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清醒的早上
終於把關係確定下來,溫喻整個人幸福得飄飄然。但寧鶇唯冷酷的催促聲叫醒了他。
“快吃,吃完我要回家。”
溫喻以前就把寧鶇唯的話奉為聖旨,現在兩人更進一步,他更重視寧鶇唯,自然不敢怠慢,不到五分鐘打掃乾淨所有剩菜,碗盤先堆在水池裡待會兒回來再洗,他先去換衣服,然後和寧鶇唯一起下樓。
這個小區比較老舊,沒有修建地下停車場和地上車庫,地面的規劃也不太合理,寧鶇唯走出樓梯口沒見到溫喻的車,猜測可能是昨天溫喻來的時候附近沒有停車位,車子停得遠了一些。
他剛準備提速,卻見溫喻拉開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輛白色SUV的門。
“你換車了?”寧鶇唯跟著溫喻坐上副駕駛,發現車子雖然在外面停了一夜,坐進來卻是暖烘烘的,一點都不冷。
“我爸答應我的,不能便宜了他。”溫喻笑著調侃。
之前被寧鶇唯不小心撞壞的車也還停在他家的地下車庫裡,只不過這輛新車有提前可以開啟車內暖風和空調的功能,溫喻覺得很適合目前的寒冷天氣,便換了新的開。
從小區出來很順利,沒想到溫喻剛把車開出來就遇上了堵車。
因為一條街外就是鹿城最好的中學,當初溫喻弟弟會住這裡就是上學方便。今天是節後復工第一天,孩子們上學的時間正好和他們出門的時間撞上了。
路上不光有走路上學得大軍,也有住得遠一點車接車送的孩子們,人流加車流直接將整條路堵得水洩不通。
“對不起寧哥,我忘了這裡有學校,要不我們先回去,等學生們都進了教室再出來?”
“不行。”寧鶇唯側頭看了溫喻一眼,發現溫喻一點不像鏖戰了半夜還起早洗衣做飯的人,看他那樣簡直能直接把車扛回家樓下,再把寧鶇唯扛回樓上,接著大戰三百回合。這個想法在寧鶇唯腦中一出現他就感覺大腿一涼,忙冷臉下命令,“送我回家。”
陰謀沒有得逞,溫喻雖然有點失望,但今天才是他和寧鶇唯在一起的第一天,身為一個優質男友肯定要多多考慮對方的要求,他必須回答:“遵命。”
車子移動緩慢,走走停停,寧鶇唯被不停聳動的車晃得昏昏欲睡,早上提起來的精氣神都散了,找了個合適的角度閉眼躺下。
沒人跟自己說話,溫喻開啟了廣播,音響裡傳出本地的路況播報,間或穿插一些音樂。
寧鶇唯在聽到溫喻跟著哼起來的《今天你要嫁給我》,突然睜開了眼:“你剛才不會是想要求婚吧?”
溫喻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方向盤,一點遮掩的意思都沒有,大方承認了:“嗯。”
“甚麼時候的事?”
溫喻沒聽懂寧鶇唯的問題:“甚麼?”
寧鶇唯把問題說得更清楚明白些:“戒指,甚麼時候準備的?”
“就半個月前出國的時候。”
“你出國就是為了這個?”
溫喻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虛弱地狡辯了一下:“不全是吧。”他還順便給寧鶇唯和親戚朋友都帶了禮物。
事實上寧鶇唯猜的沒錯,溫喻就是看到留學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收了一個特別漂亮的藍寶石,覺得和寧鶇唯特別配,便動了買下來做成戒指送給他的心思。他總是要表白的,表白肯定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才行,這個算是解了他燃眉之急。
前面籌謀了一段時間,又是找人設計又是找雕刻師傅,直到十二月初他朋友才幫著都弄好了,他親自過去取的。
本來還有一塊更大更好的藍寶石,他差點就選了那塊,但想起來祝烽跟他說,不要送超過四位數的禮物,他就退而求其次選了這個小的。儘管這個小的也遠遠超過四位數了。
現在想祝烽算是幫他做了個正確的選擇,不然那麼誇張的大小,寧鶇唯肯定不會願意把戒指戴手上。
“多少錢?”寧鶇唯問。
“求吉利湊了個。”
“……”寧鶇唯突然不知該說甚麼好,這人還真是挺能未雨綢繆的,也夠財大氣粗。要是他不答應溫喻的表白,或是以後兩人走不到求婚那一步,這十幾萬的藍寶石戒指就只能當收藏了。
寧鶇唯的指圍偏細,適合他的戒指其他人很難戴得上。
“要是我沒同意和你在一起呢?”
