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到校園
寧鶇唯一直刷到手指都快抽筋了,才終於看到了幾張溫喻穿著學士服的照片。
雖然合照不少,但確實如溫喻所說,照片裡除了他就看不見甚麼男生的身影了。他一連看了十幾張,才在一張大合影的角落裡找見了另一個男生,不出意外應該就是那位“團長”了。
跟寧鶇唯想象中不太一樣,“團長”看上去是個身高不足一米七的小胖子。
小胖子臉圓圓的,很可愛,五官長得有點幼態,還親密地牽著一個女同學的手。而他身邊的女同學也含情脈脈地望著他,兩人儼然一對真情侶,做不得假。
所以,溫喻那個“男女都有”的前任名單裡,男生不是他。
可溫喻又說今天會有前任來。
寧鶇唯琢磨了一會兒,自以為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正是因為待會兒會見到的溫喻的前任是女生,所以他才會反悔不想讓自己去了。他怕自己見過了前女友,會對他的性取向產生誤解,以為他根本就是喜歡女生的,對他的那點意思不過是玩玩而已。
沒想到,在對待感情上,至少是還沒追到手的感情上,溫喻好像比他想得要認真。
寧鶇唯忽然就對誰是溫喻的前任沒了興趣,開始細細打量幾年前的溫喻。
溫喻大學畢業到現在不過三年多一點,在現今有能力繼續讀書的人都還要讀個三年碩士N年博士的職場,算是徹徹底底的年輕人,容貌上可以說幾乎沒有變化,
唯一能感受到的一點差別,照片裡的溫喻更加活潑,幾乎就沒有安安靜靜在那裡站著被拍的。不是在做鬼臉就是在跑跳,有幾張都出殘影了。
現在在寧鶇唯旁邊開車的溫喻,雖然人仍是有些跳脫,但穩重了許多,車開得也很穩。
溫喻先開車帶寧鶇唯去了他的大學校園。
同學會的流程是下午先在學校裡找個教室開班會。說是班會,肯定不會那麼嚴肅,就是大家聚在一起聽班導說說開場詞,然後聊聊天,回憶回憶當年的時光,在校園裡到處走走,去食堂、操場、宿舍開啟拍照。
因為畢業時間不算長,大部分同學還是自己來的。但帶了家屬的也不只有溫喻,所以來的人除了溫喻和“團長”,也有其他男性。幾位家屬參與不進去那些懷念過去的話題,就都沉默聽著。
就算不考慮性別因素,也很好在同學們之間辨別出他們,因為來參加聚會的同學都穿著“團長”定製的文化衫,胸口的位置有校徽,校徽下面印了他們的畢業年份和專業。
不得不說,對比起其他人,溫喻照顧寧鶇唯是很到位的。他差不多每在人群中放飛五分鐘,就會尋找寧鶇唯的身影。只要是寧鶇唯沒看他,或者露出點不高興的意思,他就著急地跑到人身邊,陪伴到位。
寧鶇唯跟溫喻說了,這是你的同學會,不用管我,溫喻卻說是他帶他來的,寧鶇唯玩得不開心他會自責。
於是寧鶇唯只能任由他陪著,高興不高興都要注意不能擺出冷臉,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很耗精力的一件事,畢竟他平時見人戴口罩的時間比較多,不怎麼注意表情管理。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寧鶇唯從心底感到有點累了。
好在落座的時候溫喻可以挨著寧鶇唯,把人圈在自己身邊他可能覺得安心些,終於不再持續關注寧鶇唯的狀態,放開了和同學們喝酒聊天。最多就是偶爾問問寧鶇唯想吃甚麼,幫他把想要夾的菜轉過來,又去跟同學拼酒了。
就過三巡,上頭的人很輕易試了分寸,該說的不該說的想到甚麼說甚麼,寧鶇唯在一旁聽著就已經把溫喻大學畢業之後這幾年做了甚麼瞭解得七七八八。
他畢業頭一年他爸喊他去家裡學做生意,他考慮了一下自己不怎麼感興趣,再者說他爸那生意是他三婚妻子的,他要是去了跟他媽沒法交待,就沒同意,自己找了一年工作,打了不少零工,最後也沒能被哪個公司錄取。
過年吃飯的時候他媽勸他出國留學,讀個研究生,還說他爸已經把錢打過來了,叫他不用操心錢的問題。
要是沒有後面這句話,溫喻高低不會去的。他本來就不喜歡讀書,現在還要去一個陌生的國度,語言都不通,花費又高,他幹嘛要花錢找罪受呢?
