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見
腹部傳來一陣疼痛,周圍的景色快速倒退,慕泠月整個人朝後方摔去。
異靈山上獨有的味道飄過,慕泠月落入那個味道的懷抱,身後傳來一聲嘆息,帶著點無奈,“這一下可傷的不輕。”
烈焰獸見她終於受傷,嚎叫著又撲上來。
身後人待她穩住身形,飛身上前,從袖中抖出匕首,人與獸第三次交手的瞬間,鮮血迸出,烈焰獸嘶吼著抽搐了幾下後便沒了動靜。
慕泠月看著那人取了烈焰獸的內丹後向她走來,微微垂下眸,“多謝,我是玄天宗弟子慕琳,不知如何稱呼?”
細長的手指出現在視線內,與烈焰獸內丹一同遞過來的,還有幾顆修復功能的歸元丹。
“我叫昭,你喚我阿昭便好,”晏昭頓了頓,給自己隨口胡謅了個身份,“泠音閣弟子。”
慕泠月猶豫了下,接過歸元丹,又道了聲謝,“既然烈焰獸是你所殺,這內丹自然是該你留著的。”
晏昭輕聲開口,“這對我來說用處不大。”
面前的少女抬起頭看向他,眉頭微撇,看起來像是在思考如何拒絕。
晏昭挑了下眉,忽地上前一步,將內丹塞進少女手中,兩隻手觸碰的瞬間,他將靈氣過渡給慕泠月。
純粹,帶著極強的侵略性,少女在他觸碰的一瞬間就下意識地後退,調動體內靈力準備應戰,但兩股靈力在她體內相遇之時,面前人的靈力忽的溫和下來,流向腹部為她療傷。
慕泠月停住後退的腳步,後背繃緊,整個人都顯得僵硬。
兩分鐘後,晏昭收回手,“你不願吃我給你的歸元丹,傷勢又不能拖,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慕泠月有些窘迫地揪了下裙襬,象徵性接過那丹藥是因為他幫了自己,但是這人身份不明,她確實沒打算吃,“你跟著我一路,是有甚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嗎?”
“之前沒有,不過現在我確實有個疑惑。”
慕泠月微抬起頭看向他,示意他繼續說。
晏昭移開目光,盯著她手中的那顆烈焰獸內丹,“那烈焰獸修為不高,你為何會被它所傷。”
“我以為你是宗門的人呢,”慕泠月笑起來,“想讓你現身罷了。”
慕泠月眨了眨眼,見眼前人沒了反應,試探地問道,“沒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她剛從毅軒村斬殺邪祟回來,還得回宗門向師尊稟告情況。
晏昭勾起嘴角,所以她眼裡那點失望只是因為這個,他抬起手隨意揮了揮,“再會,記得我給你的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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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可有感悟?”憐生長老,姓焦名軼,在聽完少女的彙報後,瞥了眼她衣角上的血跡,問道,“你自從第一次下山已經一年有餘,可記得為師之前教導你的話了?”
慕泠月微微彎腰行禮,“回師尊,弟子記得。”
“說來聽聽。”
少女板著臉,一字一句道,“蒼生不易,悲憫眾生是神女之職責,當潛心修煉,護修真界之安寧。”
焦軼點點頭,抿了口茶,“回去吧,趕緊換身衣裳。”
慕泠月鬆了口氣,“多謝師尊。”
她的住所與宗門其他弟子不在一處,在宗門的後山上,偏僻寂靜。
“我回來啦,小止!”
不同於在焦軼面前的古板,慕泠月回到後山就瞬間放鬆下來,這裡平時沒有人會來,她也不用端著架子,因為不像神女而被師尊批評。
地底鑽出一小截草芽,在看到來人後興奮地晃了晃芽尖,接著快速生長,從地裡蹦出來,幻化成人形模樣,不過是個渾身散發著綠幽幽的光的且只有一尺高的小人。
綠色的小人看起來高興壞了,“你這次去了好久呀泠月,快十天了。”
慕泠月蹲下身,輕輕戳了戳草靈頭上輕晃的芽尖“嗯,山下有很多好玩的,等你快些修煉,能穩定住身形,我就帶你一同去。”
“好!”小止歡呼起來,突然瞥見甚麼,又禁了聲。
慕泠月奇怪,“怎麼了?”
“這是甚麼?”小止指著她腹部的血跡,語氣變得小心翼翼,“你受傷了嗎?”
