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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94 ? Chap.94

2026-05-04 作者:今様

94

◎日常(6)◎

# 94

小姑娘膽子比他想象中還大, 頂著張乖乖女的臉,卻是個陽奉陰違的好手。

晏寒池降下車窗,往嘴裡銜了支菸, 勾了勾唇:“我上來了, 然後呢,你媽媽殺個回馬槍,我是躲衣櫃還是床底下?”

“……”

想到中學時代, 趙惠蓉確實翻看過她日記, 也有過那麼一兩次去而復返的查崗行為。

梁京茉輕咳了聲,不說話了。

這天躺在床上時,她還在想, 這事兒大概也急不來,只能拉長戰線, 以後慢慢讓趙惠蓉知道, 她和他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就好了。

卻沒想到,短短一個月後, 這個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解決的方式, 充滿了意想不到的驚心動魄。

起因是那天,梁京茉微信上收到條訊息, 對方是她曾經實習過的市級電視臺領導, 因為比較滿意她各方面的能力,所以留了個聯絡方式。

領導說,有位業界頗為知名的導演,準備奔赴緬甸,拍攝一部當地人開採玉石的紀錄片, 講述翡翠背後的故事。

其實這個紀錄片去年就開拍了, 只是中途因為導演家中重要長輩去世, 不得已中斷回國。

這位導演風格獨樹一幟,曾以一部國家支援拍攝的主旋律犯罪動作片斬獲中外電影節三大獎,這些年所導的作品背景也基本都在東南亞。

他出生緬甸,但幼年就隨著家人離開,對當地風土人情以及語言都不再熟悉,之前那個翻譯來不了,故而想要再聘請一位。

因為王達開曾做過電視臺那檔玉石節目的顧問,又是土生土長的緬甸人,電視臺領導一下子就想到了他,末了說她要是有興趣,可以幫忙問問導演,能不能再勻出一個崗位。

緬甸不比國內,至今仍然處於內|亂之中,各方勢力割據,動盪不安。

不過,紀錄片團隊這趟要去的溫邦礦區毗鄰大城市,暫時還沒有受到戰|火波及。

每天傍晚時分,依舊有成千上萬的當地人如同黑螞蟻般從山坡後湧上來,穿梭於光禿禿的紅土山上,雙手挖撿著玉石,懷揣著渺茫的希望,以期挖出足以改變人生的名貴翡翠。

這些人被叫作“也木西”,是緬語音譯過來的一個詞語,意思就是“撿玉人”。

他們大多沒甚麼身份,也沒甚麼社會地位,在礦區逐漸私人化、工業化的現在,撿回去的毛料只夠換回僅供生存的物資。

梁京茉曾經寫過一個關於也木西的劇本,是從王達開那裡聽來的,他朋友的父親的故事。

說這位朋友的父親,曾經就是礦上的挖玉人。

那時礦區還沒被大礦主壟斷,挖掘機等大型工具也沒有浩浩蕩蕩地開進來,未經開發的礦區如同一片蘊藏著無限可能的沃土,如同19世紀中葉美國的淘金熱,朝每一個擁有發財夢的人張開懷抱。

朋友的父親也不例外,他瘋魔了一樣離開了家鄉,臨別時要朋友的母親等他,自己一定會帶著比帝王綠還稀有的龍石種回來。

再收到父親的訊息是幾年後,他母親為撫養他成人,早已改嫁。

某天家裡來了個人,是他父親的工友,帶來個訊息,說是人沒了。

怎麼沒的?

跟人搶一塊石頭起了衝突,對方趁他睡著,摸黑用石頭把他打死了。

母親帶著他去礦上給人收屍。那是他第一次看見父親“工作”的地方,黑壓壓的一片嶙峋礦山,堆積著數不盡的大大小小,黑漆漆的石頭。

父親住在簡陋的工棚裡,裡頭除了張帶有乾涸血跡的平板床,破爛不堪的一條毛巾,剩下的就是各種黝黑的石頭。

這種不值錢的毛料,在礦山比比皆是,扔在地上都沒人撿,礦主糊弄他們母子不懂,揮揮手說把這堆石頭賠給他們,這就了了。

他母親沒要那堆石頭,也沒收屍,就問礦主要了那塊砸死他的石頭,走出來之後,扔下了礦山。

朋友說那塊石頭掉下去的聲音他現在還記憶深刻。

那會兒,王達開早就開始跟他爹倒騰翡翠買賣,混跡各大幫派、礦主、翡翠商人之間,耳濡目染,當然聽過他朋友父親所在的那個礦區——上世紀70年代,那兒是真出過一塊龍石種。

王達開眼睛一下就瞪大了:“不會就是你老孃丟下去的那塊吧!”

