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有沒有關係,驗一下不就知道了。”段雲崢說著起身從架子上的盒子裡拿了一個寒玉瓶遞給宋長亭,“想辦法去把趙元明的血取來,剩下的交給我。”
聽段雲崢這麼一說,宋長亭才想起來段家有獨有的驗親秘法,比滴血認親靠譜多了。
這樣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
“多謝舅舅。”宋長亭起身雙手接過寒玉瓶。
段雲崢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客氣,重新坐下後盯著宋長亭的臉看了看,“不過我覺得,你應該不會是趙元明的兒子,你和他,半點兒相似之處都沒有。”
宋長亭聞言微微怔了怔,“是嗎?”
鎮遠伯府沒落得還不如那些官位低的官員,在京城屬於可有可無的人物,奪嫡的博弈大局更是沒有資格入。
若不是查身世查到他身上,他或許都不會注意到還有這麼一個人。
只可惜,上輩子他剛查到鎮遠伯身上,還沒來得及有下一步動作,人就死了。
鎮遠伯自然也就沒有見過。
“不過這種事情也不好說,得驗了才知道,長得相似並不一定就有血緣關係,反之也一樣。”段雲崢見宋長亭面色凝滯,出聲安慰一句,“如果不是,再繼續往下查就是了。”
“嗯。”宋長亭應了一聲,“那我明日就把鎮遠伯的血取來。”
段雲崢點點頭,兩人又說了一些別的事情,宋長亭才告辭離開。
離開段雲崢的院子,宋長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輕舟,叫他晚上去鎮遠伯府走一趟,然後才回了瑤光閣。
回到瑤光閣,陸晚蕭也剛好從段老夫人的福壽閣回來,看見宋長亭手裡拿著一個信封,隨口問了句,“這是甚麼?”
“鎮遠伯的訊息。”宋長亭說話把手裡的信封遞給她。
“鎮遠伯?”陸晚蕭秀眉微蹙,在腦海裡搜尋著相關記憶,“你之前說起過的查到跟你身世有關的鎮遠伯?”
宋長亭伸手揉揉她的頭髮,“夫人記性真好。”
“討厭,又弄亂我頭髮。”陸晚蕭嗔了他一眼,揮開他的爪子,走到窗邊的椅子上坐下,拿出信封裡的信紙看來了起來。
宋長亭溫溫的笑笑,吩咐桃溪取來茶葉茶具,爐子和水,坐到她對面開始挽袖子泡茶。
煮水,洗杯,投茶,沖泡......從容雅緻,行雲流水,每一個步驟都像做過千百次般。
不一會兒,嫋嫋的茶香就瀰漫在了整個花廳,讓人聞著心情都不覺好了幾分。
陸晚蕭聞到茶香抬眸,見宋長亭在專心致志的泡茶,“沒想到你還有這泡茶的手藝。”
“以前無事的時候學的。”宋長亭說著去過開水衝過的茶杯倒了一杯遞到她面前,“嚐嚐。”
陸晚蕭伸手接過,輕輕吹了吹,輕抿一口,點點頭,“嗯,還不錯。”
說著抬頭看了一眼,沒看到桃溪和柳陌,又小聲加了一句,“比桃溪他們泡的好喝。”
桃溪被選到她身邊來伺候,泡茶的技能自然是過關的,不過跟宋長亭的比起來還是差了那麼一丟丟。
不過她誇宋長亭悄悄誇就好了,可不能被他們聽見,萬一她們覺得她嫌棄她們就不好了。
以前在桃溪村的時候宋長亭也泡過茶,不過那時候家裡沒有這麼齊全的茶具,也沒有這麼好的閒情逸致,那時候的茶好喝全賴泡茶的水是碧幽。
今天宋長亭可是用的普通的水,泡出來還這麼好喝,可見他泡茶這技術是真的好。
“夫人喜歡,為夫以後經常泡給夫人喝。”宋長亭給自己倒了一杯,輕啜一口,好像味道確實不錯。
上一世閒來無事,或者心中煩悶的時候,他都會給自己泡一壺茶,不過許是心境的原因,那時候的茶好像不管怎麼泡都有一股微微的苦澀之味。
在口腔蔓延,久久不散。
如今他的命運跟上一世大相徑庭,心境也不同了,倒是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好啊。”陸晚蕭笑眯眯的應下,一杯茶喝完,手裡的信紙也看完了。
“這個鎮遠伯可能會是你爹嗎?”陸晚蕭說著把信紙遞給宋長亭,滿臉嫌棄,“要是是的話,這種爹還是別認了吧。”
那麼輝煌的祖上被敗成這樣,可見趙家的家風和教養是真的不好。
要是說是被皇帝打壓,故意削爵,那還有點兒能說得過去的理由。
問題是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打壓他們家,而且還格外照顧,是他們自己不爭氣,硬是把祖上那點兒功勞敗得一點兒不剩。
其實這也還好,畢竟像段家這樣的長盛家族整個東焰也就段家這麼一家,子孫不爭氣嘛,沒落是自然的。
沒落也好,興盛也罷,只要不害人就好。
但是這個趙元明,也就是現在的鎮遠伯,志大才疏,人品也還不行。
想往上爬,又沒有那個能耐,盡走旁門左道。
把為數不多的家底敗完後,為了能維持體面,維持錦衣玉食的生活,娶了一個他最看不上的商戶之女。
娶回來好好待著也就罷了,可是他趁人家懷孕的時候拿著人家的錢在外面逛青樓,養女人。
那商戶之女楊玉秀也是命苦,豆蔻年華突然死了爹孃,為了家產不被親戚和那些掌櫃瓜分,頂著熱孝嫁給了對她死纏爛打的趙元明。
原以為覓得良人,卻不想是個披著謙謙君子外皮的混球,帶著目的娶她,得到手就棄如敝履。
最後生孩子難產,一屍兩命。
楊玉秀死後,她的貼身嬤嬤殉主,她院子裡伺候的人也全部被杖斃,理由是沒有照顧好主子。
憑她的直覺和看電視劇小說多年的經驗,楊玉秀難產肯定跟趙元明脫不了干係。
只可惜,楊玉秀嫁給他之前就已經沒了爹孃,人死了,連個給她討公道的人都沒有。
時間一久,也就慢慢被人遺忘了。
而趙元明呢,楊玉秀死後第二年就娶了新夫人,拿著楊玉秀留下的鉅額家產,吃香的,喝辣的,還養了幾個小老婆,日子不要太快活。
這種人渣,認了幹嘛呢,噁心自己嗎。
要是那甚麼趙元明真的是宋長亭的爹,她和宋長亭也算是同病相憐了,都是出生就被丟,都有一個渣爹。
而且趙元明和陳策,一個比一個渣,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
看著陸晚蕭臉上毫不掩飾的嫌棄,宋長亭寵溺的笑笑,“好,都聽夫人的。”
他已經過了需要父親的年紀,而且他有父親,他爹在世的時候,一直對他很好。
不管他的生身父親是誰,在他心中,他唯一的父親就是宋父。
他上一世查,主要是想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這一世查,主要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導致他身死的主要原因。
認親,是從來沒想過的。
“不過你既然查到趙元明身上,不管他是不是你爹,我覺得他那個妻子楊玉秀,還是可以深入查一下的,有意外收穫也不一定。”
宋長亭向來聰明,陸晚蕭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嗯了一聲,剛好下人來說晚膳好了,便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翌日一早。
輕舟就帶來了滿滿一瓶趙元明的血,除此之外,還有一大把頭髮。
是一大把,不是一小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