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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99 ? Chap.99

2026-05-04 作者:今様

99

◎日常(11)◎

# 99

這一年的環塔拉力賽由烏魯木齊發車, 途徑吐魯番、哈密、昌吉回族自治州等地,最終又將回到烏魯木齊舉行頒獎和收車儀式。

天山腳下的烏魯木齊市冰上運動中心是第一站大營,同時也將進行第一場比賽。

為了方便媒體轉播, 近年來, 國內越來越多的賽事主辦方開始在特殊賽段(SS)之外增加超級賽段(SSS),短道拉力賽即是其中之一。

相比動輒幾十幾百公里的特殊賽段,它只有十多公里, 採取雙車齊發的模式, 比誰更快到達終點,觀賞性更強。

無人機視角下,冰上運動中心的建築如同一朵聖潔的白色雪蓮, 在“雪蓮”的中心部分,兩輛賽車嚴陣以待。

發車訊號燈滅的同時, 一輛黑白紅塗裝的賽車立即彈射出去, 起步反應就領先了隔壁賽道的對手大半個車身。入彎時動作漂亮乾淨,又甩出一截。

接下來幾個彎, 兩車差距越拉越大, 無人機鏡頭追著第一輛直往前推,另一輛就不免落在畫幅之外, 只能靠導播來回切鏡頭才能顯示這會兒賽道上確實有兩輛車在跑。

比起前一組兩輛車緊咬著抵達終點, 這一組的結果可以說毫無懸念。

這一屆環塔,主辦方下了血本,不僅集結了一支專業紀錄片團隊,還同時在各大主流媒體平臺進行直播。大營裡專門為這些工作人員劃分出一塊後勤區,大小螢幕高高低低佈滿工作臺, 梁京茉也在其中, 除此之外, 還有位老朋友——向笛。

兩人主要負責拍攝指令碼和採訪提綱,偶爾也跟著外拍出去瞭解現場,頂上有個老師帶,三十多歲,性格爽朗隨和,正是向笛的親姑姑。

而梁京茉能進這個紀錄片團隊,則是拜託電視臺那位領導幫她牽的線。

兩個“小關係戶”勤勤懇懇,生怕掉了鏈子,連帶著引薦她們的人也丟臉,好在這支大型紀錄片團隊很成熟,每個人各司其職,只需要負責好自己的板塊,難度並不高。

一上午,兩人都在根據直播畫面中車手的表現調整預先寫好的採訪提綱,輪到晏寒池時,就發現直播那邊簡直是合了她的心意,一路追著給鏡頭。

賽後他摘了頭盔,勾在手裡,和李震邊說話邊穿過維修區,路過扛著直播攝影機的大哥,不知想到了甚麼,唇勾了勾,還揮了下手。

高畫質攝像頭如實將這一幕傳遞了過來,男人眉目英俊帥氣,凌亂的頭髮給五官平添幾分潦草的野性,看向鏡頭的眼神帶著張揚又溫暖的笑意。

饒是經常見到他這張臉,那一瞬,梁京茉呼吸還是停了半拍,握筆的手都緊了下。

身旁遠有人反應比她更誇張,激動地“啊”一聲,連人都坐直了:“啊啊啊這個笑!你們看見沒!真的太帥了!這是在幹嘛,是和我們打招呼嗎?好撩啊,我待會兒能不能去問他要電話?”

對於帥哥,大家總是喜聞樂見的,只不過大多姑娘都含蓄,這會兒有個人領頭說出心裡話,頓時就聊開了。

“就是說,感覺可以直接去拍賽車電影!”

“大膽上啊,去要電話!”

“誒但是他長這麼帥能沒女朋友嗎?”

“不知道啊,但你想,長這麼帥,換女朋友的速度可能也挺勤的,這不正好是機會嗎?”

這麼一聽,剛才想要電話女人還真有點蠢蠢欲動,還沒說話,就聽到一道聲音“他有的”。

扭頭看過去,挺驚訝,居然是梁京茉,這個長得清冷漂亮,人自帶一股高冷氣質,不太參與八卦話題,但還挺好相處的女孩兒。

“你怎麼知道?”

