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接你回京。”段雲崢言簡意賅,直接了當。
果然是這樣的,陸晚蕭在心裡輕嘆一聲,“必須現在就去嗎?”
“不是。”
聞言,陸晚蕭有些意外的看向段雲崢,剛想開口,就又聽到他說:
“可以等你收拾準備兩天。”
陸晚蕭無語,她說的現在是那個現在的意思嗎?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還不如不說。
“表姐,祖母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太好,先前得知姑姑已經不在人世,更是急火攻心,要不是小叔說你還在,可能就直接倒下了。”
聽到段瑾堂的話,陸晚蕭明白了,這趟京城她是非去不可了。
雖然他們在景和縣還有很多事情要做,他們原本的計劃是等明年宋長亭參加完秋闈,成績出來後再去。
但是,她怕因為對女兒思念成疾,身體抱恙多年,又剛剛經歷了喪女打擊的段老夫人撐不到明年。
雖然她對那段家老夫人沒甚麼感情,但是不管怎麼說,那也是這具身體的親外祖母,而且段家家主和嫡孫親自來接,這誠意已經很足了。
放眼整個東焰,以段雲崢的身份,能讓他不遠千里親自去接的人,怕是沒幾個。
見陸晚蕭沒說話,段瑾堂又道:“表姐,祖母很想你和姑姑,我們來之前,她老人家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把你接回去。”
是接,不是帶。
足以見段家老夫人對她這個素未謀面的外孫女的重視和尊重了。
陸晚蕭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趕緊答應就多少有點兒不識好歹了。
看了宋長亭一眼,然後點點頭:“好吧,我隨你們回去,不過得等我們收拾準備一下。”
見陸晚蕭同意,段瑾堂急道:“太好了,祖母看到你回去,一定會很開心的。”
雖然家裡對二姑姑一直避而不談,但自他記事起,他就知道,他的祖父祖母,父親叔伯他們都盼著有朝一日二姑姑能回去。
祖母更是因為太過思念姑姑,加上心裡有愧,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段家尋了這麼多年,等了這麼多年,等到的卻是姑姑的白骨,這讓人如何不傷心,讓人如何不難過。
連他那無慾無求,早已喜怒不形於色的父親,看到姑姑的白骨之後,也把自己關在書房整整一天,出來時,眼睛微紅,整個人很頹。
在他的記憶裡,父親一直都是溫文爾雅的謙謙君子形象。
段家人很重視血脈親情,縱然當年之事是二姑姑太過沖動和任性,但是父親他們一直為此自責內疚。
在父親他們看來,二姑姑是被他們慣壞的,是他們沒有看好二姑姑,讓陳家人鑽了空子,事發之後也沒有跟二姑姑好好的溝通,沒有給二姑姑很好的引導,禁足又狠不下心來,才導致了後面的事。
如今二姑姑已經不在,想要彌補也只能找二姑姑的孩子了。
“你們只需要收拾一些隨身東西,以及兩套路上換洗的衣服就可以了,其餘的,甚麼也不用帶,等到了京城,都會給你們安排好的。”
段雲崢說著,把目光轉向宋長亭,“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還不方便讓外面的人知道你的腿已經痊癒一事。”
根據查到的訊息,宋長亭的腳在三個月之前還是瘸的,也沒查到他去看了甚麼大夫,但是這短短兩三個月的時間,他的腿就恢復如初了。
整個東焰,乃至周圍三國有名望的大夫,他都聽說過,但是沒有一個醫術已經厲害到這個地步的。
