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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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被堵在缺了口的那堵高牆之下,一時之間難以動彈。佐助在維持著穿雲索的情況下千雲渡的威力愈發減弱,萬花筒更是快將他的查克拉耗盡——但是時間緊迫,在對視這個發動條件失效的情況下,要先和哥哥更換對手然後用萬花筒決一死戰嗎?
身側艾斯為了對付戰國的衝擊波再次使出了白炎,雙方能力相觸的瞬間產生的爆風幾乎奪去了佐助的聽力。等到周圍的聲音慢慢恢復正常,赤犬的聲音才鑽進他的耳朵裡:
“……自然不能直接殺了洛卡。只要洛卡死在海賊手裡,誰也怪不了海軍。”
已經有海軍前去破壞映像蟲了。
毀掉映像蟲、殺掉洛卡,將馬林梵多的爛賬全部推給白團,眼下這爛攤子還是能收回來的。
話音剛落,佐助聽見洛卡細弱的聲音在前方響起:“果然如此。就像你誣陷白鬍子出賣自己的孩子一樣,現在又準備將我的死也推給白鬍子海賊團啊?”她這麼說著,歪頭作出一副思考狀,“如此一來你討厭的天龍人也算是死在白鬍子手裡了,你不怕此舉又助長白團的氣焰嗎?”
她抓著艾斯的手臂從他懷裡跳了下來,輕聲對佐助道:“先讓艾斯擋住戰國,我同你一起將赤犬引至牆下。”又對艾斯說道,“赤犬的果實恰好剋制你的能力,你沒必要跟他決出勝負,先幫我對付戰國。”
“你要我拖住他?”
洛卡眼底意味不明:“我們一起拖住他。只要先擒敵首,海軍此戰必敗。”
說完她抬起頭對赤犬揚聲道:“讓白團離開這裡,我可以放過這裡的海軍。”
“笑話!”赤犬果然被她激怒,“早在八年前我就說過,允許叛徒活下來沒有任何的好處!”
洛卡悠悠地飄到了半空中,朝牆邊的方向飛去了——她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甚麼體力,幾乎全靠來自禁術的魔力支撐。
佐助略一猶豫,還是跟了上去:洛卡眼下臉色蒼白身形搖晃,看上去並不具備再對他和哥哥施展一次言靈術的餘力。
艾斯還沒來得及同意洛卡的方案他倆就直接實行了,只好轉過身依洛卡所言去拖住海軍元帥——他先是召出熱浪迅速圍住戰國,然後根據戰國的動作逐漸縮小包圍圈。內裡的空氣逐漸被熱浪燒完,戰國逐漸感到呼吸困難。
他對準熱浪立掌攻擊,熱浪被衝擊波轟開一個缺口,又很快被補上了。
糟的是那熱浪對箭矢毫無影響,密集的短箭仍如雨點一般打到他的身上,又接連不斷地被彈開。
他乾脆將掌心對準大地,在地上打出一個巨大的缺口,缺口湧入的新鮮空氣讓他得了一瞬的喘息,但很快那缺口也被白炎填滿了。
他來不及收回視線,閉上眼時視野內一片猩紅,是眼睛被灼傷了。
且周圍的溫度還在持續升高。
洛卡那頭,赤犬雖然蒙著眼睛,卻沒有錯過佐助和洛卡的動向——這二人是奔著高牆去的,大約是想請求白團的支援。
洛卡用氣音低聲道:“佐助,我會想辦法挑開他矇眼的布條,你趁機用萬花筒寫輪眼將他拖入幻境,我會在現實中殺了他,再叫奧茲過來帶你們走。”
佐助心中大驚:她竟然還認識萬花筒寫輪眼?他開眼開到萬花筒這件事、乃至於“萬花筒”這個名字本身,甚至連入獄許久、剛剛才重獲自由的艾斯都還不知道。
但面上他卻只冷靜地點了點頭:“好。”
剛跨進牆內不久的奧茲眼下正被三位巨人級海軍和數支槍火隊纏著,一時脫不開身——艾斯的火焰幫助他消融了大部分火力,但同時維持著白炎的艾斯額頭上已經冒出不少冷汗:在沒有任何支撐的情況下,直接用白炎困住一個活人實在是個精細活。
他和佐助都已經堅持了太久了。
好在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被困在白炎之內的戰國似乎不動了。
另一邊,洛卡對著赤犬的那隻壞眼抬起了魔杖:“這隻眼睛,是多年前被我埋入了紫水晶、後來又受我祝福才恢復了視力。直到今天那枚紫水晶還被埋在你的眼中。你自己也該察覺到了吧,從多年前你抓到我開始,你的眼睛就已經廢了。”
就在這時,佐助忽然看到赤犬那隻廢眼忽然動了動,彷彿那底下有一隻活物一般。稍頃那活物在赤犬的矇眼布底下用力掙了掙,嗤一聲割開布條飛了出來。
布條散落在風中,佐助抓緊機會捏了幾支短箭在手裡,同時幾步跑到了赤犬跟前。
劇痛讓赤犬的腦中空白了一瞬,多年前抓到洛卡的那個場景不知為何又在腦中重演了一遍——意識到這是受洛卡的言靈術影響之後已經來不及,血紅的視野中出現了一雙眼熟的紅瞳。
赤犬維持著伸手捂眼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佐助也停在了原地。他消耗太過,額頭早已佈滿細汗。
洛卡毫無猶豫地伸出魔杖,周身的箭矢齊齊調轉方向,朝赤犬的要害高速飛去。
就在那短箭即將刺入赤犬的心口、洛卡即將得手的當口,那短箭忽然像是遇到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似的,軟趴趴地散在了風裡,猶如一條被掛起來晾乾的絲巾。
洛卡一驚:是鶴!
