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跨年夜
溫喻站起來就要把扇貝連盤子端走,端起來他還不放心:“寧哥還有甚麼別的過敏嗎?我都挑出來放一邊。”
“醫生說他最好海鮮都先別吃了。”童蕊滿意地接過滿滿一盆螃蟹扇貝生蠔,得意極了。都是她的了。
寧鶇唯知道自己對酒精不過敏,今天又是過生日又是跨年夜,他大膽嘗試多喝了一點,差不多喝了一瓶半的啤酒,看上去和平時沒甚麼變化,就是臉頰染了點紅,在溫喻眼中更動人了,他都不敢多看,生怕自己忍不住想“犯罪”。
童蕊前段時間都在減肥,心血來潮開始學減脂餐,進步嘛大概有那麼一點點,但減脂餐這個東西就很難做得好吃,她很久沒吃得這麼暢快了。
幾個人吃吃喝喝,客廳的電視裡放著跨年晚會,除了童蕊沒誰的心思在那上面,於是她拿著遙控器自由換臺,只看自己喜歡的藝人唱歌。
祝烽暗戳戳往童蕊身邊湊,變著花樣誇獎童蕊喜歡的每一位哥哥。這是當年兩人還在一起的時候他絕對不可能做的事,那會兒他多年輕自負啊,認為全天下就我最帥,甚麼這個那個的,我的女朋友,眼裡只能出我一個帥哥。
這幾年被現實毒打了,他對自己有了新的認知,調整定位,特別是在上次跟童蕊見面被一通嘲諷過後,他在網上著重學習瞭如何跟言辭犀利的人做朋友。
主要學習方法是閱讀那些標籤裡有“毒舌”、“追妻火葬場”標籤的小說。
溫喻的動作和祝烽差不多,同樣在悄悄拉近自己和寧鶇唯之間的距離,直到他已經快貼上了,寧鶇唯感覺他再動就該把自己從椅子上擠下去了,給溫喻的盤子裡夾了塊排骨。
溫喻距離自己的盤子已經有半臂遠,但寧鶇唯今天第一次給他夾菜,這排骨不僅僅是一塊排骨,還飽含了寧鶇唯的心意,他絕對不能錯過,挪回去細細品味。
看他那表情,寧鶇唯覺得自己不是給溫喻夾了菜,而是重新做了道菜。他是不知道自己做的菜甚麼味道嗎?不是都已經吃了好幾塊了嗎?享受的表情太誇張了,誇張得有點假了。
跨年節目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二點過,時間不早了,童蕊準備回家。
她邊換衣服邊瞄寧鶇唯,不確定他是要跟自己一起回去,還是他打算在溫喻這裡留宿。
在童蕊問出口之前,祝烽先來到了童蕊身邊,站出來說:“你們繼續吧,我先送小蕊回家。”
寧鶇唯本來正背對著門口聽溫喻說話,聽得太專注了都沒注意到童蕊準備回家了。
他忙起身準備和童蕊一起走,祝烽把他按在了原地:“寧哥你過生日,再多玩一會兒嘛,反正明天不上班。小蕊交給我你放心,保證安全送到。”
讓童蕊和祝烽一起走在寧鶇唯看來是另一種危險,他後退一步繞開祝烽,這回攔著他的換了童蕊:“哥你就留下吧。”童蕊看出來寧鶇唯和溫喻在一起的時候眼裡的喜悅不摻假,也明白他是擔心自己,附在他耳邊輕聲說,“祝烽我瞭解,他有賊心沒賊膽。”
“那你們注意安全。”寧鶇唯被童蕊說動,最終選擇留了下來。溫喻挽留他的眼神實在太明顯了,他怎麼都忽視不了。
下樓的電梯裡,童蕊隱隱為寧鶇唯擔憂。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是覺得溫喻這個人優點很明顯,對寧鶇唯特別溫柔體貼,看著是真心實意的。但她到底還是瞭解得不多,而且溫喻給任默秋和上次搬家的女生幫忙的事一直不光寧鶇唯介意,她想起來也不爽。
她不擔心寧鶇唯會孤獨終老,她那哥哥一看就是個喜歡獨處的,有沒有伴兒對他來說根本不重要。但是遇人不淑就太倒黴了,她不希望寧鶇唯遭遇那種事。
“哎,你認識溫喻哥時間長,我問你你跟我說實話,他是不是那種來者不拒的型別?”童蕊問祝烽。
“也不是,”祝烽下意識否認,又覺得溫喻好像有點這方面傾向,但童蕊說的好像也不對,溫喻不是那麼渣的,想了想他補充道,“喻哥他那個人就是比較好說話……”
“他是不是中央空調啊?”童蕊幫著找了個詞形容。
祝烽剛想說是,又察覺這好像不是甚麼褒義詞,想著好歹是自己兄弟,跟寧醫生又發展得不錯,以後他跟童蕊接觸的機會沒準也會多,這會兒多說兩句好話沒壞處:“不至於吧,他就是老好人。”
祝烽要是不往回找補,童蕊可能還會自己仔細琢磨。祝烽越給溫喻說好話,童蕊反倒起了逆反心理,因為祝烽在她這有不良前科:“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起碼他佔了前兩項。”
“話也不能這麼說,他本來就不擅長拒絕別人,而且女生喜歡他,又是求著他幫忙的……”
童蕊越聽祝烽狡辯越來氣:“那他乾脆跟那些人在一起好咯。”要不是這會兒他們還在電梯裡,她肯定早甩袖子走人了。
祝烽蹭了蹭鼻子,他有點不好意思:“他現在不是不喜歡女生嘛。”
“?!”童蕊被震驚到了,她一直以為溫喻和寧鶇唯一樣,都是一直喜歡同性的,“你說現在的意思是,他以前喜歡過?”
