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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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卡與艾斯的密談,其實就進行在艾斯被洛卡的婆婆下了言靈術的當天夜晚。
對艾斯所歷的言靈術一無所知的洛卡倒確實是找他有正事。先前佐助將她帶出去搞那勞什子腳踏車訓練的時候,她同佐助提過一嘴能不能派她去對付宇智波帶土的事,因為她實在很想與神威一較高下之餘,也想轉移佐助的注意力讓他將那累人的訓練拋到腦後去。
但是這個建議不僅沒能轉移佐助的注意力還慘遭駁回,最終她繞著沙灘來來回回騎了三個鐘頭才消停。
那慘痛的三小時沒能磨滅她對付帶土的決心,因此她今天就是來找艾斯商議對策的。首先他們要釐清佐助的仇人裡頭戰力較高、仇恨值也較高的幾位,分別是將九尾引入木葉村的宇智波帶土、協助團藏滅族宇智波的宇智波鼬、主導了滅族宇智波慘案的志村團藏。
洛卡是這麼想的:先對艾斯說讓佐助帶著原作情報去對付志村團藏、再對佐助說讓艾斯帶著永晝白炎去對付宇智波鼬,那這二人在對付敵人時可以說都帶著必勝的光環,佐助不會反對後者,艾斯則不會反對前者;如此一來剩下的那個宇智波帶土不就是她的囊中物了嗎?
且艾斯那裡還有一個一定不會拒絕她的理由:佐助需要至親的眼睛,否則遲早會因瞳術失明。
果然艾斯聽聞此事驚得瞳孔一縮:“我怎麼沒聽佐助提過這事?”
“他跟著你去殺蒂奇、跟著白鬍子閣下去馬林梵多救你的時候都用過瞳術還不止一次,當然不敢告訴你。”洛卡嘆了口氣,“所以,木葉這一趟就算不是為了復仇,為他的眼睛也是非去不可的。而且換了他自己說不定會在仇恨的驅使下不屑要鼬的眼睛,所以還得你去對付鼬——這就意味著你對付他的時候不能用你的白炎,對你來說可能會拖成苦戰。”
艾斯倒不怕這個:“這麼說來,我得搶在佐助的前頭去見他的這位親生哥哥、且在他那頭的戰鬥結束之前拿到鼬的眼睛?”
洛卡點頭:“好像是有點嚴苛了。佐助掌握了志村團藏的情報,說不定會很快結束戰鬥,所以我又想出了一個辦法。”
“甚麼辦法?”
“我和佐助會設法引出宇智波帶土,屆時我去對付他。”
艾斯下意識地反對:“那太危險了,我同你一起……”
“你又不會分身術。”洛卡笑著打斷他,“我的辦法就是,佐助那頭如果很快打完,那就讓他去救我,這樣就能為你爭取時間了——我在馬林梵多用過的‘眾星執燈’,你還記得嗎?”
艾斯有些感慨:“那怎麼能忘。”
“據說那是我族傀儡術修至臻境才能掌握的秘術——當然不是我那借用前人的魔力還需言靈輔助搞到最後還躺了好幾天才醒過來的超級低配版,若是族中的傀儡師真的掌握了此術,可全憑自身魔力在對自身幾乎沒有任何反噬的作用下操縱人類自相殘殺,完全具備挑起大規模戰爭的能力。可惜我研究多年最終還是發揮得那麼糟糕。”
那些被洛卡殺死的傀儡的面目艾斯一直清楚地記到如今,他聽了這話還有些難以置信:“那竟然能叫發揮得糟糕?你是太小看你自己了吧洛卡?”
洛卡苦笑:“若不是借用了前人的魔力,我連當時那樣的水平都發揮不出來。不知為何,我明明無需刺穿心臟也能掌握大多數族中術法,卻一直無法參透我主修的言靈術的本質。”
言靈術的本質?
艾斯驚訝道:“你是說言靈術也有一個修至臻境才能參透的秘術?那難道不是你提過的永生之術?”
“那只是永生之術的第一層,也就是在人間永生。”洛卡焦慮地皺起眉,“這類永生者揹負的是傳教的功能,也就是令普通人也對永生心生嚮往,從而相信、侍奉我族的神。你也看到了,這種永生過於依賴我族的術式,只要打碎水晶球中斷魔力輸送便輕易破碎了。傀儡師的執燈之術與此不同,燈光吞噬了虛假的星光之後便能成為神的分身,獲得比巫師還高的地位與權力,不會再有甚麼外力能干涉分身的永生。”
艾斯有些心驚:“那不就是等於……”
“差不多就是成神了。”洛卡的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下一步便是獲得信徒、發展宗教,因此力量還會更加強大。但我畢竟不是傀儡師,馬林梵多那一次成功機會非常渺茫。理論上來說,言靈術中的祝福也有這樣的功能。”
艾斯只覺毛骨悚然:“那……你要這能力做甚麼?你要親手造一個神出來嗎?”
“這是我們家族的第一目標。”洛卡神色肅然,“雖然歷經這麼多代也沒人成功過。據說,只要使新神降臨,再以言靈或傀儡術控制新神,令新神頒佈新的神諭,我們便可從前一任神明的神諭中擺脫出來。”
在馬林梵多時她在明知自己並不擅長傀儡術的情況下還是盡了最大的努力,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好歹是逃了出來。
原來人類竟能連神都能控制。
艾斯突然想起婆婆對他說過的話:“所以,你作為家主要將自己的靈魂同魔力一道封進水晶球,也是為了……造神?”
