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們老闆叫甚麼
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寧鶇唯一直算計著,甚麼時候把東西給人送回去,才能神不知鬼不覺,不引人注意。
工作日他就把研磨瓶放在醫院,週五的時候帶回家,去那邊吃飯就可以帶過去,吃完飯悄悄放在桌上。
糾結了快小半個月,他愣是一直沒邁過自己心裡那道坎,再沒去過西西里吃飯,導致研磨瓶現在都還沒送回去。
在寧鶇唯發現海心翹男朋友劈腿的兩三天之後海心翹就跟他分手了,寧鶇唯當時雖然面不改色,心裡已經鼓起了掌。
在他心裡他海姐就是病理科的女神,那種沒品的小混混才配不上她。
饒是如此他也沒想到,那個女生還會來糾纏海心翹。
繼他被小羅女朋友破了一背的咖啡之後,海心翹在醫院也被她潑了一身奶茶。
在藥械室的時候寧鶇唯一看影片就認出來,那女生就是喝了他加料咖啡的那個,頓時心裡的愧意少了一大半,幾乎就要蕩然無存了,他甚至慶幸自己當時給海心翹出了氣。
當即他就有了信心去還東西。
他是正義使者,他沒錯!
而且,他約莫衣服差不多洗好了。餐廳的工作服穿著還算舒服,只要步走進西西里同事們似乎也沒發現那是件服務員制服。但他還是挺想要回自己的衣服的。本來他的衣服就不多,衣櫃裡看慣的衣服突然少一件有點不適應。
當天已經約好了晚上和童蕊吃飯,於是寧鶇唯決定在第二天中午過去。
寧鶇唯走到前臺點餐,前臺賈雪一看見他就認出來了:“哎先生你終於來啦!你之前留的號碼我們沒打通,衣服已經洗好了,我這就讓人給您拿過來。”
“啊,是嘛,”寧鶇唯心虛地搓了搓鼻子,眼神飄忽,“那可能是我寫錯了。”
寧鶇唯點了份意麵、一杯拿鐵,賈雪麻利下好了單,調好折扣,指了下前面的掃碼機說:“我們老闆說了,以後只要您來,都給您打九折,節假日八折。”
寧鶇唯正在翻付款碼的動作頓住:“不用吧?”
賈雪再次伸出手掌比了掃碼機:“您請吧。”
對方不計較他做了甚麼,還給他優惠,這在寧鶇唯看來不是一個簡單的示好訊號。
他該不會不想走官方渠道懲罰自己,想要慢慢折磨自己吧?用優惠誘騙自己來餐廳吃飯,在自己的食物裡下慢性毒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而且用的還是不容易檢測出的那種,等到寧鶇唯發現自己身體出了問題已經晚了。
現在不是法制社會嗎?對方不至於為了這點小事報復他,自己的生意都不要了吧?
不,不僅僅是生意,要是他真的有個三七二十一的,有朝一日東窗事發,他作為犯罪者,以後的人生也肯定要完蛋的。
自己不會惹上瘋子了吧?
可,寧鶇唯又懷疑自己是想多了。那人明明長得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看過來的目光宛若和煦暖陽,不像是變態啊?
難道是那種偽裝得特別好的斯文敗型別?
要不以後他出門的時候兜裡都揣把解剖刀吧,他看昨天海姐切屍體的時候超級順滑,正好當時領多了還有剩。他記得當時海姐讓他申請了三把,她只用了一把,科裡現在至少還存了兩把。
得,他現在不在外面偷東西了,開始盤算偷科裡的器材了。
人吶,真不能做壞事,一開了頭還就沒完沒了了。
-蒂蒂裘正利-
寧鶇唯強迫自己打消這個念頭,付完了款去他常坐的位置等餐。
解剖刀的事先放在一邊,寧鶇唯先在網上下單了新的電子鎖,帶攝像的那種。還買了個家用攝像頭,準備好好監控一下自己的居住環境。
他還打算把監控的影片許可權給童蕊一份,要是他真的發生了意外,得有個人能發現,要是發現得及時,救起來也快。
網上支付完成,寧鶇唯放下了手機。
趁著餐還沒上,附近沒有人,寧鶇唯從被身體擋住的那一側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了那個跟了他半個月的研磨瓶,悄咪咪地先放在了凳子上,隨後又從另一邊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兩厘米長一厘米寬的便利貼。
本來他是想要把它貼到瓶子底下的,可剛才那一通胡思亂想讓他猶豫了。
最後他決定還是不貼了,把研磨瓶還回去就好了。他又把便利貼塞回了口袋。
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以後他也不打算再來這家餐廳吃飯了。雖說這家餐廳的飯菜味道其實還挺合他胃口的,但好吃也得有命吃不是?
來給寧鶇唯送衣服的還是上次給他拿衣服的那位服務員,臉頰肉肉的,笑得挺可愛:“先生您的衣服,您看看如何?”
