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早春三月的風,還帶著幾分涼。
野戰軍基地醫療所,是寂靜且忙碌的,三樓的病房裡,馮夏百無聊賴的摳掉了臉上最後一塊血痂,到底是少年人,身體素質一流,那麼重的傷,養了百把天,連點痕跡都沒留了。
她有意控制異能,直到最近幾天,背部的血痂才一點點脫落,粉色的嫩肉生長良好,醫生都覺得這個恢復快的不可思議,他們要知道這小妖怪第三天就能下床估計要把眼睛瞪得脫框。
依舊是那個圓臉小護士,提著一簍子青果進了門,看見馮夏已經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傷勢恢復的極好,她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一個笑。
“我們的小英雄傷勢休養好啦,可以出院啦,祝願馮夏小同志以後再也沒有進醫院的機會,要健健康康的哦!”小護士年紀不大,笑起來眉眼彎彎,看著喜慶又可愛,馮夏點點頭,臉上也露出個小酒窩。
林飛虎已經給她把東西收拾好了,此時挎著一個大包袱站在旁邊,萬甫霖和吳老太都來了,縱使沉默如吳老太,此時也忍不住拉住了小姑娘的手,把人從上到下好好打量了一番,眼角泛著紅,粗糙的大手更是不住的摩挲馮夏頭頂柔軟的髮絲,口中也是不斷說著:“好了就好啊,好了就好啊!”
感念到老太太的憂心,馮夏主動拉著人出了醫療所大門,三樓走廊上,小護士託著腮看著遠去的一行人,忽然,馮夏回過頭,對著她抬眸,唇角微勾,直到很多年後,小護士都記得這個笑,好似寂靜幽潭裡開出的一支綺麗曇花,無端端便迷了人的眼。
初見,已是絕代風華。
馮夏回了吳老太家,桌上滿滿一桌饕餮盛宴,雞鴨魚肉都有,大多數都是清蒸或者做的清湯,老太太顧忌小丫頭剛剛養好病,也不敢搞那些紅燒爆炒,不過馮夏依然吃的開懷,一大桌子菜給吃了個精光。
接下來的每一天生活都差不多,去尖刀小隊訓練,袁彪給攔了,說她身體還沒好,再養一段時間再來,去研究所,萬甫霖連同幾位老先生,又給攔住了,說她大病初癒,不宜多耗費心神,馮夏閒的幾乎要長草。
那個櫻花國軍事基地已經被士兵們翻了個底朝天,裡頭的槍械彈藥不少,還有五輛大坦克,之前被馮夏毀壞了,現在又重新修好,錢軍的一團已經挪到了那兒鎮守,萬甫霖等科研人員也被轉移過去了,矬子那基地裡建了個更加完備先進的研究所,過去搞科研更方便。
此刻的馮夏,也在這被改名的紅日基地裡。
林飛虎開著坦克測試效能,忽然前頭垂下一片陰影,搞得林飛虎一驚,差點走了個“z”字形,他忍無可忍怒吼道:“馮夏!”
