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arture(5)
自從showcase開完之後他們打了一個多月的歌!
從一開始的興奮激動演變到現在,黃恩煜覺得他不應該是狐塑,他是牛塑,每天一睜眼哞地一聲就開幹。
剛出道的愛豆沒甚麼人權可言,尤其他們出道曲信心滿滿地籌備,得到的結果卻是全線飛榜,別說放送局一位了,就連一位候補都沒拿到一個,網上關於PD說他們是“負責JYP的下一個時代”的言論的嘲諷謾罵聲鋪天蓋地。如果不是因為在外網出乎意料的擁有不錯的熱度和聲譽,恐怕JYP內那些利益至上的眼睛就要開始對他們進行審判了。
不過儘管如此,他們也很輕易地感受到了公司staff們的態度轉變。
從一開始妝造團隊全員跟隨、嚴陣以待,到現如今上舞臺時竟有時候缺席活動;從一開始挑著接各大電視局的舞臺邀請,到現在甚至願意把他們下放到地方商演。
“Step out!大家好,我們是Straykids!”
——這句問候語不知道說了多少遍。
成績、成績,代表愛豆的一切。
任你實力再如何出色,臉再怎麼漂亮,拿不出成績來,就只能得到冷眼對待。
“——黃恩煜收拾一下臉,晚上有個晚宴需要你參加。”
“內?”
從全州開完商演回來,黃恩煜剛走進公司就被一名男性staff拉住了,他臉上有點懵,“......我一個人嗎?甚麼晚宴?”
staff滿臉不耐煩,“讓你去就去,問那麼多幹甚麼!晚上八點在門口有人接你,就這......”
他未能出口的話語被方燦截停在口中。
在出道之後再也沒見過的方燦式招牌低氣壓黑臉再次出現,他們八個人都不約而同地為這猛然擴散開的黑色氣場停止了呼吸。
“不好意思......”方燦衝著那名staff扯了下嘴角,眼中卻無一絲一毫的笑意,“您說的這個行程,我這個隊長似乎沒有接到通知。”
“......”
男性staff竟一時不敢開口說話。
毫不誇張地說,方燦在這個公司裡待的時間比他們很多人都長,很多已經出道的大前輩或有名的老師都是他的人脈。而且在樸振英那裡屬於是鑽石級別的人才,這位社長私下裡不止一次誇讚過方燦的能力,甚至方燦的團隊都是由他自己一手組建的,就連社長本人都沒有插手過!
——即便工作人員不瞭解真實情況,但這訊息可是從樸振英那裡親口傳播出來的,不是嗎?
在這種情況下,根基不算很深厚的公司職員沒有一個想跟他正面起衝突的。
於是那staff立刻換了張面孔,無奈而討好地衝方燦攤了攤手,“並不是我能夠決定的事情,只是傳話。”
方燦一把拉住黃恩煜的手,與他十指緊扣,帶著點強硬的態度把他拉到自己身後,然後才衝那人道,“有勞您費心,我會親、自去和PD確認這個行程。”
男性staff聳了聳肩,剛想說點甚麼,就被方燦的眼神嚇得一愣。
並不溫和的眼眸緊盯著他,那位隊長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恩煜,不會去那種地方。”
......
黃鉉辰緊緊把黃恩煜抱在懷裡,兩人相似的身高讓這個舉動變得很困難,但即便他身上滿是汗水,噴過香水散發出的濃郁薰香把黃恩煜燻得想關上鼻子,他也依舊乖乖的、一動不動地待在他哥懷裡。
——黃鉉辰在發抖。
他哥哥在發抖。
黃恩煜張了張嘴,他還沒想好該怎麼安慰哥哥,突然方燦面帶崩潰地在他面前跪下來了。
眼淚彷彿是有重量的,一滴、兩滴,無聲地砸落到練習室的地板上。
隊員們沉默地坐在他身後,只梁精寅緊緊貼在黃鉉辰旁邊,卻也根本不敢說話。
“呃......燦哥?”黃恩煜心下有點慌,下意識抬手想抹掉方燦的淚水,卻被他家隊長抓住手,輕輕放在嘴邊吻了一下。
與此同時,黃鉉辰好像也找到了發洩的方式,開始一點點地、啃咬他的脖頸。
那些無比珍貴、無比珍愛的感情像是洶湧的洋流一般淹沒了黃恩煜。
“等、一下!哥......!”黃恩煜癢得縮了縮脖子,卻只是把後頸往黃鉉辰嘴裡送。
“是我沒能做好。”方燦紅著眼眶打斷了他,“如果我做的歌更厲害一點、的話,如果我們能拿到一位的話......”