向笛在旁邊豎起耳朵聽著,原本以為梁京茉會說“因為我就是”,這種小說中經典的霸氣宣誓主權橋段,都已經暗爽起來了,沒想到梁京茉說的是:“因為我認識她。”

向笛:“……”

這也沒毛病,確實誰能不認識自己。

知道晏寒池有女朋友,雖失望,倒也在意料之中,剛才想要電話的女人打消了念頭,轉頭又對這個女朋友的身份八卦起來,多大了,做甚麼的,兩人怎麼認識的,有照片嗎給我看看,直到吃飯的點兒才戀戀不捨地作罷。

“你可太低調了,為甚麼不直接說你就是他女朋友,我覺得一般人要是能談上他那樣的,恨不得立馬昭告天下了,”向笛整理著手裡的資料,等她們都走了,擠眉弄眼道,“難道是害羞?”

“不是,”梁京茉也合上手裡的提綱,和她一起走出去,“我怕影響他。”

環塔賽事可以對標國際上的達喀爾拉力,自然環境極其嚴酷,而她曾經從邱暉那聽說,這是晏寒池第二次挑戰環塔。

上一次,因為邱暉指揮失誤,原本處於SS1領先的他們翻了車,後又因為老太太去世,中途退了賽。

所以這一回,梁京茉一不想這些事兒傳到他耳朵裡令他分心,二不想被其他有心人利用,造一些博人眼球的花邊新聞出來。

“也是哦,現在那幫無良媒體都煩死了,白的能說成黑的,”向笛聽完,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要是給他們知道這一路都有女朋友跟著,那肯定拿放大鏡看池神每一個操作,萬一有點小失誤,指不定怎麼借題發揮呢。還是低調點好。那你們接下去直到比賽結束都不聯絡啊?”

梁京茉想了想:“可以手機聯絡吧。”

她剛才看完他的比賽,就給他發了條訊息,一個蹦躂的草莓頭套表情包,雙手比起大拇指,還有“棒棒噠!”三個字飄過去。

兩人走到門口時,她放在外套口袋裡的手機也震了下。

果不其然是晏寒池回覆了,問她在哪兒。

梁京茉眨了眨眼,下意識打上:「要去吃飯,你吃了嗎?」

River:「嗯,吃了來我房間?」

River:「還是我來找你?」

一隻胳膊被向笛挽著,梁京茉本來就是邊看訊息邊走路,冷不丁看見這麼個邀請,心猛的一跳,腳下差點絆倒,連忙打字。

Jasmine:「不要,你別亂來。」

River:「想哪去了,一會兒就出發了,我能怎麼亂來?」

River:「就看一眼,十分鐘。」

“……”

想到接下去的賽程,確實不會有像這樣方便見面的時刻,面對誘|惑,梁京茉忍不住動搖了,輕輕咬了下唇:「那還是我來找你吧。」

吃過飯後有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梁京茉和向笛說了聲,就去了車隊這邊的大營。

因為第一站設在配套設施完善的冰上運動中心,賽會財大氣粗,統一安排國內外各車隊入住酒店,不用扎帳篷露營或者自己去找小旅館,條件可以說很不錯了。

酒店是一線城市標準,乾淨典雅,走廊裡流動著清淺的香氛。

梁京茉走在晏寒池旁邊,手被他牽著,距離近到衣服摩擦聲都清晰可聞,腳下是柔軟的地毯,不由自主冒出了點兩人即將去幹壞事的念頭。

事實上,晏寒池叫梁京茉過來,並沒打算幹甚麼。每支車隊參加環塔都交了錢,賽會算是投桃報李,這天給每個房間都送來了水果。新疆剛上市的蜜瓜、小白杏、桑葚之類的,他知道梁京茉她們沒有,所以把她叫來嚐嚐鮮。

但看小姑娘一路臉紅撲撲的,東張西望、做賊心虛的模樣,冷不丁碰見有人開門出來,都下意識要和他拉開距離,又忽然想逗逗她。

於是一進門就反手上了鎖。

“咔噠”一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梁京茉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他轉身抵在牆上。

男人的手輕車熟路地順著她衣襬伸了進來,所到之處,彷彿引燃了一小簇火焰,又像密密麻麻的電流竄過。

梁京茉倒吸一口氣,下意識按住他四處作亂的手:“別……你說了只有十分鐘!”