“你,你就當沒聽我說過。”祝烽不知道童蕊不知道這件事,對自己暴露了溫喻的過往有些愧疚。
然而還沒愧疚一秒鐘,他發現童蕊一直在拼命按電梯的開門鍵,發瘋了一般,忙拉住她的胳膊:“你幹嘛?”
童蕊還在拼命按:“我忽然覺得溫喻這人不太靠譜,我得提醒我哥小心點。”說著電梯門開了,童蕊就要出去上樓,邊掙脫祝烽的控制邊說,“我還是把他帶回家。”
“不至於不至於,他追寧醫生很認真很真誠的!”
童蕊也很意外自己輕易就被說服了。
可能是她想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溫喻的過往有瑕疵,也不能批判他的現在。
再有就是,不管後面會發展成甚麼樣,她希望寧鶇唯可以好好享受一場戀愛,哪怕時間不長,哪怕會有矛盾和爭吵,哪怕結局不圓滿。
祝烽和童蕊都喝了酒,祝烽叫了個代駕,體諒對方大過年的不休息還出來接單,提前打賞了司機一筆。代駕司機到的時候雖然是後半夜,人看著卻精神奕奕的,看來人民幣的力量還是強大。
寧鶇唯可能是因為攝入了酒精導致有些莫名興奮,十二點過了還沒有甚麼睏意。
反正睡不著,屋子裡就剩下他和溫喻兩個人,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
溫喻去洗手間了,寧鶇唯還是第一次跟溫喻在這種情況下獨處,一想到可能會發生的事,他無法自制地臉紅害羞。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他看一桌子剩菜擺在那兒,還有不少海鮮的殘渣,明早肯定不會是甚麼好味道,開始主動收拾起桌子。
溫喻在他拿起第三個盤子的時候從衛生間出來,把他按在沙發上:“別,您別動,今天您是壽星,洗碗這個活兒我來就行。”
屋裡就他們兩個人,溫喻來來回回的,寧鶇唯坐不住,他又站了起來:“我幫你吧。”
剩下的菜大部分讓祝烽打包回家了,他跟溫喻吃飯向來連吃帶拿。他一個人住,生活作息紊亂,吃了上頓沒下頓,自己又懶得做,從溫喻那帶吃的回家夠他吃好幾頓,方便還省錢。
他當然知道吃剩飯剩菜對身體不好,但總比餓著強。
四個人吃飯,溫喻做的菜又多,用了不少碗盤。這處房子年代比較久遠了,當時裝修的時候沒有給洗碗機留出空間,只能手洗。
用過的餐具在水池裡摞得很高,溫喻戴上手套開啟水龍頭,按壓洗潔精,一件煩人的家務在他這兒好像成了有趣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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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鶇唯在他旁邊,負責用幹抹布把殘留的水漬擦乾然後把乾淨的碗盤整齊擺進櫥櫃裡。
兩人就這樣站著寧鶇唯沒覺得有甚麼不好,但對方今天是特意為他組的這局,他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會讓人寒心的。
“謝謝你給我過生日。”寧鶇唯說話的時候沒敢看溫喻,他怕對方突然來個甚麼驚天大動作嚇得他猝不及防。
怎麼說呢,他現在的心理也非常矛盾,一方面不希望溫喻有太出格的行為讓他招架不住,另一方面他好像又在隱隱期待些甚麼。
寧鶇唯知道以溫喻的性格,搞這麼大陣仗肯定是不會平淡結束這一天的。他能等到童蕊和祝烽離開之前甚麼表現都沒有,寧鶇唯已經很感激他算是為自己考慮了。
這種事對溫喻來說可能人多熱鬧,但對他來說,還是私密一些更放鬆,沒那麼大心理壓力。沒辦法,內向的人就是這樣。
“不客氣,”溫喻已經洗完最後一個碗,開始刷鍋,動靜有點大,他停下來反問寧鶇唯,“你過得還開心嗎?”
“嗯。”
溫喻刷完第一個鍋遞給寧鶇唯,寧鶇唯沒找到可以放鍋的櫃子,溫喻為了能拉開被寧鶇唯膝蓋抵住的門,扶著寧鶇唯的肩膀將人移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