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聽著腳步聲遠去,玄青大師睜開了眼睛,透過視窗,看著宋長亭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臺階下,微微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一個同樣身披袈裟,白眉無須的老和尚出現在了玄青大師的禪房裡。
此人正是樊禪寺的住持——玄明大師。
玄明大師盯著棋盤上的棋局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在窗外落滿雪花的臺階上,“既然擔心那個孩子,師兄方才為何不把話說明一些。”
“宋長亭是他的兄長,不用說,他也會護好他,有些時候太過小心反而會壞事。”
“可是師兄不是想......”
“世間萬物皆有定數,萬物皆有因,萬般皆有果,不可過多幹預,不可固執強求。”
玄青大師說罷唸了一句佛號,起身,抖了抖袈裟的袖子,“而且,那孩子以後要走的路,至純至善對他來說,並非好事。”
在那種地方生活,至純至善,只能被吞得渣都不剩。
縱使宋長亭能護他一世無憂,他也需要自己長大,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要閉關一段時間,如果到時間我沒有出關,勞煩師弟去幫一下那孩子,讓他順利渡過他的大劫,順便,告訴宋長亭那些因果。”
“另外,對外說我遠遊了,歸期未知。”
聽著這仿若交代遺言的話,再看看短短几年便蒼老得如此厲害的師兄,玄明大師心裡一突,不過最終還是甚麼也沒說,只是躬身道了句:“師弟知道了,恭送師兄。”
待他起身,屋內早已沒有了玄青大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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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亭從玄青大師的禪房離開後,就徑直出了寺院。
彼時的陸晚蕭正在捧著一杯茶看著山下臨安城發呆,也不知道在想甚麼,想得入神,連宋長亭都走到亭子邊了也沒有察覺,花花見是宋長亭,也沒有提醒她。
宋長亭走進亭子,輕輕喚了一聲,“蕭蕭。”
聽到有人叫自己,陸晚蕭一轉身,就看到了宋長亭站在那裡,笑容和煦,彷彿三月春風。
公子翩翩,負手而立,衣袂飄飄,芝蘭玉樹,在這雪景的映襯下,更是美如墨畫。
只可惜,額頭上的淤青紅腫生生將這份美破壞了幾分。
“你的額頭怎麼了?”陸晚蕭放下茶杯站起來,“跟玄青大師動手了?”
“別擔心,磕了幾個頭,不礙事的。”宋長亭搖搖頭,執起她的手,素手微暖,不若之前那樣冰冷,放心不少。
把額頭磕成這樣,得磕了多少頭,陸晚蕭知道事情肯定沒有宋長亭說的那麼輕鬆,不過他不說,她也就不問了,而且這裡也不是說這些的好地方。
“東西拿到了嗎?”陸晚蕭一邊說一邊把手搭在他的脈搏上,沒發現甚麼內傷,放下心來。
“拿到了。”宋長亭幫她攏了攏披風,把他的手放入掌心握住,“我們走吧。”
“好。”
陸晚蕭點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往亭子外走去。
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陸晚蕭本是想去跟門口當值的小和尚說一下,讓他們一會兒記得來收拾一下亭子裡的東西,順便道個謝,但看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正在寺院前的空地上掃雪,便朝他走了去。
掃地和尚不像之前給她送茶送火盆的小和尚那般熱情,態度可以說得上是冷淡,聽到她的話,只是唸了句「阿彌陀佛」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再無其他話語。
陸晚蕭也不介意,說了一句“有勞了”之後就和宋長亭轉身離開。
哪裡還沒有一兩個有脾氣,有個性的人呢。
更別說在她印象裡,掃地僧一直是一個很厲害的角色。
見兩人離開,掃地僧停下手中的動作,盯著兩人的背影看了看,輕吐出一句:“寺院佛光普照,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住那佛光,夫人日後還是少踏足的好。”
聲音不大,剛好夠陸晚蕭和宋長亭聽清楚。
原來是這樣,難怪寧願那麼麻煩,也不讓她進去。
“多謝師父。”陸晚蕭轉身雙掌合十,躬身給掃地僧行了一禮。
掃地僧卻只是低頭掃地,不再理會二人。
離開樊禪寺的範圍,兩人便進了空間。
進空間後,陸晚蕭第一件事就是用碧幽給宋長亭細細的擦拭了幾遍額頭,一直到額頭上再看不到半點兒痕跡才作罷。
“別的地方還有受傷嗎?”
話說出口,陸晚蕭又覺得自己這話說得簡直腦殘。
磕頭要跪下磕,額頭都磕成這樣了,膝蓋肯定只會比人頭更嚴重啊。
“真的被風吹多了,反應都遲鈍了。”陸晚蕭嘟囔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重新擰了毛巾,對宋長亭道:“把褲子脫了。”
“做甚麼?”宋長亭一臉不解的看著她,不明白她好端端的為甚麼叫自己脫褲子。
陸晚蕭睨了他一眼,“給你看看你的膝蓋啊,讓你脫你就脫,磨磨唧唧的呢。”
看著她微蹙的峨眉,宋長亭覺得有好笑,還有些可愛,掩唇輕咳一聲:“夫人確定,要為夫把褲子脫了?”
宋長亭故意把話說得有些曖昧,陸晚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的是甚麼。
天吶,她剛剛說的甚麼虎狼之詞,宋長亭會不會以為她急不可耐,要把他那個。
她果然是被北楓山上的風把腦子給吹壞了。
看著一臉任君採劼的宋長亭,陸晚蕭尷尬的咳了咳:“咳咳......口誤,口誤,把褲腿擼起來,我給你看看膝蓋。”
這種事,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宋長亭故作失望的嘆了口氣,“還以為夫人今天要心疼為夫呢。”
陸晚蕭:“......”這幽怨的語氣,怎麼好像她不給他吃似的。
她是有些害怕,聽說初次很疼,但是這種事早晚都要來的,沒甚麼好逃避的,大不了,到時候眼睛一閉,牙一咬,忍忍就過去了。
明明是他自己不那個啥的好嗎?
要不是她是大夫,非常確定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有甚麼難言之隱了。
莫非他真的是有甚麼連她都看不出來的隱疾?
“怎麼了?”宋長亭見她一臉複雜的看著自己,停下手裡的動作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