“那麼說的話,我也有責任。”徐彰彬把帽子一掀丟在了地板上,臉上是少見的在舞臺之外的黑臉。
韓知城抿了抿唇,“我也有一份,哥......”
不要哭。
還沒能搞清楚狀況的李龍馥卻擁有著極強的共情能力,眼見氣氛如此沉重,尊敬又依賴的同國籍隊長又內疚成那樣,他的眼淚不自覺脫眶而出,“......哥不要哭啊。”
皺著眉的李旻浩只看見金升玟在手機上敲敲打打,似乎在跟甚麼人傳送著訊息。
“啊、那個。”黃恩煜頗為麻爪地蜷了蜷手指,“燦哥,哥哥,我沒關......”
“你有!”黃鉉辰太瞭解他弟這張天真又囂張的破嘴想說甚麼了,無非就是自己是個男的應該沒甚麼問題吧這種話、或是覺得仗著他一身的力氣不管甚麼情況都能脫身,他簡直覺得快瘋了,“你有關係!你有關係!我不准你去那些地方!!!”
“嘶——啊!黃鉉辰你是狗啊!!”黃恩煜被他一口狠狠咬在肩膀上,一瞬間只感覺自己聞到了血腥味,差點一拳頭錘到黃鉉辰腦殼上去,這一拳要是揍實了、少說他哥也得暈個三分鐘。
但視線中闖進了黃鉉辰哭得泛紅的眼睛和皺起的臉。
“......啊、呃,有那麼嚴重嗎?”黃恩煜的手及時收住,轉為撓撓自己的頭髮。
作為未成年就survival成功出道的孩子,自身條件好,家裡資產也頗豐,一路成長毫無陰霾的黃恩煜小朋友、遇到過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被PD說舞臺不合群了。
他完全搞不懂。
但是他不想看到方燦和黃鉉辰哭。
“我知道了。我聽哥哥的。”黃恩煜垂下眼睛,與黃鉉辰生的不同的睫毛纖長而濃密,在他刻意乖巧的狀態下顯得美麗又脆弱,上揚的狐貍眼眼巴巴地盯著方燦,“那個、燦哥,對不起......”
方燦剛剛止住的眼淚頓時又落了一顆下來,“......那不是需要恩煜說對不起的情況。”
這時,金升玟走過來拍了拍方燦的肩膀,待人看過來給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螢幕,“燦哥?我們出去說嗎?”
方燦在看到他發了甚麼之後立刻瞪大了眼,兩把抹掉臉上的淚痕之後趕緊推著他出去,保險起見還叫上了現在看起來最冷靜的李旻浩,“......旻浩你也來,我們商量一下。”
“嗯。”李旻浩完全不意外,只是在走出去之前輕輕咳了一下,美眸流轉、一一掃過他們臉上或哭泣或自責或手足無措的窘態,“收拾一下吧......別哭了,一群小哭包。”
黃鉉辰聽到他這話就哭得打了個嗝。
......
後來哥哥們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黃恩煜不知道,但是確實沒有人再來找他的麻煩。
黃恩煜對那天的印象只剩下他和梁精寅手忙腳亂地哄黃鉉辰和李龍馥,一邊勸慰徐彰彬一邊摸摸韓知城,最後還以背一個抱一個的形式把黃鉉辰和李龍馥弄回了宿舍,就算大力如他也覺得這種模式很吃力,倒是被抱著的李龍馥覺得很有意思,等到家之後臉上已經沒有了憂色。
黃恩煜最後猙獰地表示這種難以發力的走路姿勢他不想再來一次了。
明明那段時間是混亂、低沉、自責、懊悔的,但多年以後每當黃恩煜想起那時哥哥們的維護和愛意,腦子裡對那個練習室的印象就只剩下了溫暖。
也許那個就是......真心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