馮夏掛在坦克頂上,懶洋洋應了聲,神情懶散,這半年她又長高了不少,這基地距離吳老太住的軍屬區有五公里,她每日來回也不嫌煩,腿腳越來越快,靈敏的像只猴。
現在已經入了夏,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已經有些滾燙,待在坦克裡不一會兒更是被熱的大汗淋漓,這丫頭還在這搗亂,林飛虎實在是煩,一把把人薅下來,拎著她就去了錢團長辦公室。
馮夏就任由他拖著走,剛開始馮夏出了院,人人都跟對待瓷娃娃似的,甚麼事都不敢讓她幹,要吃啥給啥,結果過了半月,馮夏自己先受不了了,天天要麼是上山打野物,要麼是去研究所磋磨老教授們,偶爾也去軍部辦公室死皮賴臉喝喝茶,總之就是一個人嫌狗厭的狀態,連小黑都覺得自己的主人過於喜怒無常,跑出去一天就是不見蹤影。
其實,馮夏只是有些無聊,這次侵襲櫻花國基地太成功,她好像一時半會兒失去了目標,不知道接下來自己幹甚麼,搞研究靜不下心,看書倒是一直在看,訓練也照常練,但是那些訓練對已經三階的馮夏來說,太輕易了,人啊,就是賤的,太累了活著覺得沒意思,太輕鬆了覺得活著也沒意思。
軍部辦公室,錢軍看著一份電報,眉頭緊鎖,旁邊坐著的竟然是吳行舟和另外一個髮鬚皆白的老先生,林飛虎敲門報告,錢軍喊了進,看見馮夏,腦仁疼的更厲害。
林副隊把馮夏的風光事蹟說了一遍,馮夏就懶洋洋的站在一邊神遊天外,錢軍忍無可忍,怒火咆哮:“馮夏,你又幹了啥?昨天去食堂讓大師傅給你烤了一天肉,前天去二連破壞他們訓練,還有大前天,天天有人找我告狀,你這一天天,都幹了啥?!”
馮夏懶洋洋:“昨天的烤肉大家都吃了的嘛,那二連訓練強度太低了,我幫幫他們不好嗎?領導,我可一件壞事沒幹,你不要冤枉我啊哦!”
小姑娘面板白,大眼睛,頭髮半年長長了不少,遮住了秀氣的耳朵,生的唇紅齒白,五官秀氣靈動,卻一張嘴就能氣死人,錢軍生了一兒一女,卻在這小妖怪身上頭一次體會到為人父是何種感覺,被氣得抓耳撓腮,頭髮都掉了一大把。
吳行舟跟藺和塵也在一旁看著小姑娘樂,這小丫頭可太好玩了。
馮夏自顧自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到兩位老先生身邊,語氣頗有些懶散:“哎呀,我這不是有點無聊嗎,你放心,領導,我以後不會了。”
錢軍氣急敗壞:“第幾次了?!你這都是第幾次了?!你說我信不信?!”
“領導,別這樣,氣急傷身啊!”馮夏喝了口水,一雙眼黑白分明的看著錢軍,恁的是無辜。
倒是吳行舟老先生盯著小丫頭瞧了半晌,突然道:“你說這件事讓小丫頭跟我們去,行不行?”
錢軍聽見這話,一腔怒火霎時熄了個一乾二淨,他仔細思量,這次這事兒本不該他插手,但是求援求到他這兒了,別說,這丫頭似乎真的是最合適的人選。
首先她目前還算個編外人員,其次小丫頭身份就是最好的掩飾,任誰也想不到,這麼一個丫頭,有那般身手力氣,而且馮夏做事穩重,頭腦聰明,嘿,這麼一來還真是除了她沒別人了!
錢軍肅穆:“馮夏同志。”
“到。”馮夏站直身體敬了個禮。
“這次有一起跨國走私文物事件,需要你保護兩位先生的安全,適當時刻配合當地部門行動,馮夏同志,有沒有信心完成任務?”
“保證完成任務!請領導放心。”
兩位老先生都是國學大家,也是國際上都名聲斐然的鑑寶大師,只是因為運動而不得不到野戰軍團暫避風頭,但是他們知道這事,確實不能不管,這一批文物涉及到的人實在太多了,現在已經是運動尾聲,國家有心要管,那他們也心甘情願為犬馬,為國效力。
兩位老同志帶著小丫頭走了,錢軍卻又有些擔心,這一趟萬分艱險,只願小丫頭別再受傷。
他們三天後出發,同行的還有林飛虎,林飛虎臉生的嫩,長了張娃娃臉,看著就跟個愣頭青似的,跟著他們一同出任務比較合適。
馮夏打算先回一趟大壩村,回去看看馮金蓮姊妹,但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下午說完夜裡就生了變,林飛虎半夜敲響了吳老太的門,喊走了睡夢中的馮夏,馮夏也只來得及給吳老太一個擁抱,然後提著小皮箱就出了門。
夜色深深,吉普狂野的賓士出基地,融進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