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看著自家公子好像有些生氣的樣子,胡掌櫃想了想,試探性的問道:“公子,老奴是不是給少了?”
“你覺得呢?”男子不答反問,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胡掌櫃。
聞言,胡掌櫃迷惑了,自家公子特意從京城趕來,足以見他對此事的重視,怎麼現在感覺給了那姑娘五百兩他都嫌多了呢?
見胡掌櫃一臉不解的樣子,男子重重的“哼”了一聲,“說你是蠢貨還真是一點兒都沒有冤枉你,鄉野百姓家裡一年才用多少銀子?”
聽到這話,胡掌櫃明白了。
在東焰,鄉野百姓家裡,一家人一年的花銷總的算來最多也就十多二十兩銀子,這還是按照家裡有五六口人來算,人少的話用得更少。
如果糧食能自給自足的話,那就用得更少了,畢竟老百姓最大的花銷就是在衣食上。
他給了那個姑娘五百兩,這都夠她家裡用上多少年了。
有錢用的話,自然就不會再來當東西了,那像現在這種情況,他們要找她就會很費勁。
反之,她就有可能再來典當東西。
她主動上門可比他們去找她要來得快得多。
畢竟這清河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山山溝溝的也很多,要找一個沒有任何線索的人屬實有點兒不容易。
現在這個機會沒了。
他們家公子當然生氣了。
可是那天他給這麼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和原因的啊。
胡掌櫃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坦白,大不了多被罵幾句蠢貨。
“公子,不是老奴要給這麼多的,而是那姑娘說她爹病了,需要五百兩銀子抓藥,老奴才......”
聽到這話,男子眉頭皺了皺,沒等胡掌櫃把話說完就出聲打斷了他,“你說那姑娘的爹生病了?需要五百兩銀子抓藥?”
胡掌櫃點點頭,“那姑娘是這麼說的。”
“所以你就給了他五百兩?”
“是。”想到自己被一個小姑娘騙得團團轉,胡掌櫃說話的聲音都越來越小了。
“你是豬嗎?她說要五百兩抓藥你就給她給五百兩?”
男子的聲音很平靜,胡掌櫃卻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趕緊磕頭請罪,“公子,是老奴辦事不力,是老奴老眼昏花,是老奴該死,請公子......”
“五百兩都用去看病抓藥了,那她和她爹吃甚麼?用甚麼?吃土嗎?你那豬腦袋就不能靈活一點兒?你吃飯的時候也光吃飯不夾菜嗎?”
聽到男子一連串的質問,正在埋頭認錯請罪的胡掌櫃連要說甚麼都忘了。
這......怎麼跟他想的不一樣?
不過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他們家公子這是怕他們吃了苦啊。
雖然現在還不確定那姑娘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人的女兒,但是這也是這麼多年唯一的線索了。
萬一是呢?
這種事情,他們是寧願信其是,也不願信其不是。
退一萬步講,就算不是,他們也不過是浪費了一點兒人力和錢財,有了線索,再繼續尋找也比之前毫無頭緒的要容易許多。
他當時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怕給太多會引起懷疑,畢竟五百兩已經很多了。
看著男子不悅的臉色,胡掌櫃想了想,道:“公子,此事是老奴考慮不周,不過您也不用太著急,那姑娘既然連名字地址這些都是假的,說不定她爹生病這事也是假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擔心她沒飯吃,指不定人家現在日子滋潤著呢。
胡掌櫃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男子之前壓下去的火氣“噌”的一下就又重新起來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好好的誰會咒自己爹?再說了,要不是真的沒辦法,誰會去當自己母親的遺物?你會嗎?”
這樣說好像也沒錯,胡掌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算了,好像說甚麼都是錯的,還是不說了,省得自己捱罵,還氣著公子。
男子見他就那樣杵在那裡,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還傻愣在那裡幹甚麼,還不趕緊重新派人去找!”
“是是是。”胡掌櫃忙不疊的點點頭,“公子您先休息,老奴這就去安排。”說完躬身退了出去
胡掌櫃退出去之後,男子捏了捏眉心,拿起那支玉簪,撫摸著簪尾的木槿花慢慢陷入了沉思。
好半天,整個人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宛如石化了一般。
又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有了動作,只見他對著玉簪嘆了一口氣,嘴唇動了動,似乎說了一句甚麼,又似乎甚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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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蕭不知道無憂當的胡掌櫃因為她被人罵了個狗血淋頭,也不知道,今天之後,景和縣內又有多少人,因為她,忙碌了起來。
此時的她正忙著在傅家看戲呢。
陸晚蕭和宋長亭一行人來到傅家之後,大搖大擺的去了傅子逸的清風苑。
然後屁股還沒坐熱,陸晚蕭就悄咪咪的去了梁氏的院子,梁氏的房間除了床上重新整理過而外,其餘地方還是她昨晚離開時的樣子。
也不知道梁氏是不是想留著給傅子逸的爹看,還是甚麼?
沒報官,也沒讓人收拾。
梁氏的丫鬟倒是在門口守著,不過她人卻不見蹤影。
陸晚蕭藉著空間的掩護,在她的院子裡轉了一圈,最後才在一個不起眼的小房間找到了她。
而此時房間裡的床上,正躺著一個男的,不過那男的情況似乎不太好。
滿臉不正常的紅,好像充血一樣,露在外面由大夫把脈的手上更是青筋暴起,那血管彷彿隨時會破裂一樣。
一旁的梁氏,看看床上的人,又看看給他診脈的大夫,神情焦灼又緊張。
見此,陸晚蕭已經猜出了床上的人是誰了。
她就說嘛,指甲蓋一點兒就能讓牛都瘋起來的東西,他倆可是享用了一包,怎麼那麼快就完事了呢。
原來是這男的暈了呀!
不過這男的也太菜了吧,從來都只聽說過用了這種藥之後,會更加興奮不知疲倦的。
這用了之後,那個啥到一半暈過去的還是第一次見。
要說是因為藥下得太重,導致受不住暈過去,可是人梁氏不也還好好的坐在這裡嗎?
雖然她此時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太好,一臉疲憊,焦急緊張,眉宇間滿是不耐,好像隨時都會暴躁起來一樣。
但是能在一大早就大發脾氣鬧得滿府皆知,至少說明她是沒和她的姘頭一起暈過去的呀。
然後還解決了自己體內合歡散殘留的問題,又把他從自己的房間弄到這裡,找了大夫來給他診治。
怎麼他就半路暈了到現在都還沒醒呢?
就這?梁氏那句,每次他一來,就弄得她第二天下不來床?是怎麼誇得出口的?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愛情令人眼瞎心盲,喪心病狂嗎?
陸晚蕭表示不懂,也沒有興趣懂。
不過能昧著良心這麼誇,是真愛沒錯了!
“大夫,他怎麼樣?”
說話的是梁氏,儘管語氣有些疲憊無力,卻也不難聽出緊張和關心。
“唉~”大夫嘆了一口氣,“這......”支支吾吾的,好像要說的話很難啟齒一樣。
本來已經打算走人的陸晚蕭,看到大夫這個樣子,又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