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也不知是不是陽光有些刺眼,還是被黑暗籠罩的時間太長。
一時間宋長亭竟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更不敢伸手去觸碰,生怕一碰就碎了。
“你怎麼還坐在這裡?你中午吃飯沒?”
宋長亭的情緒掩飾得很好,眼底的神色又被長長的睫毛給擋住,所以陸晚蕭並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
拎著東西走到他旁邊,見宋長亭點點頭,獻寶似的把手裡的小雞仔拎起來,“你看我買了甚麼?”
宋長亭收回思緒,先是不著痕跡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後才把目光落在她手裡的小雞仔上,面露不解。
“買這些做甚麼?”
“養大了吃啊。”陸晚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拉了個木墩子在他旁邊坐下。
“你看啊,賣雞的大嬸跟我說這十隻雞仔裡有八隻母雞,兩隻公雞,等他們長大了咱們就有雞蛋吃了,還可以殺兩隻給你補補身子,嗯,雞蛋還可以留幾個孵小雞,然後慢慢的我們就會有很多的雞了,這樣我們就有吃不完的雞和雞蛋......”
陸晚蕭扒著手指,細數著未來生活的樣子,讓宋長亭一時間有些恍惚失神。
以至於最後她說了些甚麼他都不記得,他只記得,她柳眉彎彎,一雙眸子燦若星辰,裡面,他的倒影盡顯。
“宋長亭,你覺得我剛剛說的怎麼樣?”
“......好。”宋長亭回神,抿了抿唇,輕輕吐出一個好字,眸底也不覺多了一絲淡淡的暖意。
“那我去找個地方把他們關起來。”陸晚蕭說著站起把小雞拎到之前用來關雞的圈裡放下,又去後院薅了一把嫩草丟到裡面。
宋家因為在村尾的位置,地方相對寬敞,前後都有院子,前院種了一個桃樹和一顆石榴樹,除了一個角落用來關家禽,其餘地方都空著,每年秋收後曬糧食,後院用來種菜。
不過因為沒人管,現在已經荒廢得差不多了。
看著偌大的後院,陸晚蕭尋思著得去哪裡找點兒菜來種種,畢竟天天上山找野菜也不現實,就算她有那個功夫,山上也不是天天有野菜給她薅。
把雞仔放好後,陸晚蕭又從空間拿出買的米和麵放到廚房。
有了之前被帶下山的經歷,對陸晚蕭憑空變出米和麵,宋長亭倒也沒覺得奇怪,甚至眼裡連半分好奇和震驚都沒有。
陸晚蕭看了一眼淡定得過分的宋長亭,聳聳肩,提著籃子去廚房做飯去了。
也不知道宋長亭到底經歷了甚麼,年紀輕輕就對新鮮事物沒有了好奇心,她來了兩天了,不管何時,他都是淡淡的,不悲不喜,沒有任何情緒,像一個會動的人偶。
或者說,他是把情緒藏得太好,她沒有看出來。
“唉~”陸晚蕭嘆了一口氣,真是造孽,好好的美少年搞得跟個垂暮老人一樣。
陸晚蕭一邊嘆氣一邊把洗好的肉切好,肥瘦分開,肥的用來煉油,瘦的放了一點鹽醃著,打算明天炒來吃,昨天抓的山雞還剩一半,今天吃個雞,炒個蕨菜,再把包子加熱一下就夠了。
把肉切好後,陸晚蕭剛想喊宋長亭進來幫忙燒火,就看到宋長亭拿著一把引火的柴朝灶房這邊走了過來。
把肥肉倒進鍋裡煉著,陸晚蕭又洗了一把昨天焯了水泡著的蕨菜,一邊切一邊跟宋長亭說話。
“對了,你有弟弟的訊息嗎?”
原主當時是把宋長啟帶到鎮上把他賣給了一對沒有孩子的夫妻,那對夫妻是做生意的,在別處也有房子,很少到鎮上來住,就算在鎮上住,她也不知道人家的家在哪兒。
陸晚蕭想著以宋長亭的才學和為人,讀書的時候應該有幾個關係比較好的朋友,事關自己的弟弟,他應該會託他們幫忙打探一下,多少應該是知道些關於宋長啟的訊息的,
“做甚麼?”聽到陸晚蕭的話,宋長亭添柴的動作一頓。
“問問,然後等有錢了去把他贖回來啊。”陸晚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難道你不想要他回來啊?”
沒想到她竟是這樣的目的,更沒想到她已經考慮到了這麼遠,宋長亭微微怔了一下,“暫時不用。”
一聽這話,陸晚蕭就知道宋長亭果然是有宋長啟的訊息的,而且看樣子宋長啟過得還不錯,至少比在家裡強。
她就說嘛,自己的親弟弟被賣,宋長亭怎麼可能真的無動於衷,他是腿瘸了,不是心沒了。
不過宋長啟被賣的時候已經快七歲了,早就已經記事,有自己的想法了,而且因為宋父在他還沒兩歲的時候就去世的緣故,宋長亭對他來說亦兄亦父。
被迫和自己的兄長母親分開,肯定偷偷哭了不知多少回,再者,這寄人籬下的日子,再好,也總覺得不得勁。
這種感受,她深有體會。
雖然時間不長,也過去了好多年,但是現在仍印象深刻,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想到這裡,陸晚蕭又對宋長亭道:“要不還是等有錢了就去把他接回來吧,俗話都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別的地方再好,也始終沒有自己的家待著舒服,相信長啟也是更願意和自己的兄長待在一起的。”
說完,沒等宋長亭說話,陸晚蕭又接著道:“你放心,我沒有甚麼目的,只是想著一家人就應該在一起,雖然我不知道這裡賣小孩犯不犯法,但是賣小孩這種事情我是絕對做不出來的,對這種行為我是唾棄的。”
“我知道。”宋長亭輕輕嘆了一口氣,“你和她,是不一樣的。”
他上輩子跟在那個人身邊,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人也算見了不少,看人,還是會看的。
一個人的眼睛,神態,動作,語言,總有一處是騙不了人的。
面前的人,目光清澈,語氣真誠,神態動作無一不是自然而然,無一不妥,不像偽裝的。
而且,就他現在這樣,以她的本事,根本沒必要對他偽裝。
“那就這麼說定了,等我過幾天去縣城把那支玉簪當掉,然後就去把長啟接回來......”
話說到一半,陸晚蕭才反應過來他剛剛的那句,「你和她,不一樣」是甚麼個意思,那個“她”又是指的誰。
“我和她?宋長亭,你是甚麼時候發現我不是你媳婦的?”陸晚蕭停下手裡翻鍋的動作,一臉好奇的看著宋長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