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甚麼?”聽到宋長亭的話,陸晚蕭抬眸問道。
“應該是和我的身世有關。”
“和你的身世有關?”陸晚蕭聞言大驚,“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宋家的兒子?”
宋長亭輕輕的“嗯”了一聲,“母親說,我是父親從縣城回來的路上撿的。”
“那怎麼村裡的人好像都沒有人提起這個事情呢?”陸晚蕭有些疑惑。
一般這種事情在農村裡肯定是會有人議論的,誰家誰家那個孩子,是撿來的,怎麼樣怎麼樣。
小孩子之間也會說,你爹孃不要你了,你是誰家誰家撿來的,你怎樣怎樣?
尤其是宋長亭長大後讀書那麼好,不出意外的話肯定大有出息,肯定會有人酸幾句的。
你看人家撿個孩子都這麼有出息,以後可以享福咯.......
但是她翻遍了原主的記憶,也沒有半點兒跟這些有關的,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不然按照她的性子,宋長亭斷腿後肯定會拿這個說事的。
“母親說,她當時難產,許是因為拖了時間的原因,那孩子生下來就有些不好,粗粗看了一眼,便讓父親帶著他去縣裡求醫,但是那孩子在半路就不行了,到了縣裡,大夫看了之後,說了句「回去找個好地方吧。」便讓打發他走了。”
按照東焰的習俗,小兒在外卒,家門墳墓皆不入,葬後亦無墓。
這個陸晚蕭倒是能理解,不說這封建的古代了,就是崇尚科學的二十一世紀,好些地方還是有這個習俗的。
小孩在外面夭折,就是孤魂野鬼,是不能帶回家的,不然會給家裡帶來不幸。
宋長亭頓了頓,繼續道:“也就是在找地埋那個孩子的時候,父親碰到被丟棄在草叢,尚在襁褓裡的我,心生可憐,也怕母親剛生產完就要經歷喪子之痛身子承受不住,便把我換到他們孩子的襁褓裡抱了回來。”
陸晚蕭瞭然,“那你知不知道你父親是從哪裡撿的你?”
“不知。”宋長亭聲音低沉,有些微微的遺憾。
“父親怕母親傷心,從未與母親說過此事,母親知道我不是她的親生兒子,還是一次父親喝醉了說出來的。
但那時母親早已把我當親兒子養了好多年,早已感情深厚,就繼續當做不知情,也沒有讓我知道,後來父親意外離世,這事也就再也沒人知道了。”
聽得這個,陸晚蕭才明白,為甚麼宋母明明身體不好,還要頂著近三十的高齡生下宋長啟,敢情是知道了宋長亭不是自己的親兒子,想要一個身上流著自己血的孩子。
這倒是沒甚麼好奇怪的,古人重血脈,想要一個流著自己血的孩子很正常。
就是可惜,她生下宋長啟後,本就不好的身體更是雪上加霜,宋父也因為想上山打獵給她補身體,意外身亡。
要是沒有宋長亭,日子還不知道有多難過呢。
這或許就是種善因,得善果吧。
“那你是怎麼知道自己不是宋家的兒子的?”
“母親臨終前告訴我的。”宋長亭的聲音有些哽咽,“母親怕她走後我不能照顧好自己,便把事情告訴了我,希望我能找到親生父母,得他們庇佑一二。”
他得知自己不是宋家的孩子的時候也是震驚的,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叫了十幾年的孃親,疼了自己十多年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那個溫柔的婦人,明知自己不是她的親生兒子,還是把他當親兒子養大了,哪怕後面有了長啟,待他的還是跟以前一樣,到最後,也還在為他考慮。
“那你後來有查到自己的真實身份嗎?”陸晚蕭覺得宋長亭真實身份一定不簡單,不然也不會因此遭遇殺身之禍。
說不定就是京城裡哪個高門大戶裡的孩子,只是很不幸,成了裡面那些人勾心鬥角,爭權奪利的犧牲品,不然也不會被扔來景和縣這個犄角旮旯裡。
宋長亭搖搖頭,輕輕嘆了口氣,“我只是查到一些線索,還沒來得及繼續往下查,人就沒了。”
“那你......”
宋長亭知道陸晚蕭想問甚麼,未等她說完直接道:“我進京後,只做了兩件事,幫二皇子出謀劃策,教導長啟,等徹底在二皇子身邊站穩腳跟後才開始著手調查自己的身世,廢了好大勁,才查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聞言,陸晚蕭點點頭,表示懂了,也更加確定了宋長亭的身份不是一般的不簡單。
之前一直都平安無事,偏偏在他查到關於自己身世的蛛絲馬跡的時候,就出了事。
肯定是他查自己身世的時候被人知道了,而那人先他一步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而他的存在,會對那人產生威脅。
所以,那人就趁他還不知情,沒有防備,直接幹掉了他。
不得不說,那也是個心狠幹脆的人,這種人,在很多時候,還是很容易成大事的。
也不好對付。
能動手就不逼逼,除非你硬剛得過,不然就像宋長亭那樣,死都死得不明不白的。
不過,敢在狀元蘭回鄉祭祖的路上動手,身份必定不簡單,在一定程度上,行事還有些有恃無恐的感覺。
而宋長亭認識的那些人中,身份不簡單的人,無非也就那幾個。
陸晚蕭抽出一隻手,杵著下巴想了想,“宋長亭,你說會不會是二皇子對你動的手啊?”
話說出口又覺得有些不可能,宋長亭是二皇子身邊最得力的謀士,二皇子能在朝堂上站穩腳跟還多虧他出謀劃策。
但是隻要他一日沒坐上龍椅,這天下就不是他的,他就還需要宋長亭的呀。
過河拆橋的事很多人都會幹,但是河還沒過完就拆橋的,除非腦子有大病!
二皇子顯然不是腦子有大病的那種。
“暫時不能確定。”宋長亭搖搖頭,“我也猜測過是不是他對我動的手,但是我找不到他對我動手的理由,他只是在朝堂上站穩腳跟,並未坐上龍椅,他還需要我。”
“那有沒有可能你的真實身份是皇子呢?”陸晚蕭想了想又道。
除了這個,她實在想不出二皇子對宋長亭動手的原因。
如果宋長亭是皇子,那跟二皇子就是競爭關係,雖然自古以來身體有殘疾者不能入朝為官,更不能當皇帝。
但是萬事總是可以變通的,宋長亭的智謀和才能,是可以讓人忽略這些的。
明朝的仁宗皇帝也是患有腿疾,行動不便,但並不妨礙他成為一代明君。
“應該不可能,我和二皇子,太子他們都長得不像,而且,我查到的線索是跟鎮遠伯府有關。”宋長亭思索了一會兒道。
那,這就有點兒不好辦了。
唉,那些殺他的人也太不講武德了,死都不讓死個明白。
知道是誰的話,他們就不用坐在這裡費勁猜測,以後也可以有針對性的做準備了。
“好了,先不想這個了。”宋長亭見陸晚蕭秀眉微蹙,以為她在為幕後之人苦惱,開口道:“總有一天會知道的,我們做好準備,到時候小心應對便是。”
既然重來一次,那上輩子的悲劇自然不會再讓它發生。
“嗯。”陸晚蕭應了一聲,站起來拍拍衣服,“我們進來的時間不短了,出去吧,不然長啟找不到我們該著急了。”
宋長亭當然沒有意見。
陸晚蕭推著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到了房間,剛準備出空間。
突然又聽到宋長亭開口:“蕭蕭,等你準備好了,告訴我你的過去,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