴手套出門，鼻尖也被冷風吹得有點紅紅的，看起來頗為可憐。
黃鉉辰連忙從包裡拿了條多的圍巾，兩三下給他家領導包上，“誒咦，本來是給黃恩煜帶的，結果燦哥更不扛凍啊～”
方燦哭笑不得，“呀，我是被恩煜臨時拉出來的，你們計劃去聚餐也不提前告訴我！”
韓知城擠到他另一邊來，“今天是聖誕節嘛～再怎麼說也應該放假聚餐一次？可是哥之前狀態看起來很不好，所以只能派出我們最熱情的小狗狗——”
“阿尼！金升玟才是小狗！”黃恩煜脖子一梗，就那麼用半語稱呼他哥。
自從上次金升玟在群裡發了他恨不得自戳雙眼的影片之後，他對這位哥哥的尊敬就不復存在了。
梁精寅兩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下一秒李龍馥也擠開黃鉉辰、挽住了他的另一邊胳膊，搞得黃恩煜瞬間起了雞皮疙瘩，“誒咦？！幹嘛要這樣走路啊？超級肉麻……”
“不是哦，因為恩煜很暖和。”李龍馥無辜地搖搖頭，解釋道，“離恩煜近一點的話，感覺像開了暖氣。”
梁精寅連忙點頭認證，“真的真的！你好像在往周圍放射熱量一樣、如果可以的話請把我抱去餐廳……”
黃恩煜難以置信地聽他親故說出了這麼一番話，心裡卻是信了幾分。畢竟如果不是真的暖和的話、梁精寅一般是不會跟他提這種肉麻的要求的。
他看了看周圍，確認道，“你確定要我抱你？”
“阿西開玩笑的啊！”梁精寅的表情立刻變得無語，“你這人怎麼沒有一點幽默細胞？”
被直呼大名的金升玟抬眼看了看他們膩成一團的模樣，側頭跟導著航的李旻浩說話，“哥，還要多久？”
“兩分鐘。”李旻浩牽著還在手機上寫歌詞的徐彰彬以免他走丟，看著路邊的聖誕節裝飾呼了口白氣，“這種天氣吃湯飯很合適呢。”
金升玟小幅度地勾了勾嘴角，“跟大家一起吃更好。希望以後一直都能在一起就好了。”
“當然了。”李旻浩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那個該不會就是你的聖誕願望吧？很沒必要誒。我們會一直在一起不是確定的事情嗎。”
金升玟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孩子們的身影，心裡彷彿有暖流淌過，“……只是偶爾會有些不安。哥這麼說的話，再好不過了。”
李旻浩笑了下，剛準備說些甚麼，眼前忽然飄下了一點涼意。
他還沒反應過來這是甚麼，前面年紀小的幾個就跳起來了。
“初雪！初雪誒！！”黃恩煜激動得要死，連帶著摟住李龍馥和梁精寅一起離開了地面，“正好是聖誕節！正好是初雪！又正好是我們聚餐的日子！”
梁精寅和李龍馥著實嚇了一跳，但聽清黃恩煜的話之後又覺得很有點浪漫。
李龍馥有點期盼地看著他們兩個，“我聽說、是韓國的說法嗎？一起看見初雪的人、就會一直在一起？”
“是啊。”梁精寅一邊回覆他一邊試圖伸手去接住那點稀薄的雪花，然後突然想起甚麼，大聲問，“拍照沒？拍照沒？哥哥們錄影沒有？”
直到看到黃鉉辰比了個ok才放下心來。
方燦的心結、似乎也隨著這點幸運的初雪而消融了。他看著孩子們圍繞在他身邊的、永遠不會離開的身影，頗覺輕鬆地笑了笑。
“Merry Christmas guy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