他由著她按著,但也沒收回,就這麼停著,低頭看她,嘴角勾了勾,那雙眼睛裡閃著故意使壞的暗光:“十分鐘還不夠?”

“……”

梁京茉大腦都懵了,心說這男人為了得手可真是甚麼都說的出來,還不惜在這種事兒上自我打折,真開始了她可不信他十分鐘能完。

“那也不要,我待會兒還要回去。”她說著,企圖從他的禁錮中溜出來,但這點兒小貓力氣哪裡是他的對手,晏寒池非但沒退,反而整個人覆壓下來,低頭在她鼻樑上親了下,聲氣兒很低,帶著磁性和說不出的誘|惑,幾乎令人腿|軟:“真不要?”

“不要。”梁京茉守住底線,很有骨氣地說。

“那我自己吃了?”

“都說了不行了!”梁京茉有點惱地強調,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晏寒池說這話時,手已經不再作亂,還隱約有點兒笑音出來了,她本能把話音止住,狐疑道,“你笑甚麼?”

“我笑,叫女朋友過來吃個水果,她一路東想西想,不光把自己給想臉紅了,好像還挺期待我對她做點甚麼,”男人一手撐在她身後的牆上,居高臨下,挑了挑眉,彷彿研究了她一會兒才道,“嗯,你其實是個小黃帽吧?”

“……”

惱羞成怒的小黃帽這下沒有客氣,直接在他肋下捶了一拳,抬腳就走。

晏寒池悶哼了一聲,笑意卻沒散,長手一伸就把人撈了回來,從背後箍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整個人把她罩在懷裡,距離密不透風。

“好好好,你沒期待,是我期待對你做點甚麼,行了吧?”男人聲音在她耳畔低低響起,“比完賽好好等著。”

屬於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梁京茉臉上一熱,負隅頑抗,小聲罵了句:“流氓。”

“嗯,”他還承認了,坦蕩得不行,“就喜歡對你耍流氓。”

“……”

綠色蜜瓜已經切成了小塊,插著牙籤,小白杏黃澄澄的,表皮綿軟,桑葚紫得發黑,沁出格外濃郁的汁水,每樣都好吃,只是分量不夠帶回去分的。

梁京茉吃完之後,晏寒池另外給她拎了一袋零食,是些當地的杏脯、蘋果乾、乳酪甚麼的,讓她拿回去。

說來奇怪,明明接下來的十多天,兩人的行程完全一致,可臨別時,梁京茉還是湧上一點不捨,忍不住抱住他道:“比賽加油,還有別忘記……”

“知道,”晏寒池攬過她,在她唇上親了親,從口袋裡摸出一枚平安符,在她眼前晃了晃,“安全第一。”

/

第一天的短道賽只是開胃菜,之後幾天裡,賽道將從天山腳下向南延伸進戈壁,再扎入沙漠腹地。

SS1,由烏魯木齊駛向鄯善縣,途徑著名的火焰山。豔陽高照,地表溫度達到了近四十度,有運氣不佳的車手開始陸續因為爆胎、汽車故障而退出角逐。晏寒池和李震狀態平穩,以2小時19分16秒的成績拿下了賽段第二。

SS2,位於鄯善境內的庫木塔格沙漠,一望無際的金色沙丘綿延起伏,流動性極大,是著名的軟沙區,稍有不慎就會陷車。

李震之前在這陷過兩回,已經有了豐富的挖沙經驗,車上帶的鏟子都挑了比往年結實的,拍胸脯保證萬一有甚麼不測,絕對能第一時間把車輪從沙地裡拯救出來,但晏寒池沒給他這個發揮特長的機會,油門換擋一氣呵成,還秀了一手漂亮的飛沙梁。賽段結束,排名輕鬆躍至第一。

