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翌日。
一大早段雲崢就讓谷臨拿著陸晚蕭給他的斷親書去京兆尹府蓋章去了。
段老夫人聽說後直接換上誥命服,拿著先帝御賜可隨時進宮的令牌去了皇宮面見皇后,回來的時候帶了一道陸晚蕭與陳家的斷親懿旨。
本來一紙斷親書就足夠了,現在又來了一道斷親懿旨,這下陸晚蕭和陳家的親是斷得乾淨得不能再幹淨了。
如果說有斷親書陳家還敢發揮不要臉的精神來胡鬧一番,現在有了皇后的懿旨,他們就算有那個賊心,也沒有那個賊膽了。
除非他們真的不想活了。
陳家老太爺本來還做著讓陸晚蕭認祖歸宗,然後搭上段家,從而讓他們陳家再現輝煌的美夢。
只可惜,美夢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發生的事就把他狠狠拉回了現實。
先是陳策去見陸晚蕭後鼻青眼腫,失魂落魄的回來,然後把自己關進屋子裡甚麼也不說,誰也不見,連飯都不吃。
他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第二天一早,先是收到段家送過去的斷親書,然後又收到皇后下的斷親懿旨。
整個人直接就懵了。
急忙差人去叫陳策,想要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被告知陳策昨晚因為醉酒掉進了池塘,還摔斷了一條腿。
無奈,只好自己去找陳策,誰知道,不管他怎麼問,陳策都不開一下口......
“你做的?”段雲崢看著坐在對面在專心研究殘局的宋長亭,雖然是詢問,語氣卻十分肯定。
“甚麼?”宋長亭疑惑的抬頭,好像不明白段雲崢在說甚麼。
“陳策的腿。”段雲崢拈起一顆白子隨意彈落在棋盤上,“不是你安排人去打斷的嗎?”
陳策這些年一直好好的,昨天來見了陸晚蕭一面,回去就腿就摔斷了,他可不信這是甚麼巧合。
至於為甚麼斷一條腿,那大概是,陸晚蕭昨天跟陳策割發斷親,他心疼陸晚蕭那一小撮頭髮。
所以讓陳策斷一條腿來還。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如果陳策識相點兒不來找陸晚蕭,陸晚蕭就不用割發,斷了腿,以後就不能亂跑了,也就不能再出來礙眼了。
宋長亭無奈的把他剛才彈落白棋撿起來放回棋盒,悠悠然道:“舅舅想多了,長亭一介書生,大半夜去別人家打斷別人的腿這種事,就算有那心,也沒有那能力。”
真能裝!段雲崢暗罵。
他不能,輕舟還不能嗎?以輕舟的身手,除了不能進宮殺皇帝,哪座府邸去不得?
宋長亭見段雲崢予一臉無語,把玩著手裡的棋子輕笑,“舅舅若是不信,等會兒蕭蕭來了可以問問她,我昨晚,可是一整晚都跟她在一起。”
“你就繼續裝吧。”段雲崢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一旁,長腿一伸,懶洋洋的靠在亭子的美人靠上,“你以後有甚麼打算?”
宋長亭聞言沉吟了片刻,落下一子,“科考,入仕。”
“你要重新參加科考?”段雲崢像是聽到甚麼意外的話一樣。
倒不是他不能參加科考,而是這廝從他認識他到現在,見過他做得最多的 事情就是下棋,至於看書,一次也沒見過。
他以為他不打算參加科考了。
“有何不可嗎?”宋長亭抬眸淡道:“我一介書生,除了讀書甚麼都不會,不科考入仕,以後一直靠蕭蕭養嗎?”
頓了頓,“而且,蕭蕭想當狀元夫人,她就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我作為他的夫君,當然要幫她實現。”
好像狀元是想考就能考得上一樣。
段雲崢都無語了。
宋長亭也不解釋,淡淡的笑笑繼續研究棋局。
最終還是段雲崢沒忍住開口:“知道你在景和縣曾經是很有名的才子,但是,科考聚集的是全國各地的有才之士,想要金榜題名不是那麼容易的,而且據我所知,你這幾年學業都荒廢得差不多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想參加科考,那是不是該看看書?
狀元不是想當就能當的,那得需要打敗全國所有來參加科考的學子,並且在殿試上獲得皇上的認可。
宋長亭斷腿後的兩年,日子都一地雞毛,能活著已經是萬幸了,哪裡還顧得上看書。
“我知道。”宋長亭還是那副淡然的樣子。
段雲崢不知道宋長亭這份自信哪裡來的,想了想,建議道:“要不,讓二哥安排你去丹陽書院上學?或者介紹幾個大儒你去拜訪一下?”
宋長亭考不考得上狀元倒是無所謂,有段家在,只要他能上榜入仕,以後也能仕途順利。
他主要是怕陸晚蕭當不了狀元夫人不開心,被他爹孃知道後會埋怨他不給宋長亭安排去學院上學。
嗯,還會埋怨二哥不知道指導一下宋長亭。
到時候落不了好的還是他們。
“不用了,書院讓長啟去就好了,我就不去了。”宋長亭知道段雲崢也是一片好心,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倒了杯茶起身遞給他。
語氣認真的道:“舅舅不必擔心,科考一事,我心裡有數。”
後面幾屆科考考甚麼題,誰出題他都知道,就算會有變化,他也有把握。
沒必要去學院浪費時間,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見宋長亭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段雲崢也不再說甚麼,接過他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那你是打算直接在京城考,還是回江陵府?你要在京城考的話我回頭讓人去安排一下。”
宋長亭不是京城人,也不在京城上學,按照規定是不能直接在京城參加秋闈的。
不過這對他們段家來說不是甚麼難事,稍加運作一下即可。
宋長亭搖頭,“不必那麼麻煩,我回江陵府考。”
景和縣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橫豎都要回去一趟,就順便去考試吧。
再者,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明年春闈舞弊爆發後,皇帝會派他的親信來負責科考一事,接下來的科考每一個環節都會很嚴。
朝堂局勢動盪,段家作為太子的外家,一舉一動都會被人盯著,段雲崢如果動用權力和關係把他安排在京城考試,肯定會被段家的政敵拿來做筏子。
到時候少不得又是一番亂,萬一有人一直揪著此事不放,給他安個舞弊的罪名的話,就不白忙活了,搞不好還會連累其他學子,那就罪過了。
“既然你有安排,那我就不多說甚麼了。”見宋長亭有規劃,段雲崢也不再說甚麼,飲下杯中的茶站起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去找我。”
“多謝舅舅。”宋長亭抱拳躬身道謝。
段雲崢擺擺手剛要提步往外走,就聽得宋長亭話鋒一轉,“不過現在就有一事需要舅舅幫忙。”
“甚麼?”段雲崢聞言頓住邁向前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