“那就等下次。”等了一會兒見寧鶇唯沒有反應,溫喻覺察他可能問得是更極端的可能性,想了想回答道,“要是實在沒戲,我就再找個設計師,把它改成胸針,等你結婚的時候送你。”
“你倒是想得開。”
溫喻當然想得開。
他在朋友手裡見到那藍寶石第一眼就覺得它的主人必須得是寧鶇唯,至於是以甚麼形式存在,以何種理由交到他手上都不重要。只要寧鶇唯肯收下,溫喻就心滿意足了。
車子開出學校附近通暢了許多,兩人一路聊著到了一個十字路口。這個十字路口有點特別,因為另一邊車流量多得特別明顯,他們所在的這個方向紅燈特別長。
溫喻拉了手剎掏出手機,往寧鶇唯身邊靠,跟他打商量:“寧哥我們要不要換情侶頭像?”
“不換。”寧鶇唯都沒思考就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你說不換就不換,”溫喻點開了置頂的聊天記錄,把他們倆的頭像左右來回打量欣賞,“你看咱們倆的頭像,不換也很般配。”
他們倆的頭像都是非常簡單的卡通畫,色彩明豔對比清晰的那種,有種幼兒園小朋友的感覺。
但寧鶇唯是從另一個角度考慮的:“哪裡般配了?我是天上的星星,你是海里的魚。”
“寧哥你就不能遷就我一下嗎?”溫喻的意思是,順著他的話哄他兩句也行。
寧鶇唯的理解又偏了,但哄人是不可能的:“我不會游泳。”
溫喻放棄這一話題,點開朋友圈問:“寧哥我能在朋友圈官宣一下嗎?”
寧鶇唯知道早晚有這麼一遭,他不答應好像兩人的關係見不得人,會讓對方沒有安全感。所以這個問題的答案必須得是肯定的。但同時他在那之前很想知道:“你的微信好友多嗎?”
“不多不多,原來那個號到上限之後我又開了新的,這邊就是親戚朋友,也就三四百人吧。”
“……”
也就三四百人。行吧,在交友這件事上寧鶇唯甘拜下風。
“別帶我的臉。”寧鶇唯提出了自己的底線。
“好的好的,沒問題,您放心。”說著溫喻把戒指從盒子裡拿出來套在寧鶇唯手指上,然後他用自己的小指勾起對方的小指,拍了張另類牽手照,美美地發了條朋友圈。
寧鶇唯重新整理自己的朋友圈,審閱了溫喻這張照片,慶幸他沒發甚麼多餘的文字,就一顆紅彤彤的心。懂得都懂,挺好。
紅燈結束,車子啟動,寧鶇唯剛把手機收起來,就響起了提示音。
手機還沒掏出來,寧鶇唯的臉色就開始變換。
主要是平時也沒甚麼人聯絡他,垃圾簡訊提示音和微信不一樣,這明顯是有人給他發了微信。
每天都會給他發微信的人此時就坐在他身邊,溫喻雙手都搭在方向盤上,肯定不是他發的,哪剩下的人選還有兩個。
一個是海心翹,明天就上班了,她可能會提前通知他一些工作需要做的準備;另一個是童蕊,昨天他們晚上分開,他留宿溫喻家,那小丫頭早看出來自己和溫喻關係匪淺,她加了溫喻的微信,很可能是看到了溫喻的朋友圈,發訊息來打探。
然而當寧鶇唯看清楚訊息究竟來自誰,又發了甚麼內容時,當即就把手機扣了過去,假裝自己沒有收到那條訊息。
“怎麼了?”溫喻覺得奇怪,問寧鶇唯。
寧鶇唯沒答,小心地把手機重新拿起來,劃開,解鎖,點進去。
好吧,是真的,不是幻覺。
他醞釀了好一會兒,車子隨著車流緩緩移動,寧鶇唯終於整理好思緒緩緩開口:“是這樣的,我家裡的情況呢……”
好好的突然聊到原生家庭,溫喻不由得警覺:“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你閉嘴聽我說。”
溫喻乖巧坐好,牢牢閉緊嘴巴。
“我母親在我讀研究生的時候心梗去世了……”
本打算徹底保持沉默但這個訊息從寧鶇唯口中說出來溫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沉默:“啊,抱歉,節哀順變。”
安慰換來寧鶇唯瞪視一眼,溫喻老實閉嘴,並把嘴巴抿得非常緊,拽了張紙巾用夾在唇間,以免待會兒又忘了胡亂搭話。
“我現在的直系親屬剩我父親,他從童蕊那聽說了我和你的事,下週他會路過鹿城,他提出想和你見個面。”
“算是提前吃年夜飯了。他春節那幾天要跟他的旅行搭子去雪鄉拍狍子。”
“你要是不想見我馬上拒絕他。”
該說的都說完了,寧鶇唯等了一會兒溫喻沒有任何反應,他看到溫喻在拼命衝他眨眼睛,才明白他還在遵守自己剛才下的命令,在等他解封。
“你可以說話了。”
溫喻眨巴著眼睛,彷彿被巨大的喜悅衝昏了頭腦般失去了表情管理:“你願意把我介紹給家裡?”
寧鶇唯:“主要還是看你的意願。”
溫喻把頭點得像小雞啄米:“要見要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