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舊事
誤會一場，葉落聽了哭笑不得，當場就趕去集市買了些雞蛋、水果，下午就帶著小正和小齊上門道歉，慕泠月和晏昭不太好跟著去，坐在院子裡等著他們回來。
慕泠月的目光在葉落留給他們的水果中轉了一圈，最終挑了個橘子剝開，三兩下吃完，“你知道我要來？”
“嗯，”晏昭也挑了個橘子，只是剝開沒吃，用橘皮墊著往慕泠月的方向推過去，“這離玄天宗最近，理應是他們派人過來。”
慕泠月將剝下的橘子皮一塊塊疊在一起，點點頭，贊同了他的話。
晏昭撐著下巴，藉著桌上水果的掩飾，用手指輕輕將那墊著的橘子皮往前推了點，“只不過玄天宗資訊好像有些慢呢，沒人知道我解決的只是一個分身，在外看來應當是前一天晚上就解決了的事，按照慕小姐到的時間，應當是事情發生的第二日早晨才動身前往？”
“是呀，我早上才得知的資訊，”慕泠月彎起眼睛，“作為弟子，自然要聽師尊的話，師尊讓我過來，我就過來了，這不是正巧，事情還沒完全解決。”她將橘子推回去，“晏公子吃吧。”
“哦，”晏昭垂眼拿起橘子，“我以為慕小姐喜歡吃。”
慕泠月搖搖頭，“有些酸。”
“我們回來了。”
葉落牽著兩個小孩跨進院門，小正蹦蹦跳跳跑到她面前，“這是村長家的人和小齊一起給我選的樣貌，好看嗎？”
幻妖沒有實樣，慕泠月雙手捧起他的臉仔細端詳了一陣，臉型流暢，大眼睛高鼻樑，她點點頭，下定結論，“好看的。”
小正看起來格外高興，他從村長家出來嘴角就沒下來過，“村長原諒我了，而且也允許我以後住在村子裡，其他人也沒有躲著我，他們都誇我好看。”
晏昭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手感還挺好，“下次別這麼衝動了，有甚麼事情要先弄清楚原因。”
小正瞪起眼，“晏昭哥哥也很衝動，甚麼都不問，就拿著劍要殺我。”
晏昭笑起來，“嗯，我以後也注意。”
葉落輕抬腳步，走到幾人身邊，“二位要不在村裡再住上一段時間？村子裡不經常來外人，村長的意思是多款待幾天二位。”
慕泠月將桌上的垃圾收拾好，“我還有其他事，就不多打擾了。”
晏昭跟著附和，“我也是。”
小正在院裡跑了幾圈，又回到葉落身邊，“葉大哥，我和你住一起，不會花你太多錢的，我自己也可以賺錢，我會配製丹藥，可以賣很多錢呢。”
“不會，”葉落抬起手輕輕按在他頭上，“我早些年在外闖蕩，存下不少錢，夠我們用很久很久了。”
“葉兄原先不是村裡的人？”
葉落搖搖頭，“不是，後來不小心傷了身體，眼睛也看不見了，才在這住下，房子也是買的現成的。”
慕泠月有些可惜，葉落以前應當也是個修士，但如今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靈氣，想必靈根已經完全毀壞，修行之人，最害怕的就是自己有一天失去靈力。
她站起身，“那我先離開了，日後有機會再見。”
晏昭跟在她身後出了院門，身後小齊和小正在兩人坐的位置分別拿起幾張銀票，“葉大哥，他們丟東西了。”
葉落本來是對著門的方向，聽見這話，笑了笑，沒過問是甚麼，“收下吧，他們知道給我我不會要。”
晏昭跟著慕泠月走了一段路，日頭偏西，將慕泠月的影子拉長落在他身上，秋末的風吹起髮梢，淡青色的裙襬也隨著擺動，和髮絲的頻率一樣，令人愣神。
慕泠月沒回頭，“晏公子和我順路？”
身後傳來一陣輕笑，晏昭加快腳步追上她，“嗯，我要去集市，你回宗門要路過那裡，剛好順路。”
慕泠月點點頭，沒再說話，過了一會，身邊人不知拿出甚麼在手裡拋了拋，她瞥了一眼，門鎖？偌大一個門鎖被拋到空中又落下，來回幾次後，可能是這樣的動作對手不太友好，晏昭停下動作，仔細觀察手裡的鎖。
“這鎖不是臨時給你住的那間房子的嗎？怎麼帶出來了。”
“不是，”晏昭嘴角勾起弧度，“這是我自己買的，那房子平時沒人住，也沒配鎖。”
“……好吧，就住兩天還專門買了鎖，想來晏公子很注重隱私了。”
“也不是，主要我沒住過房子，想體驗一下每日出門和回去時關鎖開鎖是甚麼感受，現在體驗過了，拿去店鋪當了。”
“那晏公子平時住在異靈山？”
“異靈山？那是我很小時候了，現在基本上都住客棧，”晏昭向前傾身歪頭看她，“你怎麼知道我住過異靈山？”