寧鶇唯把衣服從袋子裡拿出來,衣服疊得整整齊齊,他抖開來對著陽光瞧,一點咖啡漬都看不見,比他自己洗得乾淨多了。要不是標籤那裡還有他以前剪壞的痕跡,他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衣服洗不出來,人家給他買了件一模一樣的新衣服。
“挺乾淨的。”寧鶇唯把衣服草草摺疊了兩下放回袋子裡。
“您滿意就好。”服務員小秦說著撤退去收拾進門處那桌客人離開留下的殘局了。
吃完飯結賬的時候,寧鶇唯為了自己的安全考慮,鼓起勇氣跟前臺打聽:“那個,你們老闆姓甚麼?”
“我們老闆?”賈雪回頭看了眼廚房,老闆正忙著煎牛排呢,沒空搭理她。她想起之前老闆承認有想跟這位客人交朋友的意思,便自作主張告訴了寧鶇唯:“姓溫,溫喻。”
“謝謝。”
寧鶇唯離開後,溫喻從後廚出來,來到寧鶇唯剛才用餐的那張桌子,看著桌上多出來的一個研磨瓶,無聲地笑了。
他將那研磨瓶悄聲收入口袋,往回走的路上感覺腳底踩上了甚麼東西。抬腳一看,是一張很小的便利貼,上面寫了五個字:對不起,謝謝。
寧鶇唯想要收回的謝意還是不小心掉落,被溫喻撿到了。此時,寧鶇唯本人還不知道。
寧鶇唯回辦公室之前換衣服的時候翻找了口袋,發現便利貼不見了,也沒著急。一個那麼小的東西,掉在哪裡都有可能,他就是沒想到,會掉在原地。
這就是那個研磨瓶的故事。
總的來說,寧鶇唯是個行動派。研磨瓶那事兒是個意外,是他人生的敗筆,不能算。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新買的電子鎖和室內監控攝像頭。
晚上下班他約了個換鎖的師傅,在車上跟童蕊提起來“你待會兒沒事去我家一趟吧。”
寧鶇唯很少找童蕊甚麼事,童蕊帶著點新奇的心情應了:“行啊,正好我也有事找你幫忙。”
上了樓等了一會兒,寧鶇唯約的換鎖師傅到了。
寧鶇唯在客廳找了個不錯的角度擺好攝像頭,讓童蕊交出手機,開始下載軟體。
無所事事的童蕊在寧鶇唯租住的七十平方米小屋裡溜達,從客廳到餐廳,從餐廳到廚房,除了臥室和衛生間沒去,都看遍了,愣是沒發現那個研磨瓶。
童蕊坐到沙發上問正在除錯監控軟體的寧鶇唯:“哥你那研磨瓶呢?”
寧鶇唯面不改色:“還回去了。”
“借的啊?”童蕊往沙發上一窩,抱起自己的胳膊,“我就說不會有誰那麼沒品位送這種東西。”
研磨瓶的事寧鶇唯不想跟童蕊多聊,把手機還給她,同時叮囑道:“好了。你沒事就點開我家的監控看看,要是我出了甚麼意外,你就是第一發現人。”
童蕊一聽這話猛地又坐直了:“哥你不是生了甚麼大病吧?”
“健康得很。”為了證明自己健康,寧鶇唯還把上個月拿到手的體檢報告從茶几的抽屜裡拿出來,拍在了沙發上。
童蕊翻著寧鶇唯的體檢報告,他沒說謊,確實上面都是很正常的資料,一個箭頭都沒有。
那寧鶇唯這番操作就有點奇怪了。她思來想去,只想到了一個可能:“那是被不法分子盯上了?”
寧鶇唯心說這丫頭歪打正著還猜中了,但他現在做這些都只是未雨綢繆,那個溫喻老闆到底有沒有壞心思,他還真是不清楚。
他草草遮掩過去:“沒那麼嚴重,你別瞎想了,就是以防萬一。”
“行吧,你自己注意點,要真是出了甚麼大事,幫忙我是不行了,打個報警電話還是可以的。火警急救都行。”家裡就童蕊和寧鶇唯兩個小輩住在鹿城市區,有點相依為命的意思。要是寧鶇唯真有甚麼情況,童蕊不會扔下他不管的。
答應完寧鶇唯,童蕊便開始說自己的請求:“下週末我們公司有個活動,你陪我參加一下。”
換個別的時間,寧鶇唯都會先聽一下是甚麼活動再考慮要不要拒絕,一聽要佔用週末他想都不想就脫口而出:“不去。”
童蕊雖然跟寧鶇唯相處時間不過一年,早已摸清了他的脾氣,當即丟擲利益誘惑:“下個月晚飯我請。”
寧鶇唯連個停頓都沒有立馬改口:“成交。”
後來得知寧鶇唯不再去餐廳吃飯理由的溫喻:你有被害妄想症啊?
被戳破真實心理的寧鶇唯氣鼓鼓的:是你長得就不像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