“沒事,小傷而已,我先去沐浴更換衣裳。”她拍了拍小止的頭,向房內走去。
洗漱過後難得的沒在晚上的時候練劍,躺在床榻上與小止聊天。
她與小止認識快要百年了,那天她和往常一樣去找師尊,這是焦軼規定的,每個月都必須向他彙報自己的修為情況,並且一遍遍重複地聽他說一些關於神女的職責,回來後就看到了房門前的一株靈植幻化成了人形。
說來也奇怪,小止能幻化成人形,修煉的領悟能力肯定不弱,但如今快一百年了,修為也才上了兩階,還不能百分百穩定住自己的人形模樣。
或許是今天她回來,小止興奮地說了半天,一直維持著人形也耗費了不少靈力,沒過一會就睡著了。
後山安靜,白天凝神仔細聽,偶爾還能聽到宗門其他弟子的交談聲,但到了晚上,只剩下微弱的蟲鳴,等再過兩三月到了冬季,這點聲音也聽不到了。
她翻了個身,低頭將手按在那處傷口的位置,那烈焰獸雖不至於將她重傷,但他僅僅是為自己治療了兩分鐘,竟已經痊癒了,看來那個叫昭的修為不簡單。
想了想,她將那幾顆歸元丹拿出來湊近了看,黑紫色的丹藥散發淡淡草藥味。
沒甚麼特別的,慕泠月將丹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個遍後得出結論,她將其放進丹藥瓶中,閉上眼睛,聽著小止均勻的呼吸聲,開始進入冥想。
她是被小止叫醒的,連著十幾天的精神緊繃,昨天夜裡進入冥想後靜不下心,乾脆就放任自己睡過去了。
隨意套了件衣服,她迅速來到山崖邊,從這裡能看到整個宗門,下面一群弟子穿著宗服站成幾排。
小止輕輕拉著慕泠月的裙襬,“剛剛底下很亂,我聽到好幾個人的尖叫。”
慕泠月點點頭,能看到有不少人在小聲交談。
玄天宗宗主背對著她站在最前方,一個弟子在整齊排列的隊伍中有些突兀,他跌坐在離宗主最近的位置,情緒似乎有些激動,還能隱約聽見哭聲。
宗主似乎說了甚麼,周圍的幾個弟子似乎有些不情願,磨蹭了會後還是上前將那哭著的弟子扶起來帶回住處,之後宗主揮了揮手,剩下的人便三三兩兩往平日裡修煉切磋的地方散開。
裙襬被輕輕拽了下,她低頭看去,小止已經鑽進土裡,她瞪大眼睛,立刻轉身想往房間裡去,可惜才邁出幾步,就與焦軼四目相對。
焦軼雙手背在身後,踏上最後一節臺階,看著慕泠月的位置和身上的衣服,眉頭緊皺,“如今幾時了?”
慕泠月低下頭,“回師尊,巳時了。”
焦軼提高聲音,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那你為何還沒開始修煉?你平日裡就這樣鬆懈?你這幅懶散模樣,哪一分有神女的姿態?”
“弟子前幾日下山,消耗精力太多了,今日還沒開始修煉。”慕泠月回覆道,在心裡撇了撇嘴,平日裡她努力修煉師尊不過來,她這後山都多長時間沒有人來過了。
焦軼擺了擺手,“竹溪村昨晚上出了妖傷人的事件,你過去一趟吧,今日就去。”
慕泠月抬起頭,想要說些甚麼,比如自己昨日才回來,比如自己靈力最近消耗太多,比如自己每次一個人處理這些事情壓力很大,但焦軼站在她面前,目光帶著審視和失望,似乎在評判她到底是不是一個合格的神女。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道,“……弟子明白了。”
焦軼淡淡應了聲,往她身後看了眼,“有些事情,我以為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作為神女,管好你自身便可。”
慕泠月看著焦軼的背影,嘆了口氣,抬手撫平變形的衣袖。
小止從土裡鑽出來,“泠月又要走了嗎?”
“嗯,”她彎了下唇,“這次回來會路過集市,到時候給你帶糖人,聽說很甜。”
“好。”小止用力點頭,“那我留在這裡好好修煉!”
“還是老樣子,小心點不要被人發現了。”
“嗯!”
慕泠月抬腳往屋裡走去,嘴裡小聲嘀咕著,“神女啊神女,哪一分有神女的姿態。
洗漱完畢後,她再次來到焦軼的面前,即使他們才見過面,但是按照規矩,在下山前和回宗門後,都需要來找師尊彙報。
慕泠月深吸了口氣,端出那副看起來不問世事卻又憐憫眾生的神情,抬手敲響焦軼的房門,“弟子慕泠月求見師尊。”
“進。”
她推開門,沒想到宗主也在,她連忙低下頭問好,“宗主。”
宗主姓葉,具體叫甚麼他們這些弟子不知道,葉宗主點了點頭,“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慕泠月抬起眼,“弟子作為神女,當負起這些責任。”
焦軼看著她嘆了口氣,“行了,我和宗主還有些事情要談,你直接出發吧。”
慕泠月應了聲,從焦軼的房前一直到宗門的大門這段路程,是她唯一在宗門內與其他弟子見面的時間了,只可惜他們每次向她打招呼都是喚她“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