慕泠月抬起眼，與那雙含笑的桃花眼對視，“因為晏公子身上有那裡的味道，聽說那種味道只有異靈山才有。”
“味道？”晏昭抬起衣袖聞了聞，“那是好聞還是難聞？”
“不難聞。”
“不難聞就行，不然我要害怕慕小姐因為這個遠離我了，”晏昭放下胳膊，“不過異靈山是沒有特殊味道的，我從未聽過，也沒有聞到過。”
慕泠月剛想開口說些甚麼，眼前就出現一塊玉佩，隨之而來的是那種熟悉的味道，比之前聞到的要稍稍濃些。
“是這個嗎？這個玉佩是每隻靈狐都有的，在出生的那一天，取精血滴入其中，算是一種傳統吧，不過我也不知道有甚麼用。”
慕泠月接過玉佩，放在鼻下，那種香味恰到好處，令人放鬆，“每個靈狐的玉佩都有不同的味道嗎？我很小的時候也遇到過一隻靈狐，她身上的味道與這個有些相似，但不完全一樣。”
“沒有，只有我的家人會在滴入精血後用各種花草作成香料浸泡，精血會將那些味道鎖入玉佩長久留存，”晏昭笑起來，“我母親尤其喜歡這些，聽說在我出生之前，她就試了好多種香味，這是她最喜歡的一種。”
慕泠月抬起頭看向他，晏昭感受到視線，朝她彎了彎唇，“慕泠月，你之前怎麼不問問我，為甚麼認識你？”
“我的身份特殊，有時候會遇到一些完全沒有印象的人認識我，時間長了就習慣了，”慕泠月輕撫著那枚玉佩，“所以晏昭，那是你的母親？”
“是，”晏昭盯著已經落了一小半的太陽，眨了眨眼，“她提過你很多次，那時被玄天宗抓走，你幫了她一把，只可惜，在我九歲時她又失蹤了，兩百多年了我也沒找到。”
“抱歉，玄天宗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那樣的，”慕泠月抿著唇，“很多都不知情。”
“嗯，我知道的，”晏昭抬了抬下巴，示意太陽快要下山了，”再晚點集市都沒人了，我就先走快些了。”
慕泠月將玉佩放在手心遞給他，“這個味道很好聞。”她猶豫了下，還是沒說自己也準備去集市買些東西，可以一起走快些，這裡離玄天宗不算太遠，平時也會有弟子或長老到這附近採買，還是一個人走安全一點，免得被誰看到憐生長老又要教育她了。
“謝謝，”晏昭抬起手，卻不是接過玉佩，指尖在碰到少女時頓了一下，將穿玉佩的繩子放入慕泠月的手心，“能麻煩慕小姐替我保管一陣嗎，等下一次見面再還給我，我明日要去趟魔界。”
慕泠月沒拒絕，將玉佩收好，“魔界一來一回就要十天路程，不知道下一次見面是甚麼時候了。”
“不會太久的，慕小姐才認識我，我總要多見幾次讓慕小姐對我留下比較深的印象才是，況且玉佩還在這，我總要回來取的。”
*
趕在糖人小販離開的前一分鐘買下糖人，太陽已經完全落山了，天空處於藍黑色，渲染了整個修真界，慕泠月沒在附近找個客棧停留，就著夜色御劍回去。
慕泠月站在焦軼房前，裡面沒有燭火，更準確的說，是沒有人，她靜默了片刻，轉身離開往自己的住處走，既然師尊不在，那弟子沒有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向他稟告也是情理之中。
“泠月！”小止聽見動靜，在房子後悄摸探出頭，看清來人後，連忙跑出來，“你回來啦！”
慕泠月應了一聲，拿出糖人，“快吃吧，還好天氣沒那麼熱了，化的不快。”
小止接過糖人咬了一口，高興地眯了眯眼，慕泠月笑著戳了戳它，往屋內走去，她現在只想沐浴，然後好好休息，小止拿著糖人跟在她身後進了屋，想起甚麼，連忙拽了下她的裙襬。
慕泠月疑惑地低下頭，“怎麼了？不好吃嗎？”
“泠月，你走的那天下午，憐生長老又來這裡了，還進了你屋子裡面。”
慕泠月瞪大眼睛，“你沒被發現吧？”焦軼要是發現了小止，不知道會怎麼處理。
小止搖搖頭，“應該沒有，但是他進屋子裡面翻了你的東西。”
“紙條？！他有沒有找到紙條？”
“嘿嘿，我當時發現他過來，覺得有些不對勁，就先拿著紙條躲到地下了。”
慕泠月鬆了口氣，用力抱了下她，“還好有你，不然就完了。”
渾身散發著綠色光暈的小人爬上床榻，在櫃子後面掏了半天，掏出一張泛黃的皺巴巴的紙條，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有些筆畫像是寫了很多遍，但細看還是能勉強辨認。
“願天下茫茫，不為他人私慾喪命。望歷代神女，縱觀全域性力護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