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綠皮火車速度慢,從東山省到晉省要三天時間,他們這才第一天,林飛虎和馮夏倒是還好,兩位老先生就遭了老罪,身子骨都躺的咯吱作響。
這個時候的列車上頭也有賣盒飯的,價格很不便宜,一份兩葷一素的飯菜要毛錢,有一個雞腿一個辣椒炒雞蛋還有個白菜,滿滿當當一大盒,饒是如此 ,買的人也不多,大多數人都自己帶了乾糧,現在一斤肉最貴時候才一塊錢,買個盒飯三毛,實在是太貴了。
林飛虎衝著列車員招手,列車員立刻提著一大籃子盒飯過來了,他挑了四盒,付了錢,然後把其中兩盒遞給馮夏,自己拿著另外兩盒去了兩位老先生那,這一舉動吸引了不是目光,周圍的人對二人豪富的身份猜測又肯定兩分。
花錢如此大手大腳,不是家裡有潑天富貴是甚麼?這四盒盒飯就是一塊二毛錢,是甚麼概念呢,一個城裡工廠的臨時工,一個月也就是三十塊錢工資不到,一頓飯吃了人家一天工資,不少人暗地裡撇撇嘴,直呼敗家。
馮夏等林飛虎回來才動了筷子,盒飯裝在鐵皮飯盒裡頭,等吃完了交給列車員就行。
對面的兩個小孩看著盒飯眼都直了,尤其是那一根油汪汪的大雞腿,看著就噴噴香,飯菜都熱乎乎的,哪裡是他們吃乾糧可以比擬的,馮夏好似漫不經心,又好似故意一般,夾起大雞腿咬了一口,雞腿已經烹飪的軟爛入味,肉質鮮美,但是比起軍隊裡的大師傅做出的飯菜,還是差了一籌,但是饞一饞對面那小子,完全夠了。
那個大點的男娃一雙眼好似黏在了馮夏夾著的那根大雞腿上,嘴角流出一點口水,恨不得撲上去搶了就啃,他身後的兩個大人也跟著一塊咽口水,那婦人還好些,老太太和他大孫子一個模樣,饞的不行。
馮夏就在幾人垂涎的視線中,三下五除二解決了一個大雞腿,她明明生的一張櫻桃小嘴,吃起飯速度卻不慢,一口接一口,吃的格外香,讓周邊看著她吃飯自己啃乾糧的人都情不自禁多吃了幾口乾糧,一大碗飯菜吃完,胖嘟嘟的雞腿也啃完只剩一根骨頭,林飛虎過了幾十分鐘又去臥鋪車廂取來了兩位老先生的飯盒,然後在列車員經過時將飯盒交給了列車員。
列車員還提著那個大籃子,對面的孫子也看見了裡面還半滿的飯盒,立刻撒潑打滾的乾嚎起來,嚷嚷著自己要吃盒飯,讓他奶給他買,那老太太哪裡捨得,直接照著孫子屁股就是幾巴掌,邊打邊唸叨:
“老太太我可憐啊,這麼大年紀還遇見個這摳搜鬼,我們祖上十八代貧農,哪裡有錢給你買盒飯啊,老天沒眼啊,叫這麼個小畜生吃的恁好,我可憐的孫孫哦!”
一遍罵還偷偷拿眼看對面那丫頭,馮夏似笑非笑睨了他們一眼,對他們這番唱唸做打毫無波瀾,嘖,想用道德綁架馮夏,可惜了,她哪裡有這玩意啊!
坐了三天三夜的綠皮火車,馮夏就吃了三天的零嘴兒,幾乎不帶歇息的,乾果吃完了吃糖果,罐頭吃膩了吃大白兔,還有各色點心,嘴就沒斷過,旁邊的林飛虎偶爾剝個橘子吃,還會幫馮夏也剝上一個,無比體貼。周圍有好事的人心裡算了個賬,就照馮夏這麼吃,三天火車吃掉了起碼20多塊錢,這人算出來後簡直瞠目結舌,不敢置信
這哪是個小丫頭啊!這特麼就是個吞金獸啊!
對面那一家人更難熬,那男娃的口水幾乎滴滴答答流個不停,忍不住嚎起來就會被他奶狠狠打一頓,然後老太太就倚老賣老的哭嚎,她這一招幾乎無往不利,以前的小媳婦年輕女娃幾乎碰見她這麼來,或多或少都會給點東西,這次是遇見了真閻王,每次她哭天抹淚,對面那女娃就好似看戲一般,饒有興味的看著她,別說給東西了,那是半個子都沒有的。
老太太一人唱獨角戲也累,後面半程也不演了,只希望這趟旅程快點到,他們早點下車,回家好好吃上一頓熱飯。
第四天清早到達晉省,要數兩位老先生最為高興,坐了這麼久的車,終於可以下車活動活動了!
對面那老太太驚駭的發現,他們和這小丫頭竟然是一起下車的,馮夏慢了幾步,走在最後頭,林飛虎護著兩個老先生先走了,馮夏墊後拿行李。
這會兒有幾個不懷好意的就慢慢靠上了馮夏,其中一個腰間鼓鼓囔囔,明顯是帶了槍。
馮夏提著兩個小皮箱,被一群人圍著下車,這會兒秩序亂的很,晉省吧最近風起雲湧,外來勢力盤根錯節,圍堵馮夏的這一群,只是最下層的那波,馮夏小臉雪白,秀目瓊鼻,無一處不秀雅,她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人群中,面上沒有絲毫慌張。
為首戴著個帽子的黃牙男人語調輕佻:“妹妹,看你不缺錢,不如借幾個錢給我們兄弟花花,你看如何?”
馮夏纖細的手指提著黑色的小皮箱,一白一黑交錯倒是尤為好看,她聲音也帶上幾分甜,和頰邊的酒窩交相輝映。
“好呀,你們跟我來,我拿錢給你們。咱們找個角落,這大庭廣眾的,不合適。”
為首的黃牙本能的覺得事情不大對,這丫頭似乎,太鎮定了,但是他看看身邊圍著的五六個弟兄,又摸了摸腰間的槍,心裡有了底,圍著小姑娘去了車站的一個陰暗角落。
一刻鐘後,馮夏提著小皮箱一塵不染的出現在雪糕攤前頭,買了根奶油冰糕美滋滋的舔,她身後那片光照不進的黑暗裡,一群人橫七豎八躺在地面上哀嚎,尤其為首的那個,腰間空空如也,手不自然的彎折,明顯可以看出,這人手骨斷了。
馮夏邊走邊舔冰糕,一隻手輕而易舉的提著兩隻小皮箱,在來來往往的行人裡不知為何絲毫沒有引起人注意。
忽然,身邊跟上一人,身材頎長,穿著一身黑褲白衫,氣質落拓不羈,聲音溫雅如玉,他說:“馮夏同志,好俊的身手,真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