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突發意外
看到溫喻拍照,寧鶇唯想起來自己今天赴約最主要的目的也是拍照。
但要怎麼拍,在哪裡拍,拍甚麼樣的照片,他都還沒想好。
不過他也不著急,反正慢慢長夜,他還有的是時間去思考和選擇。
溫喻的手機收到了幾條廚師大高的回覆,他草草瀏覽了一遍放在了一遍,一臉真誠地問寧鶇唯:“你對我們餐廳有沒有甚麼建議?”
“能掃碼點餐嗎?”寧鶇唯希望能盡一切可能避免跟陌生人交流,他在為i人謀福利。
西西里的前臺女生人很親切,每次對他也都禮貌,但寧鶇唯還是希望他可以直接找張桌子坐下,點餐,付款,全套流程不需要說一句話。
溫喻聽了緩慢點著頭,開始思考引進這套系統的可行性。
要是客人可以自行點餐付款,他好像就不需要再僱前臺裡,賈雪不就失業了嗎?
不行不行,至少現在不行。整個餐廳裡和他最聊得來的就是賈雪了,在把寧鶇唯追到手之前,他肯定自己還會遇到很多問題想跟賈雪請教。
寧鶇唯不知道溫喻是怎麼想的,他只看到溫喻好像在搖頭。可能是自動點餐系統很貴,溫喻的餐廳目前拿不出這部分資金吧。他猜。
兩人吃完了飯,溫喻對照著遊樂城小程序的地圖,帶著寧鶇唯在遊樂場閒逛。
大部分刺激類專案都需要排隊,寧鶇唯一看到人山人海的就開始皺眉,溫喻就會帶著他趕往下一處。
最後他們只發現了兩個地方人比較少。
一個是適合小朋友玩的旋轉木馬,並不適合他們兩個成年人,而且寧鶇唯說他坐這個東西也會暈,和暈車一樣。
溫喻後知後覺,搞不好剛才他是誤會了寧鶇唯,人家不是不願意排隊,是壓根不想乘坐那些過山車,畢竟,對暈車的人來說,好像是挺遭罪的。
他對自己前期準備工作做得不充分表現出了懊悔,然後領著寧鶇唯來到了摩天輪。
這邊排隊不多,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隨著乘坐的轎廂緩緩升高,整座城市的夜景在眼前緩緩鋪開。寧鶇唯企圖從裡面辨別自己家的位置,只能看出個大概,那處亮著紅燈的或許是他工作的醫院,也可能不是,他說不準。
寧鶇唯把視線從外面移回裡面,發現溫喻在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上的亮光映在他臉上,看上去人好像很緊張。
從摩天輪下來,寧鶇唯發現一直走在他前面的溫喻落在了他後面,看上去有些虛弱。
他兩次伸出手又收回,最終第三次還是克服了自己的心裡障礙,主動扶住了溫喻的胳膊問:“你恐高?”
溫喻閉上了眼睛,用了好一會兒才做好心理建設,蒼白的臉色慢慢恢復,死要面子:“一點點。”
走出去幾十米,溫喻買了個甜筒冰淇淋。寧鶇唯看著他在寒風裡又恢復了活蹦亂跳的那個小太陽,心中頗為驚歎。任由對方興致勃勃拉著自己在鬼屋門口排起了隊。
萬聖節,西方的鬼節,既然蹭了這個熱度,肯定要好好打造鬼屋,這幾天遊樂場裡最熱門的就要屬鬼屋了。
溫喻覺得帶著自己的心上人闖鬼屋很有意義。要是對方被嚇到,他可以好好展現一下男友力。
然而等他們走進去之後,溫喻才意識到,自己約一個醫生來鬼屋,還指望看他受到驚嚇,錯得有些離譜。
以寧鶇唯的視角來看,咋說呢,可以看出遊樂場有精心佈置過,但西方的鬼真的一點都不恐怖,有的還算得上男俊女美。
比如吸血鬼德古拉和蛇妖美杜莎,圍在他們身邊等著拍合影的遊客排起了隊。
狼人倒是在努力嚇人,長了一身毛,時不時抻著脖子嗷嗷,呈現的效果是搞笑大於驚悚;綠色尖耳朵的哥布林最多隻是在你身邊摸摸索索,肯定是不敢真的去搶客人的東西的。
這幫西方鬼裡打扮最恐怖的可能就是無頭鎧甲了。
畢竟抱著自己腦袋這個造型對身處陰暗環境中的人來說,突然出現在你面前,多少還是有那麼點想讓人尖叫的慾望的。
而且那個人頭做得很逼真,隨著鎧甲的移動還會眨眼睛。
和他們相比,來自東方的鬼怪的工作要容易多了。
首先他們在基礎妝造上就贏了,東方的死鬼千奇百怪,不管是流著紅色的血淚還是垂到肚臍的長舌,或是糾纏紛亂擋住了臉的長髮,根本不用做多餘的表情和動作,從你身邊路過都會嚇你一跳。
其次,還有些不滿足於基礎妝造的,非要在已經夠嚇人的臉上疊加恐怖元素。比如在扮作靈堂的一小間特別房間裡,守在棺材兩邊的童男童女用人類聽不懂的鬼祟語言在聊天,以及躺在棺材裡,隨機詐屍嚇唬遊客的死者。
