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秘密
陳粟嗯了一聲,“臨時有點事。”
她急匆匆往外走,姜夫人甚至來不及多問一句話。
港城已經是初冬,寒風冷到徹骨。
陳粟出門才發現,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下雪,地上覆蓋了薄薄一片,整座城市幾乎被大雪覆蓋。
就在她猶豫是打車,還是問姜夫人借的時候,管家這時走了出來。
“二小姐。”
白管家把車鑰匙遞給陳粟,“夫人說,她的車在車庫,讓您路上慢點。”
陳粟看了眼車鑰匙,接過後,徑直去了車庫。
一個小時後,陳粟和李燁匯合。
兩個人坐在車裡,陳粟表情凝重,“他沒說他去了哪裡?”
李燁搖頭,“沒有。”
陳粟蹙眉,似乎想到了甚麼。
她看了眼李燁,“我來開車吧,我想我應該知道他在哪裡。”
陳粟開啟副駕駛的車門,跟李燁調換位置後,直接驅車朝著市區外走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輛開出內環,停在了一所貴族學校。
她把車靠邊後下車。
李燁跟在她身後,“這不是您和瞿總的母校嗎?”
陳粟嗯了一聲,“我們分頭找吧,你如果找到他,給我打電話報個平安。”
李燁點頭,跟陳粟走進學校。
保安科的人早就已經換了,並不認識陳粟和李燁,加上還是大晚上,堅決允許學校之外的人進去。
陳粟不得已聯絡了校長。
打電話的時候,校長還說能幫忙找人,陳粟拒絕了。
她解釋道,“都這麼晚了,大家都休息了,還是不要打擾他們了。”
“您放心,我找到我哥就離開。”
校長點頭,“那你就在學校裡頭找找,順帶我也讓監控室的人幫忙看看,他有沒有回來學校。”
“謝謝校長。”
打完電話後,陳粟跟李燁順利走進學校。
進去後,李燁直接去了右邊圖書館,開始找人。
陳粟則去了右邊教學樓。
教學樓空蕩蕩的,但是卻燈火通明。
陳粟剛考上這所學校的時候,原本還很怕黑,可沒多久學校就突然改了規定,說是為了學生們的安全,整座學校所有的燈光,晚上長亮不滅。
沒想到都過了這麼多年,這個規定還保留著。
陳粟一間教室一間教室的走過去,最後目光本能停留在了自己之前上學的教室。
裡面空曠無比,只有一個老師在整理自己的教案。
察覺到門外有人,老師抬頭,看到陳粟的瞬間,老師愣住,“陳粟?”
陳粟沒想到,當初教過自己高中課程的語文老師,竟然這麼巧在這裡碰到。
她走進去,“李老師?您大晚上,怎麼在這裡?”
“這不明天要聯考,我提前過來幫學生們踩踩點,”李老師笑,“這都多少年沒見了,你怎麼突然回學校了?”
陳粟抿唇,“我哥不見了,我來找我哥。”
“你找他?”李老師笑,“晚自習我講課的時候,他就在外面站著,我還邀請了他旁聽呢,而且他坐的位置,就是你之前坐的位置。”
陳粟在確定瞿柏南的確是來這裡之後,明顯鬆了口氣。
她看向自己座位,“那他有說甚麼嗎?”
李老師搖頭,“說甚麼倒是沒有,不過他好像看起來心情不太好,聽了半節課就接了個電話出去了,說不定已經離開了。”
頓了頓,“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去操場看看?”
陳粟點頭,“謝謝李老師,那我去操場看看他在不在。”
陳粟轉身往外走,李老師這時拿著教案跟上。
“一起吧。”
她笑,“難得見到你一次,剛好還能跟你聊聊天,畢竟這大晚上的,你一個人我還真是不太放心。”
李老師跟著陳粟往外走,“不過你變化還真大。”
陳粟有些不自然,“有嗎?”
李老師嗯了一聲,“之前你在學校的時候,乖的不像話,現在看起來比之前開朗活潑多了,果然是女大十八變,我都差點認不出來。”
陳粟的穿著打扮,比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成熟的多。
也,外放的多。
她的衣服不再是素白和淺藍,更多的是比較豔麗的酒紅和黑色。
陳粟笑了笑,“畢竟工作了,總要打扮的成熟一點。”
“也是,”李老師無奈,突然,她好似想起甚麼,隨口道,“那你現在還抽菸嗎?”
陳粟本能停下腳步,有種自己多年偽裝,被戳穿的心虛。
“您怎麼知道的?”
李老師反應過來,拍了下腦袋,“差點忘了告訴你,當年我發現你抽菸,原本是想找你當面談的,結果你哥突然來找我,說你面子薄,這件事不要聲張。”
“我以為你知道呢。”
陳粟站在原地,寒風吹過她的身體,她卻覺得自己的心滾燙無比。
瞿柏南一早就知道,她在抽菸。
所以,他知道她在裝乖。
那沈知微回國的時候,他看到她抽菸,臉色陰沉,是裝的?
呵,他裝的可真好啊。
她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陳粟?”李老師察覺到陳粟在發呆,抬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陳粟很快回神,“啊,不好意思,我有點出神了。”
李老師無奈,“你跟你哥兩個人感情還真好,當年他因為你怕黑,所以花錢升級了整個學校的電力系統,沒想到這畢業後,你們還能如此親近,真是難得。”
陳粟如當頭棒喝,“電力系統?您的意思是……學校二十四小時燈從來沒有滅過,是因為我哥?”
李老師點頭,“當年你考進來後不久,你哥親自找了校長,說你怕黑,所以就讓人改裝了學校的電力系統,全部都用的太陽能,所以哪怕過了這麼多年,學校從教學樓到宿舍,還有校門口的燈,都沒有滅過。”
陳粟覺得自己的心臟,有一瞬間彷彿停止了跳動。
李老師繼續往前走,陳粟有些恍惚,腳步踉蹌跟在她身後。
一路上,兩個人零零散散聊了許多事,大部分都是陳粟在學校的時候。
她當時雖然很乖,但在學校也會被人欺負。
每次被喊來學校的,都是瞿柏南。
瞿柏南幾乎佔據了陳粟過往記憶中的絕大部分,她所有的喜怒哀樂,以及青春期的悲傷春秋,全部都和他有關。
包括,學校長久不滅的燈。
還有她的不乖。
他就像是一盞燈塔,永遠矗立在哪裡,在她需要的時候,予她熹光。
在她沒有說分開之前,他從來沒說過愛她。
可做的,卻全都是比愛更隆重的事。
陳粟有那麼一瞬間,都在想。
如果她真的跟瞿柏南斷乾淨,她要多久才能說服自己放下。
幾年?還是一輩子。
或許終此一生,她都再也找不到,因為她怕黑,就讓一個學校的燈光,長久不滅了整整十多年的人。
她有些想哭。
人怎麼可以,悄無聲息的護一個人,到這種地步呢。
為甚麼。
陳粟一路跟著李老師走,卻怎麼也心不在焉。
直到走到操場門口,李老師遠遠看到站在操場一側角落抽菸的瞿柏南。
李老師驚訝不已,“沒想到你哥還真在這裡。”
陳粟順著李老師的視線看去,僅一眼,心跳彷彿溢位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