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快到桃溪村的岔路口的時候,陸晚蕭把馬車放出來趕著回家。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整個桃溪村炊煙裊裊,家家戶戶都在忙著做飯,所以一路上並沒有碰到甚麼人,很順利的到了家門口,見門是開著的,便直接把馬車趕到院子裡。
看到宋長亭坐在桃樹下,陸晚蕭不由得再次感嘆有人等著回家的感覺真好。
“宋長亭。”陸晚蕭喊了他一聲,跳下馬車,把馬拴到石榴樹上開始搬東西。
宋長亭過去幫忙,“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子逸呢?”話剛說完,就看到陸晚蕭衣服上的血跡,心裡一沉,“發生了何事?”
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陸晚蕭停下手裡的動作有些奇怪的看著他,“我覺得傅子逸送了我回來還要再回縣城,很是麻煩,就自己趕車回來了,還有他這馬車我也買了,有甚麼問題嗎?”
說完,見宋長亭盯著她的衣服,以為他是奇怪自己為甚麼穿男裝,解釋道:“這身衣服是為了方便,你知道的,在外行走,女子總是沒有男子方便的。”
“你衣服上血是怎麼回事?”
“血?”聽到宋長亭的話,陸晚蕭仔細看了一下,發現衣襬處果然有血跡,一瞬間心疼死了。
這可是她今天才買的,還沒穿一天呢,就沾了血,真是倒黴。
回想了一下,應該是從壯漢的腿上拔匕首的時候弄上去的,暗罵一聲晦氣,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的跟宋長亭說了一下。
“可有受傷?”陸晚蕭說得很輕鬆,但是宋長亭的心並沒有完全放下來。
他知道陸晚蕭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樣,但是,她一個細胳膊細腿的女子,對方是三個壯年男子,還是在勾欄院那種地方給人做打手的,能有多輕鬆?萬一......
“沒有。”陸晚蕭搖搖頭,“你忘了嗎,我可是有可以移動又可以躲藏的神器在手的,就那三頭豬,再修煉十年也傷不到我的。”
說著,見他臉色依舊不是很好,眼睛轉了轉,把臉湊到他面前,杏目含笑,“哎,宋長亭,你是不是在擔心我啊?”
宋長亭沒想到她會突然湊這麼近,愣了一下,然後大方的承認,“嗯。”
爽快的承認,沒有臉紅,也不好意思甚麼的,這下輪到陸晚蕭發愣了。
宋長亭一點兒也不像十七八歲的少年,真的,不管做事還是說話,都太過沉穩老練了。
逗良家少年未果,陸晚蕭有些沒勁。
剛準備繼續去搬東西,卻發現宋長亭的耳尖好像有些微微的泛紅,狡黠的挑了挑眉,“宋長亭,你為甚麼擔心我,是因為我是你的妻子嗎?還是甚麼?”
“不然呢?”宋長亭不答反問。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原來的陸晚蕭,我們也只是名義上的.......”
“所以你要走嗎?”陸晚蕭的話沒說完,就被宋長亭打斷了。
宋長亭的聲音依舊溫溫的,輕輕的,但是語氣很認真,細聽之下還有那麼一丟丟急切。
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這種情緒,陸晚蕭怔了下,突然明白了,為甚麼宋長亭從來不問她是誰,來自哪裡。
還有,她對他的好,他總是想接受,卻又不敢真正的接受的樣子。
那種感覺就好像,黑暗中看到一束光,小心翼翼的想要觸碰,卻又不敢伸手。
這幾天他們面上相處和諧愉快,但是她知道,他的心,一直沒有開啟過。
或許有過短暫的撕開一條縫,但很快就又緊緊的合上了。
她以為他只是性子冷淡,又經歷了人生的重大變故,被原主那般對待,寒了心,暫時沒還捂熱過來。
原來,還有怕自己要走的原因啊。
怕自己從冰冷的黑暗中走出來,陽光還沒照遍全身,又再次墜落下去。
所以剋制,所以小心翼翼,心扉緊閉。
唉~還真是一個,讓人心疼的少年。
“我在這裡舉目無親,又人生地不熟的,走哪裡去啊?”說著,陸晚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宋長亭,你不會是想趕我走吧?”
看著她杏眸微瞪的樣子,宋長亭嘴唇動了動,“怎麼會?”
“那你幹嘛問我要不要走啊,你是想讓我出去露宿街頭嗎?”
陸晚蕭佯裝生氣,宋長亭急忙解釋,“不是,我只是......”
“不是就好,我跟你講哦,雖然我沒跟你那啥,但是,我這具身體跟你拜過堂,你的婚書上籤的也是我陸晚蕭的名字,所以這個家也是我的,有我一半,懂嗎?你,不能趕我走。”
末了,又加了一句,“要走也是你走。”
陸晚蕭的話蠻橫不講理,宋長亭卻知道,她是為了不讓自己有甚麼負擔,才這樣說的,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瀰漫心頭,鼻尖微澀。
好半晌,宋長亭輕輕吐出了一個字,“嗯。”
如此,陸晚蕭滿意了,站到馬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宋長亭,然後彎身抬手挑起他的下巴,“乖,別總想著趕姐姐走,跟著姐姐,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姐姐還能幫你教訓那些欺負你的人哦。”
沒辦法,她連宋長亭的肩膀都不到,不站高一點,挑不到他的下巴。
陸晚蕭說完,飛快的提起兩包東西跳下馬車進屋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留下紅了整個耳朵,多少有點兒沒反應過來的宋長亭呆呆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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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吃早飯的時候,陸晚蕭跟宋長亭商量了一下,決定請幾個人來幫忙蓋個馬棚,順便幫忙鋤一下後院那塊地。
沒辦法,不管是搭馬棚,還是鋤地,她都幹不來。
後院那塊地總的算下來的話應該有個半畝多的樣子,雜草叢生,她兩輩子都沒挖過地,那天去挖了一小塊,累得半死不說,手還起了幾個水泡。
宋長亭又指望不上,那就只有請人這一個辦法了。
能花錢解決的事情,就沒必要自己去受苦受累了,反正也花不了幾個錢。
宋長亭對此沒有意見,“等會兒我跟你一起去。”
陸晚蕭名聲不好,是村裡出了名的渾人,他怕她一個人去,別說請人了,連別人的家都進不去。
陸晚蕭想想也是,便同意了。
吃過飯,兩人剛準備出門呢,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罵人的聲音,還罵得特別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