寧鶇唯不害怕是他的專業素養,鬼屋裡的NPC嚇不到客人會自尊心很受打擊,於是他們紛紛使出了看家本領,讓跟著寧鶇唯進來的這波客人們享受了一次視覺聽覺觸覺三方融合的盛宴。
黑白無常路過的時候直接用手上的鎖鏈把他綁起來了,還在他耳邊念念叨叨,聽不出說的是甚麼,大概是NPC自己編造的咒語。
由於寧鶇唯面無表情,看著那兩位的眼神還有點像看智障,溫喻在旁邊沒忍住直接拍著大腿笑了起來。
他在這邊哈哈大笑,距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轉角氣氛卻截然不同。
這會兒出現了寧鶇唯這麼個嚇不到的遊客,在鬼屋裡的鬼之間都傳開了。大家都憋著一股勁,誓要嚇到他,就像一個今天非得達成的目標。
不管是甚麼工作,用力過猛總是容易出現紕漏的。
一位練過雜技的女生今天晚上負責扮演吊死鬼,鬼屋裡沒有太充足的空間搭樹,她是用一個牆上的掛鉤和繩子,隨機吊下來,嚇唬路過的客人。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罩衫,頭頂有一個暗綠色的射燈,很標準的鬼屋配置,沒有過分營造恐怖氛圍。
然而好巧不巧,她聽了其他的“鬼”同事抱怨來了個“坦克”,偷偷摸摸給自己畫了個自認為最恐怖的鬼臉,在下一位客人路過的時候,刷地一下倒吊著出現在對方眼前,和客人來了個臉貼臉。
一瞬間空氣彷彿凝滯了,緊接著只聽“嗷”的一聲,現場一下子就亂了起來。
不遠處的寧鶇唯無語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塑膠制鏈條,剛想說別鬧了,就聽到一個年輕的女聲在喊:“有人暈倒了!”
鬼屋裡光線昏暗,通道設計又像迷宮,一時不好判斷方向,寧鶇唯光聽聲音認為暈倒的人離他應該不遠。
這回不用再跟黑白無常打商量了,他直接自己動手摘了鏈子,挑了圍觀人群越來越多的方向擠過去。
溫喻身上掛著南瓜小燈,在他後面緊跟著,並且在恰當的時候替寧鶇唯開路,跟周圍的人說:“讓醫生過去一下。”
有了溫喻幫忙,寧鶇唯很快到了出事的核心現場。
躺在地上的是個長髮女生,看臉年紀不大,一個男生蹲在她旁邊手足無措,應該是和女生一起來的。
寧鶇唯沒多話,他直接走過去蹲下,確認女生的呼吸和心跳,將勒著她脖子的斗篷解開,吩咐男生將女生的腿抱住。
在人昏迷的時候將他的腿抬高,保持一個約三十厘米的高度,可以增加腦補供血。
男生看著就是高中生的年紀,朋友突然暈倒這種事他從沒經歷過,寧鶇唯讓他做甚麼他就做甚麼,臉上寫著三個字:嚇傻了。
溫喻跟著寧鶇唯來來回回,臉上的表情也很嚴肅。
寧鶇唯走到男生身邊蹲下,出言安撫道:“就是嚇暈的,一會兒就能醒過來。”
剛才女生突然暈倒,周圍的混亂一下子就安靜了。寧鶇唯的聲音不大卻好像很有力量,男生回了點魂,眼神茫茫然但會提問了:“要,要不要掐人中?”
寧鶇唯搖頭,否定他這種電視劇裡看來的,不適合現在這種情況的提議:“不要。她是因為受驚過度暈倒的,是迷走神經過度興奮導致的,而掐人中可能會加重迷走神經反應的程度,會加重她現在的情況。”
“噢噢。”男生已然失去了自主判斷和行動的能力,寧鶇唯說的話被他奉為聖旨般嚴格遵守,“你是醫生嗎?我,我害怕,你能先別走嗎?”
寧鶇唯本來也沒打算走,他是打算等女生醒來再看看情況的。
把女生嚇暈的NPC臉還沒擦,也湊過來問:“她真的沒事嗎?”
怕自己將人嚇個好歹,女生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寧鶇唯聽出來,她就是剛才那個大喊的女生。
溫喻看到了NPC的臉,紅色的瞳仁、殷紅的血淚、雜草般的頭髮,發綠的長舌頭,凹陷的兩腮,本來蹲著的他被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著心臟道:“嚯,好嚇人。”
寧鶇唯適時拉了他的衣領一把,才讓他沒有因為慣性整個人摔到地上。
小女鬼歉意地給他們鞠了一躬,找同事要了張卸妝溼巾,邊卸妝邊關注昏迷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