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王妃,您真的要穿這件衣服去見王爺嗎?”翠兒看著季如煙放著那些樣式時新,精美好看的衣服不穿,反而找了一件海棠色的舊衣穿上,有些不解的問道。
這衣服雖然也是上等絲綢做的,上面的繡花也很精美,穿上去也顯端莊大氣,但是這已經是好幾年的樣式了,顏色也有些微微的泛陳,穿去見王爺,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季如煙擺擺手,“給我梳妝吧,給我梳個凌雲髻,妝容儘量精神一點。”
“是。”翠兒見她意已決,應了一聲開始給她梳妝。
翠兒伺候季如煙梳妝多年,手很巧,動作也很麻利,很快就綰好了髮髻,並且挑選了幾樣合適的髮飾給季如煙戴上。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季如煙不由得想起了她剛嫁給端王的時候,那時候端王雖然不愛她,卻依舊給足了她體面,三朝回門也陪她一起去,還讓管家準備了禮品。
這件衣服就是那天穿的,當時端王還說了一句,這件衣服很襯她,雖然他只是隨口一說,但是因為他這句話,府中的下人對她的態度都變了不少......
季如煙想著想著就陷入了回憶,連翠兒甚麼時候給她上好妝都沒有注意。
翠兒只好出聲提醒,“王妃,您看這妝容還可以嗎?”
季如煙聞言回神,對著銅鏡看了看,覺得臉色還是有些不是很好,又抹了一點胭脂,又從妝奩裡拿出一支海棠初放的簪子戴上,然後才滿意的起身。
出了房間,看著院子裡剛剛被顧承臨踹得劈叉的海棠樹,想到顧承臨那陌生諷刺的眼神,季如煙掩下心中的心酸和痛苦,重重嘆了口氣,帶著翠兒快步出瞭如煙閣。
因為宋長亭要端王給顧承臨足夠的自由,所以這幾天端王府的守衛和巡邏都前所有為的寬鬆,季如煙很順利的來到了清風閣門口。
也不知端王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季如煙會來找他,進去通報的侍衛很快就出來了,“王妃,王爺在水榭等您。”
“有勞了。”季如煙微微點點頭,邁著優雅的步子踏上臺階,在一隻腳踏進清風閣的門的時候,突然又停下了腳步。
“怎麼了?王妃。”翠兒疑惑的問道。
季如煙轉頭看著她,搖搖頭,“沒事,只是突然想起毓兒昨天說想吃桃花酥,今天我叫嬤嬤做了還沒給她送過去,你現在去替我起跑一趟吧。”
“可是......”
翠兒有些擔心,季如煙今天只帶了她過來,她一走,季如煙身邊就沒有伺候的人了。
“無礙,你快些去吧,桃花酥時間放長了就不好吃了。”季如煙擺擺手,“記得把食盒旁邊那瓶桃花露也帶上,毓兒最喜歡了。”
“是,奴婢這就去。”翠兒福了福,轉身往來時的路走去。
季如煙看著翠兒離去的身影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甚麼也沒說,整理好表情去了清風閣的水榭。
彼時的端王正在研究棋譜,自從得知宋長亭喜歡下棋,而且棋藝很好之後,端王沒事的時候不是研究棋譜就是研究殘局,想著日後宋長亭回來了,沒事的時候兩人可以對弈兩局,增進一下父子感情。
季如煙在距離端王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臉上帶著端莊的笑容,屈膝給他行禮,“妾身見過王爺,王爺萬安。”
“嗯。”端王頭也沒抬,語氣隨意得有些敷衍,“坐吧。”
過了一會兒,發現季如煙沒動,抬頭看了她一眼,“怎麼?還要本王......”請你嗎?
話沒說完,發現她穿了一件舊衣,冷呵一聲,“怎麼?王府是剋扣王妃的吃穿用度了嗎?”
“不是。”季如煙搖搖頭,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王爺待妾身好,府裡的下人又怎敢怠慢妾身呢。”
季如煙這話半是真心,半是奉承。
端王府的下人確實因為端王沒有刻意交代,這些年端王府也沒有其他女子,所以對季如煙還是算尊敬的,至少表面上是這樣,也沒有剋扣過她的吃穿用度,一個王妃該有的,她都有。
除了得不到端王的關心和愛,守了十幾年的活寡,季如煙這十多年的日子其實還是不錯的,吃穿不愁,兒女聽話。
端王自己聽得出季如煙的話裡的奉承,嘲諷的勾了勾唇角,“那王妃穿這一身舊衣,是想博本王的同情呢,還是想透過這件衣服讓本王回憶起些甚麼美好的往事?”
「美好」兩個字端王咬得格外重,也讓這句話變得諷刺意味十足。
季如煙沒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端王給猜中了,還這樣直白諷刺的說了出來,面上閃過一絲難堪和羞憤,不過想到自己今天來的目的,又很快很恢復了正常。
“王爺,您.......”
“王妃有事就直說,不要繞彎子,本王沒有耐心,也不要試圖敘舊,本王沒興趣,也不覺得和你有甚麼舊可以敘。”
季如煙剛開口,就被端王打斷了,而且說話還是如此的不留情面。
還好水榭周圍除黑山沒有別的下人,不然不到一刻鐘,端王妃試圖討好端王,結果討了個沒臉的訊息就傳遍整個端王府了,那到時候端王府的下人要如何看待季如煙,就不好說了。
端王如此態度,讓季如煙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沒做多想,直直在端王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
“求王爺饒臨兒一命。”
端王聞言抬眸看了季如煙一眼,語帶嘲諷,“王妃這話本王有點兒不懂啊,顧承臨是端王府世子,好好的,本王為何要他的命,而且本王好像甚麼都沒做吧?”
季如煙知道他是故意的,深呼一口氣,再次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王爺,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是妾身對不起您,是妾身沒把臨兒教好,所有的罪責妾身願意一力承擔,求您看在......看在臨兒叫了您十多年父王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
說完,又再次恭敬的磕了一個頭,磕得很用力,連站在水榭外的黑山都聽到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