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他確實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只想著青樓不是甚麼好地方,她既然幫過他,那他就幫她離開那個地方。
他有錢有功夫,能幫她贖身,也能保護她,能把他的後半生都安排妥當,這樣也算還了她之前的恩情。
可是,真是隻是為了還恩情嗎?
還有就像陸晚蕭說的,他願意,那她又願意嗎?
“如果你只是因為不想南煙後半生無依無靠而幫她贖身,真的大可不必,她既然已經進了鳴玉樓,那她的後半生就不用再操心了。”見輕舟陷入了思考,陸晚蕭語重心長的道。
“白天她看到你的時候,眼裡的欣喜和意外,你沒有第一時間認出她時落寞,還有我讓你送她回去時眼裡的高興和期待,這些都不是裝的,我知道這些你都看出來了,那麼她對你甚麼心思,你也應該很清楚。”
聽到這話,輕舟的腦海裡立馬浮現出了白天送南煙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偷偷看他,卻又怕被他發現,含羞帶怯的樣子。
還有他把她送到回來時,她站在門口依依不捨的目送他離開。
他沒回頭看,但是他能感覺得到。
“所以,你如果對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還一下當年收留照顧的恩情的話,還是不要過多去打擾她的好,不然會讓她越陷越深的。”
輕舟還是沒說話,陸晚蕭嘆了口氣,“她身陷風塵本就命苦,所幸進了鳴玉樓,能讓她儘可能的保全自己,後半生也不用擔心,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但是如果再讓她為情所困,她就真的不幸了。”
雖然說,南煙只是因為輕舟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如天神一般出現在她面前,就愛上了他,並且毫無希望的為他守著身心這麼多年。
陸晚蕭覺得多少有點兒神奇,也有點兒不大能想得通南煙的腦回路,但是她尊重。
經過前幾次的接觸,她能看得出,南煙雖然身陷風塵,但是該有風骨和驕傲還是有的。
她不會需要,也不會接受別人的施捨和可憐。
接觸了那麼王公貴族,沒有被他們的花言巧語給騙了心,也沒有錢財富貴心動。
這樣的女子,她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甚麼,也知道自己能要甚麼。
輕舟如果真的對她無意,果斷的拒絕她,並且以後不再見面來往,她現在或許會很難過,但是難過完了,就過去了。
畢竟現在也還不算陷得太深。
反之,就不好說了。
輕舟以前沒有感情經歷,在此之前也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所以陸晚蕭也沒指望他一時半兒就能看清楚自己的心,見宋長亭已經跟端王說完事情走過來了,便拂拂衣袖站了起來。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對她有意,就去隔壁那些空宅子中挑一間喜歡的,叫管家安排人去好好收拾收拾,佈置一下,然後選個好日子,抬著花轎把人接回來,我讓父親給你們主婚禮。”
“如果對她無意,就早點兒去跟她說清楚,然後以後也不要再見。”
陸晚蕭說完就和宋長亭一起回院子了。
輕舟一個人在迴廊下站了許久,許是越想越煩躁,提著劍去找黑山切磋去了......
翌日。
宋長亭陪陸晚蕭一起去段家看望過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爺之後,和段瑾年一起進宮參加瓊林宴。
瓊林宴是為殿試後為新科進士舉行的宴會,為他們祝賀,同時也彰顯皇恩浩蕩。
一般情況下,皇帝還會在宴會上給科舉前三名定下官職。
今年也不例外。
按照東焰制度,宋長亭身為狀元,是可以直接進翰林院,最少也是可以做一個翰林院修撰的。
但是榮順帝看著宋長亭那張跟端王相似的臉,怎麼都不想把他留在京城,於是就裝模作樣的問宋長亭有甚麼想法。
宋長亭豈會不知道他在想甚麼,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想回景和縣為家鄉做貢獻。
榮順帝本來是有些猶豫的,但是聽海盛說,景和縣山多路難走,還時不時有天災,離京城又遠,而且現任縣令已經在那裡做了多年,根深蒂固,宋長亭去了討不到甚麼好處,以後沒有甚麼大的功績他就只能一輩子待在那裡,立馬就同意了。
還裝模作樣的誇了宋長亭幾句,然後給了他一些華而不實的賞賜。
本來以宋長亭狀元的身份,外放小縣城,最少也得是縣令的,但是榮順帝以景和縣現在的縣令不合符調動要求,就只給了他一個縣丞的官職。
在場的人都感覺有些可惜,一些心思活絡的,還看出了榮順帝對宋長亭這位新科狀元的不喜,暗自尋思其中原因的同時,也在考慮要不要和宋長亭走近。
宋長亭背後是段家,是太子,每一個都是他們跳起來都夠不到的,攀上了,說不定以後就可以官運亨通。
但是現在還是榮順帝主政,而且榮順帝好像很不喜歡太子......
宋長亭才不管他們在想甚麼,恭敬的領旨謝恩,然後目不斜視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想著宋長亭以後都不會再出現在自己面前礙眼,榮順帝心情好了不少,也像剛問宋長亭那般分別問了郭明洲和段瑾年。
郭明洲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說一切但憑陛下做主,榮順帝聽著心裡舒暢,給他封了個翰林院修撰的職。
而段瑾年呢,則像宋長亭那樣主動要求外放。
去的地方還是景和縣旁邊的寧陽縣。
聽到段瑾年也主動要求去那窮山惡水的旮旯,榮順帝的疑心病又犯了,想著他們或者是段家,是不是要在那邊做些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還是那邊有甚麼好東西,不然他們怎麼一個二個都要往那邊湊?
不過榮順帝掩飾得很好,還找了個漂亮的理由,說甚麼那個地方離京城太遠了,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爺年紀大了,該享天倫之樂了。
段瑾年如果去了寧陽縣,可能就幾年都不能回來了,回來一趟也要好久,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爺見如果想他了連見都見不著,會傷心的,還有甚麼皇后也會想他云云。
給一旁的段雲初都整無語了,不想讓段瑾年去寧陽縣就不想讓去唄,還說這麼多冠冕堂皇的廢話!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多看重多關心他們段家呢。
說甚麼她爹孃想瑾年了都見不著,那不是在變相詛咒她爹孃這幾年會有不測嗎?
這也太不是個東西了!她爹孃現在的身體比他的都要好好嗎。
家族和睦,兒孫繞膝,日子順心,再活一二十年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他駕崩了她爹孃都照樣能吃能喝的。
段雲初實在不想搭理他,藉助喝酒的動作給海盛使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