朋友笑得更厲害,說不是,礦主哪有那麼稀裡糊塗,包括我父親放在工棚裡的那一堆,早讓人看過了,不值錢的。

不過那之後沒多久,礦主就引進了挖掘機,準備取代大量低效的人力勞動。

他嫌這工棚出過人命不吉利,大手一揮,讓人順路剷平。

機器轟鳴作響,土塊被掀起,嘩嘩落在旁邊像是下了場瓢潑大雨。

就是這天,在他父親曾堆放廢棄石料的地底下,挖出了至今記載在冊的最後一塊龍石種。

……

王達開講給她聽的時候,說這朋友一直跟他保持著聯絡,前陣子聽說他去客串了個甚麼電影,興致勃勃問能不能找個導演把他父親的故事拍出來。

他說他想知道父親到底是怎麼想的。

梁京茉當時聽完,好一會兒沒說話。

一是被王達開的吹牛能力給噎住了——客串大學生的期末作業短片,居然也可以說成是拍電影,又有點感慨於這個故事裡戲劇般的命運弄人,於是點點頭,說自己會試試。

不過,第一版寫完就被她丟進了廢稿堆。

人沒法憑空想象出沒見過的事物,梁京茉自覺這個劇本寫得極其懸浮,之後嘗試了幾次,也始終沒寫出滿意的,就暫時擱置下了。

不過偶爾還是會想起這個故事。

那一年提及緬甸,總是跟戰|亂、電|詐、販獨、綁架聯絡在一起,不少人一聽心裡都得打個哆嗦。

不過,嚴格意義上來說,緬甸和緬北其實是兩個概念,前者主要是賣翡翠的,要說治安問題當然也有,但後者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黑暗之地。

我國口岸查得極其嚴格,緬甸境內也設定了關卡,普通遊客出境,只能去緬甸的三個安全城市,紀錄片團隊要去的溫邦地區就是其中之一。

何況大|選已經結束,這時的緬甸,相對來說是最穩定的。

沒能完成的劇本、曾在地理雜誌上見過的恢弘佛塔遺蹟、知名導演紀錄片團隊的同行機會,三大因素湊在一起去,令梁京茉動了點心思。

王達開是那邊土生土長,現在每年還過去幾趟淘翡翠的,告訴她問題不大,讓她到時候一直跟在他旁邊,別單獨行動就行。

於是,梁京茉打定主意,開始跑學校這邊的請假手續。

她頂格請了七天長假,流程頗為複雜,幾乎每一個經手的老師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再三詢問怎麼會要去那兒,直到看見紀錄片團隊上的幾個眼熟的名字才放下心來。

相比之下,晏寒池的態度就要淡定得多,好像她不是去緬甸,而是去一趟雲滇,沒表露出太多的擔心。

這令梁京茉有點五味雜陳。

一方面,她不用費盡口舌說服晏寒池,當然省了些力氣。

可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想,他是不是也太放心了點?

是因為這男人習慣了冒險,所以連帶著也比較輕視她這趟出行的危險等級,還是他一貫不對她的事指手畫腳,這次也不例外?

無論是哪種理由,給人的感覺好像就是不大在乎。

梁京茉好幾次想問一問,卻又不想顯得像伸手討要甚麼一樣,最終還是憋在了心裡。

直到出發這天,幾十人的紀錄片團隊,浩浩蕩蕩陸續在國際機場聚齊,拍攝器材裝在黑色的大包小包裡,山一樣地堆著。

大家看起來合作過不少次,氛圍輕鬆,有人還開玩笑地問林導,這趟結束是不是要把他們打包賣了。

林導年過四十,沒甚麼架子,說話很犀利,我把你們賣了,賺個塊兒八毛的圖甚麼,能有我在電影市場圈錢划算?

眾人鬨堂大笑。

林匯出道的時候算是個比較小眾的導演,但就因為拍了那部主旋律片,票房大爆,在網上被不少人詬病說圈錢、迎合市場甚麼的,這是拿自己一塊兒玩梗了。

梁京茉也不由笑了笑,她跟王達開坐在一塊兒,隨手搜著緬甸的風土人情帖子在看。

王達開則在旁邊打遊戲,可能戰鬥得太激烈,這一貫不吃早飯的人居然說餓了,讓梁京茉去自動販賣機上幫他隨便買點吃的。

自動販賣機離這不遠,過了拐角就是,梁京茉走過去,按下按鍵,掃碼付款,正要蹲下去拿,忽然發覺身後有道人影籠罩過來。

她整個人僵了下。

那一瞬的感覺難以形容,明明是個遠超社交尺度、會令人感到極其冒犯的距離,她理智上知道該馬上走開,卻又不知為甚麼本能地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心。

她抬起頭,眨了下眼睛。

眼前販賣機的塑膠罩成了面不大合格的鏡子,模糊倒映出身後男人的身影,身量高大,眉目俊朗。

梁京茉心跳停了一拍,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晏寒池戴著個黑色口罩,穿的也是一身黑,簡單休閒的款式,裁剪極其乾淨利落,方便行動,從頭到腳沒有一絲綴飾。

他單手抄兜,看她轉過來,不退不避,於是梁京茉差點就撞進了他的懷裡,聞到一股熟悉又清冽的木質香氣。

她及時往後退了半步,抬起頭,那一瞬腦袋裡冒出無數個猜測。

他難道是來送她的?

或者正好也要出去比賽?

不對啊,都沒看見車隊其他人。

……

看著小姑娘這副不在狀態的模樣,晏寒池輕笑了下,手從兜裡拿了出來,彎腰從取物口拿出剛才掉下來的牛角麵包,抬了抬下巴示意。

“走吧,快登機了。”

“去哪兒?”梁京茉還有點懵,下意識跟上他的腳步,直覺他這個問法,不像是她剛才的那幾種猜測,不由得睜了睜眼,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冒了出來,“……你也去緬甸?”

【作者有話說】

ps:本文關於緬甸的所有部分,胡編亂造的含量超高,可以理解成私設,本來想用緬城來替換,但感覺不太像個國家,想到合適的代稱再換。

現實生活中還請謹慎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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