她轉頭一看,果然是鶴——她手裡拿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短刀,腰側正汩汩地流著血。看起來是用疼痛衝破了洛卡的術。
洛卡當機立斷從禁術中借力,再次將鶴定在原地的同時催動了更多箭矢向赤犬面門飛去,這次總算得手,有一枚箭矢從赤犬傷眼進入,自戰爭開始到現在一直挺立不倒的赤犬終於倒了下去,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赤犬從幻境中消失,佐助也隨之醒了過來。
洛卡再也支撐不住,從半空中向地面摔去,在墜地之前斜刺裡忽然伸出一隻大手穩穩將她撈住:“小姑娘,我剛才沒聽真切,是誰要你死啊?”
她被扶到地面上卻沒站穩,對著地面嘔出一口鮮血,手中的魔杖險些脫手。
“……船長,您還是來了。”
因發動萬花筒而近乎力竭的佐助跌跌撞撞地向白鬍子走了幾步,“請您叫奧茲過來……將哥哥和這位洛卡少佐帶走。”
“這種時候就休息吧,佐助。”白鬍子橫跨一步站到他跟前,“你們已經很努力了,接下來該我了!”
昏昏沉沉之時,洛卡忽然感覺一絲冷氣迎面襲來——她抬頭看去,是不知在何處受了傷、額頭上還掛著血的青雉。青雉在凍住了多個她的傀儡的同時,還凍住了地上正被箭矢控制的赤犬。
艾斯和困住戰國的白炎周圍也開始出現冰柱,只是被火炎一次一次地融化了。
洛卡抬起頭,看向被艾斯困在原地的戰國。隨即抓緊了魔杖,站起身來一步一步朝著艾斯的方向走了過去。
因戰國被困,剛才被馬爾科棄戰的黃猿趕到附近,在化成閃光攻擊艾斯之前其行動被艾斯預判,閃光被伏倒在地後迅速火焰化隱去實體的艾斯避了過去。
避開攻擊之後艾斯很快化出實體勉強站穩:這一遭讓他跟前那片關著戰國的白炎略晃了晃,險些晃出一個缺口。
雖說這一擊沒能傷到艾斯,洛卡還是皺了皺眉,召喚出更多傀儡去擋住了黃猿。
此時馬爾科自上空飛旋而下,擋在了黃猿跟前。
接連不斷向頭頂的魔法陣借力,洛卡體力逐漸不支,向前走時險些摔倒。
青雉出言阻止:“別再往前,你會死的。”
洛卡的心臟不知第幾次被魔力修補完整,呼吸逐漸均勻,面色竟也紅潤起來。她伸手用袖子擦掉了唇邊的血:“你說錯了,我會沒事的。”
一根冰柱從側前方飛來,在刺傷洛卡的眼睛之前被白鬍子的能力震碎了。洛卡就像沒看見似的繼續向前走去,她實在沒有精力再顧別的了。
困住戰國的白炎愈縮愈小,呈現出一個近似雞蛋的形狀,跪伏在內的戰國一動不動。
洛卡站到艾斯身側與他並立。
為了不傷到洛卡的眼睛,艾斯撤去白炎,只留下了那一層令視野略顯失真的熱浪。
洛卡歪了歪頭,忽然問了一個與眼下的現狀無關的問題:“艾斯,你這個新招數取名了嗎?”
眼下白鬍子帶人圍在他們身側,元帥被困,三位大將已倒其一,剩餘二位又分別被白鬍子和馬爾科拖住,一時之間無人敢接近他二人。
“……還沒有。要不你給取一個?”一直以來無暇分神的艾斯像是忽然想起這個問題似的,說話時有些不好意思,轉頭看向洛卡時才注意到她的異樣,“……你吐血了?!被誰打傷了?還是……”
他忽然抬頭看向那個從未停止的大陣。
“好啊,名字甚麼的離開這裡之後再取吧。”
說著,洛卡忽然又說起一個聽上去有幾分詭異的話題,“艾斯,你知道嗎?人死後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呢。”
這個時候圈內的戰國忽然有了動作——準確來說不是動作,是尚未來得及癒合的舊傷復發,他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
大腿處的刀傷掙裂了,那是他之前一時不防被一位掌握了武裝色霸氣的海軍傀儡所傷。
他變成佛化形態之後身軀巨大,傀儡只能傷在他的雙腿、肌腱處。許多傷明明被他的果實能力和霸氣擋住了,眼下卻在他的血肉肌骨上出現了明顯的新傷,舊傷也反覆掙開出血,紫色的魔氣在他的傷處洶湧地翻滾。
“人死後便成了星星,每一顆星辰都是神的眼睛。”洛卡的眼底浮起一絲譏諷之意,“被星辰接觸過的活物,也會受到神的恩賜、變成類似星辰的存在。星辰不受人的意志操縱,只要我不收回魔力就不會受傷、不會死亡,它們代行神的意志,所以它們帶來的一切包括傷害在內,你們都無法拒絕。”
意識朦朧間,戰國總覺得洛卡說的話沒那麼簡單,但卻猜不透她的真意,嗓子也因高溫和缺氧一時之間發不出聲:人死後變成了星星——是說被她殺死之後的傀儡嗎?那種行屍走肉一般的東西也能叫星星?那類似星辰的東西又是甚麼?
“類似星辰的則是燈。”他聽到洛卡好心地繼續解釋道,“燈是星辰的贗品。星辰將自己的光分給凡世,凡世便有了燈。”
因此這種凡間的活人被“星辰”汙染變成新傀儡的術,它有一個還挺好聽的名字,叫眾星執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