但現在錢有人出了,左右他找不到工作,不如先出去混兩年,再來面對糟心的求職難題。
他不敢跟家裡說自己的英語水平差到甚麼程度,只含糊地說了不過關,沒考過雅思託福啥的,於是他媽又給他交錢報了個班,一對一的那種。
大學四年都沒學明白的東西,這回有專人看著,沒機會逃避,溫喻狠學了一段時間,幾個月就把語言通行證拿了下來。他爸又找人幫他在英國申了個水碩,第二年就送他過去了。
他在國外混得也不怎麼樣,沒有熱情學習,倒是被英國難吃的飯刺激到,提升了廚藝水平。
溫喻覺得自己做飯的天賦應該是從他爸那裡繼承的,這飯一旦做開了就一發不可收拾。他不光給自己做,還給室友做,後面發展到去餐館打工當大廚,吃過他做的飯的人就沒有不說好的。
後面他留學簽證到期,餐館老闆都動心想要給他發工作簽證了,溫喻也很心動,覺得留在英國當個廚子也挺好的,賺得不少還有人賞識。
但是他爸不讓,認為都花錢出國留學了,怎麼得見識到學習成果吧?他媽就更不同意了,就這麼一個兒子,雖然她沒有孩子必須拴在身邊給自己養老的老舊思想,但她擔心溫喻長期在國外那種燈紅酒綠的氛圍中走上歪路。
工作籤沒拿到,溫喻的碩士學業毫無進展,論文寫得亂七八糟,獲得了續簽留學的機會,就又做了大半年的廚師。
後面他爸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他的“光輝”事蹟,人親自殺了過來考察實情,確認是真的直接把他揪回了家裡。
這對離婚多年鮮少見面的前夫妻,為了教育早已成年的他,並肩坐在了他對面,指著鼻子對他劈頭蓋臉教育了兩個多小時,最後問他,到底能不能好好學。
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後,他們對視了一眼,同時認清現實放棄了對溫喻的繼續教育。兩人商量了一下,一致認為,孩子不就是想當個廚師嗎?在英國可以在國內更可以,有點甚麼事還能跟家裡互相照應。
就這樣,溫喻回到了鹿城,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廚師。
然後今年上半年的時候,他爸聯絡他,問他想不想有一家自己的餐廳。
溫喻說這話問得多餘,試問哪個廚師會不想擁有自己的餐廳呢?
得到溫喻肯定的答案,他爸找人帶著他兌下了西西里餐廳,他在二十六歲這年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禮物。
做了一段時間老闆兼廚師他發現有些忙不過來,上個月又新招了個廚師,這才能抽出時間來參加聚會。
順著溫喻的話題,大家又聊起了酒店的飯菜味道如何,非讓他一道道評價,有喝大了的還說下次同學聚會要在溫喻的餐廳辦,溫喻也笑著應下了。
寧鶇唯懷疑溫喻醉了,他那家餐廳連個包房都沒有,根本不適合接待聚餐。
但酒桌上的話不必當真是約定俗成,明天早上大家就都忘了。
吃完飯時間還早,本次的聚會組織者——“團長”和他的家屬,他的家屬就是寧鶇唯看到的照片裡牽著手的女生,兩人畢業就結婚了,也是成就了一段佳話,這對夫妻提議,再去KTV續一趴。
大家陸陸續續出了酒店,溫喻看到門口有一個很可愛的彩色人偶,忽然想起來寧鶇唯上次向他要照片說要發給他父親,趁著其他人還沒出來,拉了下已經往停車場走的寧鶇唯。
“還拍照嗎寧哥?”
寧鶇唯看了一眼溫喻,他好像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醉,臉色不紅也不白,看著和平常沒有太多區別,只是身上能聞到酒氣。
他把手機掏出來:“拍吧。”
溫喻從他手裡拿過手機,一隻手舉著,調整最佳角度,另一邊胳膊輕輕搭在了寧鶇唯的肩上,標準的露齒笑。
拍完溫喻舉著手機看成果,寧鶇唯的臉上看不出甚麼情緒。
許是冷風一吹他那點殘存的酒意散了個乾淨,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該拖寧鶇唯這麼晚,當即就要去跟“團長”說清楚,準備找個代駕送他們回家。
寧鶇唯拽住了他沒讓他去:“以後的聚會人會越來越少,等十年的時候,很多人你就都見不到了,別掃興。”
以寧鶇唯的性格,他去參加自己的同學會到這就該回家了,可他今天是跟溫喻來的。
他知道溫喻是那種會把所有活動都參與完,要是仍覺不夠盡興,很可能還會主動張羅再續的人。
他不介意花一晚上時間陪他,反正來都來了。而且,關於溫喻的故事,他覺得自己還想再多聽一些。
溫喻本來以為寧鶇唯定然是想要早點回家的,他朝寧鶇唯伸出了手,想要將人攬進自己懷中,最後手只停在了對方的肩上。
他捏了捏寧鶇唯並不寬厚的肩,感激地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