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五皇子顧承煜,母族勢微,生母因為生了他才得以封妃,卻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妃位,連四妃都沒輪上。
雖然說,在這三個皇子中,榮順帝表現得最喜歡五皇子,有機會就抬舉他。
五皇子也沒讓他失望,詩詞歌賦,治國策論都學得不錯,交他辦的幾件事也辦得很漂亮。
但是坐穩皇位不是靠這些就可以的。
更別說,自己一向以淡泊名利,對皇位無意的模樣示人,這樣讓一些本來想站隊他的朝臣選了別人。
為了避開這場奪嫡之爭,這兩年來,他先是以要遊歷山川之名離京,回來後沒待多久,又說想去軍中體驗一下將士的艱苦去了西北,榮順帝允了。
卻不想,他人不在京中,手倒是挺長,把京中這池洪水攪得又渾了幾分。
果然,會咬人的狗往往都不會叫。
這種平日裡清心寡慾,不聲不響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宋長亭淡淡一曬:“雖然榮順帝表現得比較喜歡他,他的名聲和口碑也不錯,但是真正支援他的人並不多,他本是想借此機會安插幾個人的,不過被二狗子發現了,他也插了一腳,然後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朝中的老臣不是中立派就是已經站了隊,五皇子想要把他們拉到自己的陣營來並不容易,別的不說,錢財肯定需要一大筆。
偏偏五皇子一沒有段家這樣底蘊深厚的母族可以提供錢財給他,二不像二皇子那樣四處經營,還好運氣的發現了金礦。
於是只能另闢蹊徑——扶植新人。
這兩年他借遊歷之名結交了不少各地的學子,跟他們以兄弟相稱,有困難的他還出手幫助。
這一番操作下來,那些學子可不就對他忠心耿耿了。
他們進入仕途,他在暗中提拔,幾年後,在朝中佔幾個重要位置完全不是問題。
這種法子雖然費時間一些,但是比直接收買朝中現在那些大臣要穩妥和成本低。
榮順帝的身體現在並沒有甚麼太大的問題,沒甚麼特別大的意外的話,還能在龍椅上坐好幾年。
五皇子完全能等到這些人給他效力的那一天。
這算盤確實打不錯,只可惜,他的計劃被二皇子給知道了。
不然他這次成功的機率還是挺大的。
他知道貪吃不胖,只是打算少少安插幾個人,誰知道二皇子知道後直接弄了一堆人進去,還特意把段瑾年給排在了二十多名的位置。
以此來引起大家的懷疑。
對於段家這種存在數百年的大世家,二皇子向來不敢輕看,把他們每個人都瞭解得清清楚楚。
“所以二狗子其實只是想攪黃了五皇子的好事,並不是真的打算趁機安排幾個人?”
宋長亭點點頭,“前世我也建議他這麼做過,這樣培養出來的人相對半路收買的人要忠心得多,不過他嫌這種方式太慢,而且不確定因素太多,拒絕了。”
半路收買的人,今天能被他收買,明天也會被別人收買。
除非你一直給他的比別人給的多,或者拿捏住他的軟肋。
短期內,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方法。
但是,想爬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想坐穩坐久,必然要以德服人。
因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朝臣和百姓能推你上去,就能把你拉下來。
“這種做法倒是挺符合他的性子。”陸晚蕭輕嗤一聲,不再提他,
“對了,榮順帝知道這次科舉舞弊的幕後主謀是五皇子了嗎?”
“現在應該還不知道。”宋長亭沉吟了片刻,“不過很快就會知道的。”
“那他這次會處置顧承煜嗎?”陸晚蕭比較關心這個。
“不會。”宋長亭回答得斬釘截鐵。
“榮順帝雖然兒子不少,但是成年的,對皇位又有一爭之力的只有太子,二皇子和五皇子三人。”
“現在他們三人形成三足鼎立之勢,相互牽制,這個局面不管是對東焰還是對榮順帝來說都是好事,所以榮順帝不會輕易去打破它。”
“所以榮順帝不但不會處置五皇子,還會在適當的時候提拔他。”
這個道理陸晚蕭懂,剛剛也想到了一些,所以並不意外,也不覺得失望。
還設身處地的想了一下,如果她是榮順帝,她十有八九也是會這麼做的。
政治不是簡單的是非,而是妥協和平衡 。
不過她不失望,有人倒是在知道榮順帝的態度之後,很是失望。
比如,二皇子顧承淵和太子顧承奕。
顧承奕倒是還好,聽到心腹的稟告之後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孤知道了。”便再無其他話語和動作。
因為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是他,他也會這麼做。
他之前之所以裝聾作啞,冷眼旁觀科舉舞弊一事,不過抱著最後一絲期望,看看他的父皇會不會處置顧承煜。
明明他才是中宮嫡出,名正言順,他有才華,有口碑,有名聲。
母后陪著父皇從一個小皇子做到君臨天下的帝王,外祖家為他的皇位出了那麼多的力。
他卻因為所謂的忌憚,冷落母后多年,明面上對段家好,器重他,暗中卻他們各種打壓。
而對一個不管是家族還是自己都對東焰沒有多大貢獻的顧承煜,卻是各種抬舉,甚至好幾次還因為顧承煜下他的面子。
他也不想想,段家若真的想當皇帝,這天下哪裡還有顧家的事情!
果然,帝王都是薄情又多疑的。
呵~
顧承奕悲哀的笑了笑。
如果有朝一日他坐上了那個位置,假以時日,會不會,也變成這個樣子?
為了那個位置,變成孤家寡人,連睡覺都不踏實,真的值得嗎?
可是如果他不去爭那個位置,他和他的母后,還有段家又該如何?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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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府。
雖然顧承淵也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是在得到明確答案的時候還是氣得摔了手中的茶盞,然後把他老子和五皇子問候了一通。
冷靜下來之後喚來滕白,“去給宋長亭傳個信,就說今夜本殿在鳴玉樓設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