想來肯定是用了甚麼不能為外人所知的方法,不然他也不會現在一出門就要裝瘸。
宋長亭笑笑,不置可否。
段雲崢頓了頓,又繼續道:“還有你弟弟宋長啟,也一併帶著走吧,京城有不少好的私塾,或者到時候讓二哥看看他學業的情況,可以的話把他安排到二哥所在的丹陽書院也行。”
宋長亭是聰明人,自然明白段雲崢的意思,以茶代酒敬他,“那就,多謝小舅舅了。”
去一趟京城,他的腳就有充足合理的理由好起來了。
還有長啟,也不能一直只跟著他學習,他需要跟外面的人接觸,他沒有時間一直親自教他。
本來也打算等明年進京了,讓他去考丹陽書院,現在提前去適應一下也好。
聞言,陸晚蕭嘖了一聲,這聲小舅舅叫得比她叫得還順口。
“不用客氣,也不是特意為你。”段雲崢端起茶輕抿了一口。
宋長亭無所謂的笑笑,他知道這一切是沾了自家夫人的光。
但那又如何,沾媳婦的光他光榮,他高興,別人想沾還不一定有呢。
“你們收拾一下,兩日後,我再來接你們。”
雖然著急回京,不過段雲崢也知道,他們在這裡生活了這麼多年,驟然要離開一段時間,肯定是需要收拾安排一下的。
“不用這麼麻煩。”宋長亭淡聲道:“兩日後派人去璧人溪接我們即可。”
現在進京不在他的計劃內,有很多事情需要跟子逸交代一下。
“也行。”段雲崢知道他跟璧人溪的關係,微微頷首,“既如此,兩日後,我讓人去璧人溪接你們。”
說著,就起身打算告辭了。
陸晚蕭想著兩人等了他們這麼大半天,以後去京城也少不了要麻煩他們,就客氣了一句,“要不,吃了飯再走吧?”
“好啊,好啊。”
段雲崢還沒表態,段瑾堂就滿口應了下來。
“表姐,我剛剛聽長啟弟弟說你做飯特別好吃是吧?那今日我與小叔有口福了。”
長啟弟弟?
他和宋長啟甚麼時候這麼熟了?
說過一句話沒?
陸晚蕭十分不雅的翻了個白眼。
這自來熟的勁兒跟宋長亭比簡直有過之無不及。
明明剛剛才確認親戚關係,叫起人來,卻是一個比一個順口。
“你這個樣子好像段家請不起好的廚子一樣。”陸晚蕭輕呵一聲,把杯中的茶一飲而盡,“你們坐,我去做飯。”
段瑾堂道:“那就辛苦表姐了。”
“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做飯的手藝一般,至於長啟,就算我端盤生的菜給他,他也會覺得好吃。”
陸晚蕭說完起身出了涼棚,宋長亭也跟著站了起來,“我去給蕭蕭幫忙,二位自便。”
說罷,不等段雲崢和段瑾堂有何表示,就提步出了涼棚,追上陸晚蕭接過她手中的籃子,然後兩人並肩去了後院。
動作嫻熟,自然而然,一看就夫妻感情極好。
那為甚麼會有夫妻不睦的流言,還傳得那樣的不堪。
“看來是得讓他們回去重新訓練了。”段雲崢感嘆了一聲,重新坐了下來。
沒頭沒腦的來了這麼一句,段瑾堂莫名其妙,“甚麼訓練,小叔你在說甚麼?”
“沒甚麼。”段雲崢搖頭輕嘆一聲,重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送到嘴邊剛要喝,見段瑾堂依舊闆闆正正的坐在那裡,眉頭皺了皺,“宋長亭都去幫忙了,你怎麼還坐在這裡?”
“......我不會做飯啊。”段瑾堂道。
他出生就奴僕成群,別說做飯了,他連廚房都沒進過,去了不是幫倒忙嗎?
“打下手也不會?”段雲崢不贊同的看了他一眼,“摘個菜,洗個菜學一下有多難?這裡又不是段家,要當大少爺等回去了再當。”
“再說了,那可是你表姐,表姐夫,你好意思坐在這裡等著吃嗎?”
確實不好意思,段瑾堂哦了一聲,拂拂衣袖起身去後院找陸晚蕭和宋長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