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抬回去?”黑山不解的看著宋長亭,“抬回去不就等於承認那個女人王妃的身份了嗎?”
說完轉頭看著端王,“王爺,那女的您要嗎?”
端王沒說話,靜靜的等著宋長亭解釋。
宋長亭和陸晚蕭都不是愛管閒事之人,如果不是有特別的原因,他是不會對那個甚麼柳夢雨格外“關照”的。
“甚麼王妃?”宋長亭輕輕吹吹茶盞裡的茶水,語氣漫不經心,“一個用來沖喜的人也配做王妃嗎?做妾都已經是給皇帝面子了。”
黑山默了默:“確實不配,但是那是皇帝下旨讓人送去的,還........”
“那又如何?”宋長亭放下茶盞閒閒看著他,“父親身為一品親王,其王妃可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做的,起碼身份要匹配吧,你說是不是?”
鴻臚寺卿,正四品官職,不算低,但是跟親王府比,還真不夠看,其女配親王,身份上也確實不配。
黑山沒說話,宋長亭又悠悠的加了一句:“皇上肯定是忙糊塗了,不然怎麼會弄這樣一個身份不匹配的人給父親做王妃,身邊的人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說罷還煞有介事的搖了搖頭,好像對榮順帝身邊的人很失望似的。
黑山聞言瞬間明瞭,朝宋長亭拱拱手,“多謝長亭少爺,屬下知道該怎麼做了。”
皇帝怎麼會有錯呢,錯的都是身邊人。
皇上日理萬機,在這種事情上出現點錯誤完全能理解,但是作為在皇帝身邊伺候的人,是有義務,有責任提醒他的。
可是他們沒有,差點兒就讓端王受了辱,他和皇帝兄弟之間生了嫌隙。
這就是他們的不對了。
這個臺階,只要皇帝還不想跟端王府徹底鬧翻,就必須順著下來。
長亭少爺還真是,算無遺策啊。
黑山在心裡讚歎了一句,想了想又問了一句:“若是做妾那女子也願意進端王府呢?”
畢竟端王府現在正妃剛死,沒有側妃,世子也死了,郡主被送出去養病,現在府中除了一個“病重”的端王再無其他主子。
就算是妾,進去之後也不用委曲求全,也不會有人為難她,等端王沒了,就只剩她一人,連個管束她的人都沒有。
端王府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就算做妾,很多女子也是願意的。
“這還不簡單。”宋長亭語氣淡淡,“她如果願意做妾,就當場簽下賣身契,以後生死由王府說了算,哪天端王要是去了,她得跟著陪葬。”
端王都已經“病重”到需要衝喜了,這要是沖喜成功了,可能還能多活幾日,可是這萬一要是沒沖喜成功,那還能有幾日好活?
當街籤賣身契,做妾,也願意進端王府的女子,除了真心愛慕端王愛慕到不顧自尊和臉面,願意把自己低到塵埃裡,就是貪圖王府的富貴。
而貪圖富貴之人大多貪生怕死,讓她們殉葬,怎麼可能願意呢?
若是真心愛慕,願意殉葬,給她個名分又如何。
只不過進去之後過甚麼樣的生活就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了,外人也管不到半分,多一張嘴吃飯而已,端王府不缺那副碗筷。
不過這端王都十多年沒在人前出現了,很多人怕是別說那些二八年華的姑娘了,就是他們的父母,也未必還記得端王長甚麼樣。
所以,談何傾慕呢?
既然妄想貪圖自己夠不到的東西,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如果這樣都還願意的話,就接進府去吧,找個偏僻的院子讓她住著就是了。”宋長亭淡道。
“是。”
黑山應了一聲,見自家王爺也沒有甚麼意見,就準備去辦事。
剛要轉身,又被宋長亭叫住了。
“少爺還有何吩咐?”
宋長亭沒會有回答他,而是把目光轉向端王,“父親日後可還有娶妻納妾的打算?”
“娶妻納妾?沒有。”端王擺擺手,說的乾脆無比。
“確定嗎?不出甚麼大的意外的話,您還可以活好幾十年呢,這漫漫年歲,夜晚寒涼,您一個人真的不會覺得孤單嗎?”
宋長亭說著懶洋洋的往後一靠,“只要黑山把「入端王府只能做妾,而且您死了還要殉葬」這兩條訊息一傳出去,就真的不會再有姑娘願意嫁給您了。”
嫁過來只能做妾,還要殉葬,但凡腦子正常一點,誰願意啊?
雖然宋長亭說的話和說話的語氣都有些欠,但是陸晚蕭知道這事兒他真的是在認真的問端王。
端王如今還不到不惑之年,不管身體還是年齡都正是大好的時候,不管是要娶妻還是要納妾,都是沒有甚麼問題。
歲月漫長,有個知心人陪著總是好一些的。
當然,這種事情還得看個人意願,有的人就覺得一個人挺好。
這些年端王在府中府不理俗事,修身養性,歲月也沒在他的臉上留下甚麼痕跡。
所以現在的端王成熟穩重,儒雅俊美,有錢有勢,只要不把話說死,願意嫁他的姑娘多的是。
端王還是擺擺手,“這有甚麼確定不確定的,為父若想找個人陪著,過去那十多年早就找了,何苦等到現在。”
說罷,目光在陸晚蕭和宋長亭的身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宋長亭身上,有些期待又有些語重心長的道:
“如果你真的擔心為父孤單,就和蕭蕭早些生個孩子,這樣為父就不會存在孤單不孤單的問題了。”
“您想帶孩子?” 宋長亭問得很認真。
“嗯。”端王以為抱孫子有戲了,也很認真的點點頭。
然後滿心期待的等著宋長亭說一句「好的」,或者「等甚麼時候就可以了」。
誰知道他居然來了一句:“那您先帶帶長啟吧。”
然後端王就被整無語了,把目光轉向一邊,連看都不想看他了。
宋長亭卻恍若沒看見一般,輕輕笑了笑,“難道長啟不好嗎?活潑可愛,聰明好學,乖巧聽話,現在正值幼學之年,生活完全能自理,您帶著也不會太累,還能哄您開心。”
宋長亭說得頭頭是道,還一副「你看我多為你考慮」的樣子,端王都被他給整笑了。
“你都說他已經到了幼學之年,生活能自理,又聽話乖巧,你還讓本王怎麼帶他?本王帶著他去做甚麼?而且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學院上學。”
端王氣得「本王」都出來了。
宋長亭聞言默了片刻,“那就等他放假回來的時候您再帶他,指導一下他的作業,或者帶他出去玩,都行。”
說罷見端王不說話,又來了一句,“要不然讓他帶您出去玩也行。”
末了,還加了一句:“父親,我說認真的。”
端王學識淵博,氣質卓然,君子端方,長啟多跟他待一起,有利無害。
他等科舉完之後要離京任職,最少要有兩三年的時間不能陪在長啟身邊。
這幾年正是長啟成長的關鍵時期,有個能給他指引和教導,又能讓他學習的人在身邊很重要,
端王也不知道有沒有明白宋長亭的真正心思,反正沒說話。
書房內又再次陷入了安靜。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陸晚蕭靜靜的喝茶吃點心。
他們父子之間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弄吧。
反正不管怎樣端王都樂在其中。
被晾在一旁的黑山左右看看,試探性的喚了兩人一聲:“王爺,少爺.......”
黑山本來是想問問兩人還有沒有甚麼吩咐,沒有的話他就去辦事了。
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兩人齊聲給打斷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