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姜隆聲音低沉,石破天驚一般在尚且喧鬧的車廂陡然劃出一片寂靜,他手上力氣極大,那女人立刻嗚嗚咽咽哀嚎起來:“啊啊啊啊,我手要斷了,手要斷了,你放手啊,放手,救命啊!救命啊!你們快把他拉開啊!”
乘務警上前一步,面色嚴肅的抓住了姜隆的胳膊,禮貌勸道:“同志,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這位女同志也還沒做甚麼,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鬆開手吧。”
姜隆身材高大,氣勢淵渟嶽峙,又帶著戰場廝殺出來獨有的鐵血氣質,讓乘務警都有些發怵,更不用說那個女人,跟個小雞崽子似的,哆哆嗦嗦半天也不敢再撒潑耍賴了。
姜隆看了眼乘務警,才緩緩鬆開了女人的胳膊,現在是初春三月,天氣還有點冷,女人一把擼開袖子,露出一截小臂,手上已經有了淡淡紅印,她就地一坐,就哭天抹淚的喊:“欺負人啦,欺負人啦,這男人要打死我,救命啊!救命啊!”
她聲音極大,一時間前前後後幾個車廂的人都跑過來看熱鬧,搞得乘務員疲憊不堪,只能一個個勸回去,隔老遠都能聽見乘客七嘴八舌的討論聲,那女人還在哭,光打雷不下雨,甚至開始在過道打滾。
姜隆面色幾乎是漠然的,一點兒沒將那女人放在眼裡,他一雙眼全神貫注的盯著中鋪的馮夏,周圍一絲一毫的異動都不放過,姜隆自從被領導派來保護馮夏的安全,他又見識到馮夏搞出各種利國利民的神器,還有戰場所向披靡的大寶貝,他將馮夏的生命看的比自己的重要多了,戰場上多少次炮火紛飛中主動殿後,都是常態。
而今,哪怕處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姜隆滿心滿眼的也只有馮夏。
要傷害馮夏,那就踏著他的屍體過去。
那女人一邊哭一邊罵罵咧咧,乘務警勸了也不管用,還被人撓了幾下,也繃不住了,現在的乘務警乘務員是國家正規編制,可不會理你這樣胡鬧,乘務警面色冷淡,直截了當道:“女同志,你再這樣妨礙公務,我們就要採取強制手段了,你既然買了票,就按照買票的座位的坐,這是規定。”
女人就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聽見這乘務警的話立刻停止了乾嚎,又見乘務警臉色十分冷漠,乾脆拍了拍屁股站起來了,只是她看看三層的高度,到底是不死心,咬咬牙道:“剛剛這人打我,你們讓他跟我換下位置,我也就不追究了。”
女人指著姜隆,好似自己如何大度一般,姜隆看都沒看她一眼,漠視的徹底,這會兒火車馬上要開動了,這女人還在這胡攪蠻纏,乘務員也無可奈何,和姜隆溫聲商量:“同志,要不您和她換個座位?您看這位女同志確實上下艱難,辛苦您一趟,行不?”
姜隆搖搖頭,拒絕了,主要是在上鋪他很難照顧到中鋪的馮夏,有危險甚至他一時間都無法捕捉到,這完全違背了姜隆的初心,他怎麼可能答應。
女人還在旁邊煽風點火:“那就和中鋪的人換,他不是一直護著中鋪的嗎?肯定是認識的,反正我不睡上鋪,你們看著辦吧!”
女人胡攪蠻纏的令人厭煩,對面上中鋪的姑娘和青年都嫌惡的皺了皺眉,對這人很是不屑。
讓馮夏跟她換,姜隆更不會答應,本就是這女人不講理,哪有讓馮夏買單的道理。他也忍不了了,在包裡摸索著甚麼,忽然感受到中鋪動了,而後一道如玉石鏤金的清越之聲響起:“這是到哪兒了?”
馮夏懶懶的支起半個身子,半靠在床鋪邊上的護欄上,她臉上還戴著口罩,一雙眼,清冷如三月春波,透著徹骨的寒。披散的墨髮散亂在肩頭頸肩,像烏蒙的一片雲,襯得少女越發冰肌玉骨,縱然沒露出全臉,就足以窺見那片國色天香。
“到封城了。”姜隆聲音沉穩,他手從包裡翻出個東西出來,見馮夏醒了,臉上都是紅點似乎又好了些,才有點兒高興的微微扯動了下嘴角,看著溫和了點。
那乘務警聽見馮夏聲音愣了一瞬,在看中鋪上少女身型纖細,動作疏懶,一舉一動灼人眼球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看,臉已經微微紅了,而後就見姜隆將一本證件遞了過來,乘務警接過仔細一看,面色瞬間嚴肅起來,還透著點蒼白。
“領導好!”乘務警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而後才略帶慌張解釋道:“領導,十分抱歉打擾了您的旅程,我們這就將這位女士帶走,絕不會讓她繼續打擾您。”
剛剛姜隆給出的是自己的軍官證,他目前是少校職位,馮夏的軍銜還要比他高些,這也是領導親自給馮夏記的功勳,眾望所歸,無人反對。
這下那女人是真有點慌了雖然國家經濟騰飛,但是商和官自古以來就不是一個階級,他們家只是小富,沒想到今日隨意得罪的就是一個領導,看乘務警那模樣,估計軍銜還不低,這,也太倒黴了吧!
還不待那乘務警動作,女人立刻腆著臉帶著討好的笑,從自己的包包裡掏出一把糖果,往姜隆面前一放,聲音柔媚:“哎喲,原來是位軍官啊!我最佩服你們這些保家衛國的軍人了,我不換了哈,不換了,就睡上鋪,哎呀,小同志,我這就上去,這就上去。”
話音剛落,女人麻利的就爬上去了,一點不見恐高的模樣,看的人發笑,對面小年輕和還真就發出幾聲輕嗤,臊的那女人滿面通紅,卻又顧忌姜隆,嘴唇蠕動幾下到底沒說甚麼。
這女人上了上鋪,那下鋪一直裝睡的男人倒是這會兒悠悠轉醒了,他熱情的和姜隆打招呼,還拿出一瓶罐頭來招呼姜隆吃,姜隆理都沒理,比起那女人,這男人更噁心,不體貼老婆,自己搶了下鋪,讓老婆去撒潑獲得利益,姜隆實在看不起這人,眼神都欠奉一個。
大肚子男人見姜隆不理,面上笑容不變,只是低頭的瞬間眼底陰毒神色一閃而逝,快的令人不易察覺,他沒有發現,馮夏床頭那個拇指大小的東西微微閃了一下,快的讓人覺得是一場幻覺。
對面上鋪的青年,眼神停駐在馮夏裸露出的黑色髮絲上許久,神色恍惚,不知道想了些甚麼,姜隆淡淡瞥了他一眼,青年沒有絲毫察覺,臉上反而露出一點懷念的綺麗,神思不囑。
一車廂人心思各異間,火車再次緩緩發動了。
外邊的天色也一點點暗下來了,前路漫漫,長夜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