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顧鴻遠也聽到了,想到宋長亭和段家的關係,意味不明的眯了眯眼睛。
“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安。”段雲初進來,海盛上前躬身行禮。
段雲初抬抬手,“海公公不必多禮。”
說罷行至距離顧鴻遠還有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微微屈膝,“臣妾給陛下請安。”
“快快請起。”顧鴻遠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扶起了段雲初,“雲初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看著顧鴻遠明明對這個時候自己出現在這裡非常不滿,卻還要裝作無事人一樣,明明想指著自己的鼻子大罵,還要親切的喚自己的名字。
段雲初不由得在心裡嗤笑一聲,顧鴻遠還真是,越來越讓人看不上了。
“陛下您忘了,每次科舉殿試,臣妾都會來給您送醒神湯的,這是您吩咐的呀。”段雲初微微一笑,端莊得體。
說罷趁機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從身後的容芝手中接過醒神湯,放在案几上。
科舉是東焰選拔人才的主要途徑,顧鴻遠作為皇帝,自然是很重視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甚麼德性,怕自己因為個人喜好和私慾還有一些別的不可控的原因,錯失了人才。
所以每次科舉殿試這天,他都會讓段雲初來給他送醒神湯。
其實所謂的醒神湯不過是用菊花枸杞薄荷等物煮的茶,確實能起到提神的作用,不過味道不怎麼好,顧鴻遠也並不喜歡喝。
他之所以讓段雲初來送,不過是因為她清醒通透,還不像後宮其他女子那樣,只會賣乖討寵,求恩討賞。
段雲初雖然身為女兒身,卻也是心中有家國,眼裡有百姓,能替他分憂解難,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他合適的建議和提醒,才是正兒八經的能讓他提神醒腦。
經段雲初這麼一提醒,顧鴻遠也想起來這茬了,心中為剛剛差點兒誤會了她而升起了一丟丟愧疚。
不過想起之前段家的賞花宴段也是去了的,肯定是見了陸晚蕭和宋長亭的,她回來卻甚麼也沒有跟自己提過,心中剛升起的那絲愧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懷疑。
“皇后對這次參加殿試的學子怎麼看?”顧鴻遠不動聲色的坐回位置上,端起醒神湯淺淺喝了一口,清涼微澀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蔓延開來,腦子似乎也真的清醒了兩分。
“能一路過關斬將,從那麼多學子中脫穎而出,必然是優秀的,才華和學識,也是毋庸置疑的。”段雲初豈會不知道顧鴻遠在想甚麼,回答得滴水不漏。
“還有呢?”
“還有甚麼?”段雲初一臉疑惑,想了想,問:“哦,陛下是不是想說瑾年和宋長亭?”
“他們雖然一個是臣妾的侄子,一個是臣妾的外甥女婿,但是科舉一事,憑的都是自身的真本事,雖然他們兩個秋試和會試的成績都不錯,但是如果一會兒殿試的成績和表現不好,陛下也不必顧忌臣妾,秉公處理即可。”
段雲初說完,未等顧鴻遠說話,微嘆一聲站起來,踱了幾步。
“科舉是為國家選拔人才,選拔出來的人才,也是為國家和百姓辦事的,所以,不管甚麼原因,都應該保持它的公平和公正,不要有任何徇私,也不必因為一些別的原因有所顧忌。”
“有人才,國家才能發展,東焰才能壯大,陛下盛世長樂的願望,也才能實現。”
“陛下您說是嗎?”
顧鴻遠沒說話,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甚麼,段雲初也沒想要他回答,轉身朝他福了福。
“陛下喝完醒神茶就去前面繼續主持殿試吧,臣妾就不打擾您了。”
顧鴻遠還是沒有甚麼反應,段雲初也不管他,說完就走,都走到殿門口了,才聽到顧鴻遠的聲音。
“皇后之前去段家,見過宋長亭嗎?”
“見過。”段雲初停步回頭,大方的承認。
“那你,就沒有甚麼想說的嗎?”
顧鴻遠的語氣和眼神雖然都很平常,但是這其中的責問之意卻不難聽出。
段雲初心裡冷笑一聲,轉身坦然的和他對視,“一個有幾分才華的農家學子,走運氣娶了臣妾的外甥女,臣妾不覺這等小人物有甚麼好和陛下說的。”
“只是一個有幾分才華的農家學子?”顧鴻遠的目光帶上了幾分審視。
“那不然呢?”段雲初一派坦然。
海盛見狀走到段雲初跟前小聲提醒,“娘娘,那宋長亭和端王長得很是相似。”
“宋長亭和端王長得像?”段雲初吃了一驚。
海盛點點頭,“最少七八分相似。”
段雲初瞭然,“所以陛下是懷疑宋長亭是端王的兒子?而之前臣妾見過宋長亭,卻沒有跟您提過,您覺得臣妾是故意的?”
顧鴻遠沒說話,段雲初就當他是預設了,面色一下子就變得難過了起來。
“陛下,宋長亭和陸晚蕭的婚事雖然他們是在鄉下時,兩邊的父母同意的,但是段家肯定是全方面調查過,覺得沒問題才會把他一起帶回來的,不然段家有的是法子打發他。”
“宋長亭是桃溪村宋家的大兒子,宋家世世代代在桃溪村生活,這一點,不會有錯。”
“至於端王,臣妾只是以前在宮宴上匆匆見過他幾次,他這十多年都沒有露過面,臣妾對他的印象都已經模糊了,哪裡還記得他長甚麼樣子。”
這話段雲初倒是沒有騙顧鴻遠,她跟端王確實只有在宮宴上見過面,兩人沒有私交,談不上熟悉,也沒甚麼私人恩怨。
這十多年來她又忙,要管理後宮,留心前朝,還要教育自己的一雙兒女。
沒事誰會總去想一個跟隱形人差不多的端王?
她要是有事沒事總想端王那還得了!
再說了,就算是有過交集的人,十多年不見,誰還記得他具體長甚麼樣?
所以當初看到宋長亭的時候,她真的沒有想到太多。
段雲崢是沒有見過端王的,至於她的爹孃,見是見過,不過那麼大的年紀了,這些年身體又不好,想來也是沒有多想的。
這些顧鴻遠不是不知道,他只是......
段雲初他不說話,嘆息一聲,“陛下,恕臣妾說句不該說的話,其實您大可不必談端王色變,這麼多年了,端王他要是甚麼別的想法,早就有所動作了,哪裡會蹉跎到現在?再說他也一直都生活在您的眼皮子底下不是嗎?”
斷了頓:“還有,臣妾是您的皇后,是太子的生母。”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端王真的有要搶皇位的想法,那也是和她作對,那她,又怎麼可能幫端王呢。
畢竟沒有哪個正常人會放著兒子不幫,去幫別人。
段雲初說完就轉身帶著人走了,至於顧鴻遠要怎麼想,又要怎麼對待宋長亭,她就管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