……

第三個特殊賽段結束,也是開賽的第四天,休整日。

所謂休整日,就是隨便幹甚麼去,只要明天按時出現在下一賽段的打卡點就行。

晏寒池和李震沒出哈密大營,研究了會兒剩餘賽段的路書——環塔沒勘路這個環節,所有的路線都在賽會發的路書裡,而且,每年的路線都不同,饒是李震這個第四次參賽的,也有些地方沒跑過。

而這天,紀錄片團隊則是去哈密博物館等地拍攝一些風土人情,畢竟,這支紀錄片的主題是“跟著環塔,暢遊新疆”,人文風情也必不可少。

結束時是晚上七點多,這個季節,天還很亮,太陽兢兢業業地掛在天空,不遺餘力地散發著熱量,梁京茉和向笛走出博物館,卻覺得毛孔都有點兒發涼。

她們剛猝不及防看見了乾屍。

理智上知道這沒甚麼,對方千年前也是個普通人,但那緊繃的褐色面板,瘦削突顯的骨架,稀疏的毛髮,空洞的雙眼,牙齒形狀清晰可見……無一不形成巨大的視覺衝擊,她當時和向笛走著走著,餘光裡只感覺那兒有一團黑色,一扭頭,冷不丁就對視上了,那一瞬簡直差點尖叫出來。

晏寒池的電話打來時,梁京茉神思還有些恍惚,沒幾句就被他聽出來了:“怎麼了?”

“沒甚麼,”梁京茉不大好意思說自己□□屍給嚇到了,但一時又想不到其他理由,於是小聲找了個並不完全算藉口的藉口,慢慢道,“就是想你了。”

晏寒池靠在窗邊,撩了眼外頭的天色,低笑了聲:“又做噩夢了?”

“……哪有那麼早睡覺,”知道他在說上回她做完噩夢掉眼淚的事兒,梁京茉惱了下,“而且我最近睡眠質量可好了。”

然而到了晚上,梁京茉才發現自己這話說得有點早。

原本想著明天要跟紀錄片團隊早起,五點半就出發趕去哈密大營,她和向笛十點就躺下睡了——那會兒天甚至還沒黑盡。

結果翻來覆去快半個小時,隔壁床上,睡前一直唸叨著“哎媽呀我一閉眼腦袋裡都是那個乾屍的樣子完全睡不著”的向笛,正在呼呼大睡,甚至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而一句話都沒說,甚至安慰向笛說“不會的,你別老想著”的梁京茉,卻真的有點要“睜眼到天明”的趨勢。

只要一閉上眼,那個乾屍的模樣就栩栩如生地出現在眼前,黑洞洞的眼睛,好像埋伏在四周觀察她似的。

梁京茉心裡發毛,摸到枕頭下的手機,點進晏寒池的對話方塊。

兩個人都有睡覺開靜音的習慣,所以從不用考慮發訊息過去會不會吵到對方,這會兒,兩人互道晚安的訊息下面,還有晏寒池新發來的一張照片。

是沙漠的落日。

太陽沉到地平線附近,橘紅色濃稠得化不開,沙丘稜線被鍍上金邊,絢爛又溫暖。

梁京茉下意識回了個:「好漂亮。」

他的訊息很快進來,略帶調侃的語氣,好像大人在說小孩兒:「還沒睡著,有心事啊?」

梁京茉嘆了口氣,如實道:「我今天去了哈密博物館,裡頭有甚麼你知道嗎?」

不等他回答,她自己先說了,畢竟,主動打出那兩個字,總比被動地等著那兩個字突然跳進視野好:「乾屍。」

收到這條訊息時,晏寒池低笑了聲,差不多知道下午那會兒跟她打電話,她為甚麼一副不在狀態的樣子了。

River:「嚇得睡不著了?」

Jasmine:「嗯……」

梁京茉說完自己這一茬,正感覺好點兒了,想讓他先睡,自己再刷會兒手機,沒準刷累了就能睡著了,就看到他下一條訊息。

River:「耳機帶了嗎?」

River:「打個電話陪你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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