“是的,為了保密,此事沒有留下任何記載,前人便需要以這樣的方式將造神的秘密告訴後人。雖然它實際上已經遙不可及了,但為了後人也能擺脫神諭的控制,總得盡力一試。我自己遲遲無法突破瓶頸,所謂的祝福又太過兇險,總不能拿你們做實驗,所以我才想找個反派角色練練手,那個宇智波帶土實在很合適——艾斯你怎麼了?”
艾斯的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腦後和心口同時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可剛才的談話中他並未提及洛卡的真名,只是聽到了一族的秘辛而已,竟也會痛成這樣嗎?
那頭洛卡終於察覺到事情有哪裡不對:“艾斯,你身上居然有魔力的痕跡?白天我竟沒看出來……你這模樣,該不會是中了我婆婆的言靈術?”
他根本無法開口解釋。半晌,艾斯抬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處,似乎這樣就能減緩疼痛似的。他抬起頭來,艱難地試圖叫出那個名字:“薇、薇洛……”
話音未落,他看到洛卡的指間逸出一絲淺紫色的魔力,迅速鑽進他的眼睛裡——周身的痛苦隨著意識一道失去了,艾斯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
那個幻境的確是洛卡特意為他準備的,他進去之後便像第一次一般沒過多久就忘了現實中的事,因為他發現自己似乎失明瞭——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他總覺得自己在找著甚麼。他坐在原地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在找洛卡。
他又找了洛卡很久,視力逐漸恢復,慢慢便從幻境裡清醒過來。
醒過來之後,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甚麼特別重要的事,心頭總縈繞著似有若無的悵然若失之感。
但洛卡的計劃已經敲定,連佐助對此都無異議,他到底在不安甚麼?
他們回到這裡之後,洛卡又進行了幾次穿越實驗,也都沒出甚麼問題,運送巨人也十分順利——甚至最近的體能訓練起了效果,昨晚洛卡還多吃了一碗沙拉。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往前走,他到底忘了甚麼呢?
他略一失神,黑色的火炎便瞬間裹住了他,對面的佐助驚嚇之餘下意識地喊了他一聲:“哥哥!”
嘩啦一聲,天照的黑炎忽然膨脹了一倍,艾斯的聲音從火炎中清晰地傳出:“據說這種火焰不把目標燒盡是停不下來的。”這話一出口,黑炎卻自他身前倏然消散,只餘他手指上還剩燭光似的一小朵,“味道還不錯。”
佐助微愣:“哥……你把它吃了?”
“天照也燒不了我這個同類,不吞了還能怎麼辦。”艾斯大笑,“你這火炎確實有意思,同你的火遁之術似乎還有所不同,是要留著對付那個甚麼團藏?”
他其實是在委婉提醒佐助不要在訓練中消耗太過免得傷眼。但佐助還沉浸在天照之炎反被吞噬的震驚之中,周身泛著紫氣的須佐能乎漸次回收、消失。本次訓練也隨著須佐能乎的退場而結束了。
須佐能乎是他在幻境中掌握的技能,如今還用得不是太熟練。
佐助說話時絲毫沒注意到自己的眼角緩緩流下一行血淚:“哥哥,果然天照是傷不到你的!”
他還得在其他技能上繼續努力。
他眼中的鬥志叫艾斯不由得想起了小時候的佐助:“你的眼睛受傷了,先讓馬爾科看看吧?”
“沒事的,哥哥。”
佐助知道馬爾科不一定看得出萬花筒的端倪,但日前馬爾科去了洛卡的原生世界一趟之後帶回來不少報告期刊沒日沒夜地研究,佐助也真怕在他跟前露出甚麼破綻,“這只不過是術式的副作用,和醫理無關。”
艾斯還想再說甚麼,佐助趕緊打斷,“哥哥,我對天照的運用還不熟悉,想用洛卡調製的魔藥再行練習,我先走了。”
“等等,佐助。”艾斯想了想,還是叫住了他,“我還是覺得不妥。畢竟我才剛對洛卡說過不必再撒謊了,自己卻沒能做到——佐助,你能答應我兩件事嗎?”
“甚麼事?”
“第一件,把宇智波鼬交給我來對付;第二件,如果你那邊的戰鬥能提早結束,可以請你優先去救洛卡嗎?”
“……”佐助再開口時聲音有些艱澀,“哥哥,原來你都知道了嗎?”
“洛卡也說過。”艾斯溫和地對他笑了笑,“屆時戰鬥時間一長就會被你看出端倪,與其在關鍵時刻對你產生干擾,還不如現在就告訴你。”
佐助正想開口,艾斯又補充了一句,“你瞞著我也是不想讓我涉險,不必為這樣的事道歉——太陽快要落山了,你還是快去找洛卡吧。”
用幻境練習,總比在訓練中一次次消耗眼睛要好多了。
眼見佐助向洛卡的煉藥房走去,艾斯心頭那股詭異的不安感再次升起。
先前他到底忘了甚麼?或者說,是洛卡到底讓他忘了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